玄清这时候开口道:“你俩好好聊不行啊,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特别是你这个老头子,你年纪大了,不懂他们年轻人的事儿,你女儿就看中汲渊那孩子了,你让一让他不行啊!”
“我,老头子?”秦长风手指着自己,直接破防道:“你当初把我抢回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年纪比你小,在你眼里永远是年轻的!”
这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玄清叉腰骂道:“你说谁年纪大呢,老娘不过是比你大三岁,你能小到哪里去?你是不是后悔了,当初老娘要是不把你抢回来,你就可以跟隔壁的翠花双宿双飞,是不是?!”
长乐傻眼了。
这两夫妻有没有搞错,他们的女婿不见了!不见了!!
“够了!!!”
“别吵了!!!”
“再吵下去,我就要当寡妇了!!!”
第72章 脊骨都断了一截
两夫妻终于回过神来, 轻咳一声,两人休战了。
“好了,长乐, 爹叫人去帮你打听就是了,你跟你娘走了老远的路,先回屋子里歇着去。”秦长风承诺道。
长乐觉得她爹有点不靠谱, 最重要的是,她怕她爹不上心。
“不了,爹,我跟你手下的人一起找。”
“哎, 你这孩子, 这牛脾气, 跟你娘一模一样。”玄清拗不过她,只得多派了人跟着一块儿去。
汲渊很快就醒了, 但他却没法动, 因为对方不光敲晕了他, 在路上的时候,还给喂了药,害得他浑身无力,中途不知怎么地, 还被人转移了一次,从马车的路程以及耳边传来的声音看, 他应该是被人带出城了。
“这镇子里里外外都找过了, 会不会出城了?”长乐问道。
“大小姐, 姑爷最近有没有得罪人?”有人问道。
长乐啥都不记得了,但她知道汲渊的性子,不是那种容易与人起冲突的性子, 但她也不确定他失忆前的性格,说:“那咱们再去打听打听他以前的事情,看有没有仇人。”
带着人将邻居都问遍了,大家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隔壁家的莹莹趁着奶奶与别人交谈的时候,偷偷摸摸走到长乐跟前,抓住长乐的裙子示意跟着她走。
长乐随着小丫头走到了门后。
“姐姐,其实我想告诉你,奶奶叫的那个叫汲渊的大哥哥,以前不住这里的。”
长乐心里一跳,蹲下来问她:“莹莹你是不是记错啦?你汲渊大哥不住这里,那隔壁以前住的是谁啊?”
莹莹凑到长乐耳边,稚言稚语道:“姐姐,我家隔壁没有那间宅子的,就是有一天早上,它突然就出现了,特别神奇!还有杨大娘家里,以前没有哥哥的,也是那天早上,突然就出现了个哥哥。”
“姐姐你不要怕,奶奶说过,这是神仙在施法,我们不要跟别人说。”
长乐听了哈哈一笑,摸了摸莹莹的小脑袋瓜:“昨晚是不是睡晚了,居然把梦里的东西,也讲给姐姐听。”
莹莹急了,小脚丫跺了跺:“姐姐,我没有说谎!”
“好啦,好啦,姐姐知道了,不过姐姐忙着找你汲渊大哥,下次再跟你玩好不好?”长乐哄了哄小丫头,心事重重地继续找汲渊的下落。
问了一圈,从众人的话里,可知汲渊平日里都深居简出,不是轻易与人交恶的性子。
仇人的事情先放一边,长乐又让人罗列出城里,最有可能做出抢男人这种出格事情的女子。
手下有个镖师听到这话,犹豫了下,说道:“七星镇,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女子,应该只有大小姐你了吧?”
长乐黑脸道:“除了我。”
“哦,那没有了。”那镖师一本正经地道。
“……”长乐气笑了:“那就没有别的人了吗?镇子上离经叛道的人,难道只有我吗?”
镖师想了想,突然道:“刘员外家有位姑娘,性子素来霸道,经常骑着一匹烈马在街上横冲乱撞,但为人大方,就算撞了人,刘家也愿意赔偿,久而久之,倒也没人多说什么,不过这姑娘经常在溪边包画舫,听些小倌唱曲,也算是离经叛道了。”
听到骑马乱逛,长乐忽然想起那玄衣劲装的女子。
“有画像吗?”
“有,府里有个会丹青的,见过刘姑娘的样子,大小姐您稍等。”
长乐看了画像后,肯定那位与他们起了冲突的女子,就是那刘员外家的姑娘,不过,只是不卖给她鱼而已,汲渊的语气也不算太冲,而且也表明了已婚的身份,不至于抢男人吧?
长乐虽然疑惑,但还是派人去查了她。
“今日刘姑娘来了吗?”
“来了,这会儿正在画舫听曲子呢,今日从北边来了个精致的人儿,刘姑娘正满意呢。”
长乐与画舫的管事人聊了几句,她不放心,还是想上去看看,那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画舫的管事也没拦她,只是让长乐不要直接冲出去,坏了她的生意,在窗外瞄一眼是可以的。
“你这胸长得比女人还白,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样子?”
