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的贺十三,全都是通过其他灵族的记忆。
还叫灵的贺十三,清澈、包容、善良、怜爱幼小,爱世间万物。
她最大的愿望是出去看看。
然后她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灵族的村落。
再后来,是灵堕落成为黑魔,被族长亲手杀死的消息。
在这些古老灵族的记忆里,再此认出灵时,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姜家的继承人。
变成姜家继承人的灵,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沉默寡言,心事重重,永远在忙。
她将灵族保护得很好。
为他们输送资源,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生活,将姜家变成了灵族的附属家族。
整个姜家不知不觉间都在为灵族服务。
后来她继承姜家,常年闭关,再出现时,已经是贺十三了。
贺十三看起来恢复了一些开朗。
她手里总是有不停的事情要做,但也能出去玩耍,结交朋友。
新生的灵族很喜欢她。
直到贺十三回到那个偏僻的小村落,宣布了她的计划:
“我要让灵族活在阳光之下,或者,让这个黑暗的世界毁灭。”
第129章 高天之上,众神垂眸
129
林雎睁开眼。
霞光满天。
废墟般的昆仑因为这灵光而重新搭建修复。
九重天焦灼的战场,也因这天地异动,而暂停了交战。
“发生什么事了?”
王玄素几人刚与世家打了一场。
裴寂擦掉脸上血迹,皱眉道:“好像是……昆仑那边的动静。”
王玄素脸色一变:“不好!是林雎!”
她急速后退,焦急地朝西方看去。
裴寂和孔生春对视一眼。
同时看向角落跪坐的茅星衍。
他低垂着头,十个分身已经全部死亡,手中抱着星来已经僵硬的尸体。
——早在他们赶过来之前,世家之人就已经用星来祭旗,鼓舞士气。
裴寂又看向对面已经投靠邪神的世家:“幸好林雎没来,至少我们几个还能活她一个。”
孔生春倔强:“还没结束,说不定我们能赢!”
裴寂摇头:“胜负已定,不周山被撕开了口子,深渊降临山海界,邪神打破众神封印只是迟早问题,何况大半世家早已经倒戈,三校师生战死百分之九十,根本没有希望了。”
孔生春捏紧了拳头,几次想开口,最后却只剩下腮帮鼓动。
高坐天边的世家众家主也交头接耳。
“西边怎么了?”
“看着像是昆仑山出事了。”
“恐怕是归墟。”