“是虎虎生威,还是——银样蜡枪头?”
“嘿嘿,小姐如此好奇,那小的脱了,给小姐瞧瞧如何?”
屋里一阵调笑声传来,长乐觉得耳朵都脏了,正要鼓起勇气往里看去,身边有个镖师拦住了长乐,小声道:“大小姐,这等腌臜事,您还是别看了,那刘姑娘我见过,让我看一眼便是。”
长乐同意了。
镖师往里瞅了眼,正好瞧见那女子的侧脸,那女子正要朝那男子身下去,镖师急忙收回目光,与记忆中对了一遍,镖师转头对长乐道:“大小姐,确实是刘姑娘。”
长乐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庆幸。
听着那屋子里的话,那刘姑娘性格太猛,汲渊还是不要落在这人手里比较好。
长乐带着人离去。
等她走了没多久,画舫里的管事上楼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人走了吗?”
管事在外面笑着回道:“走了,走了,小的还给那姑娘说了几个人名,让他们那些人去别处找吧,耽误不了姑娘的事儿,姑娘在城外尽管玩玩便是,就是不知,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屋里传来一句冷喝。
“是是是,是老婆子多嘴了。”管事赔笑。
城外一处别庄。
刘媛在屋子外,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听着里面有半点动静,她摸了摸脸上一处新鲜的疤痕,脸色冷了下来,问守卫道:“里面的人,没有求饶过么?”
那守卫低头不敢看刘媛:“是的,小姐,饿了三天了,滴米未进,连水都没有喂过。”
“硬骨头是吧?鞭子拿来!”刘媛眼神阴冷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刘媛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门一关,那守卫面上松懈下来,对里面的男子生了些同情,这几日又是挨饿,又是挨打,好好的人,被折腾成这样子,要他说,还不如从了他家这狠辣的小姐呢,虽然屈辱,好歹能少受点苦。
况且他家小姐长得也不是特别差,若是实在嫌弃,要么关灯,要么闭眼。
女人嘛,黑灯瞎火都一个样。
门扉开启,一缕光从外间漫进来,‘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那缕光又突然消失了。
‘啪!’
“啪啪!”
“啪啪啪!”
架子上的男人衣衫褴褛,身上到处都是鞭痕,暗红色的血浸染了碎布,随着鞭子一道一道的落下来,刚刚结痂的伤口又重新破开,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你求饶啊!”
“你忍着干什么!”
“你在等谁?在等你娘子吗?哈哈哈,她永远找不到这里来!”
刘媛疯狂地挥舞着鞭子,看到对方身上,那些伤痕累累的杰作,都是来自于自己,刘媛畅快地大笑着。
汲渊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眼神很冷,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仿佛受刑的人不是自己,他对于女子嘴里的娘子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在他的世界里,被人遗忘是很正常的事。
这几日,长乐不眠不休地找了汲渊很久。
时间过去得越久,她越焦躁,她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线索,自己又重新去寻了遍,也就是这次,她在画舫发现了管事的马脚,在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管事才和盘托出。
长乐带着人出了城,到别庄的时候,都大半夜了。
“汪汪汪——”
狗叫声划破了夏夜的宁静。
长乐带着瘆人的表情打上了门,凡是敢拦截她的,来一个踹一个,不管死活。
没多久,就让她摸到了汲渊被关的那间屋子,在看到架子上生死不知的人时,长乐的心狠狠揪了下,她发誓,如果那女子在这间屋子里,她可能都控制不住将那贱人大卸八块。
“相公?”
“相公你醒醒!”
“相公?汲渊?!”
长乐将人解救下来,对方身上的伤太多了,长乐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连声呼喊下,对方终于张开了眼,只是怀里的人表情十分冷漠,长乐注意到汲渊的第一眼,是对方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
像极了站在神殿之上,冷漠俯瞰世间的神祇。
汲渊像是在看长乐,又像是没有。
长乐怔了下,但还是抱紧了对方,将人护着出了屋子。
“大小姐,马车准备好了。”
“那位刘家小姐没在别院,听庄子里的下人说已经回镇上了。”
“我已经派了个手下快马回去请大夫了。”
几位镖师跟了上来,协助长乐搀扶着姑爷。
姑爷身上没有一块好布,深可见骨的鞭痕纵横交错,衣裳的下摆凝结了大量干涸的血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容此刻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朝阳的第一缕光洒过来时,汲渊看了一眼,最后才阖上眼睫,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也不太安稳,长乐抱着人催促马车行驶速度再快点。
“大夫,你刚刚说什么?”
长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我相公站不起来了?怎么可能?你是庸医吧你!”
那老大夫气得不轻,指着长乐的鼻子道:“老夫的医术,在整个七星镇谁人不知!若不是你爹派人来请,老夫根本不会来这里,瞧你们家这穷酸的样子,能付得起老夫的诊金吗?!”
“他就是废了,你找再多大夫,那也是枉然!”
“脊骨都断了一截,老夫又不是神仙在世,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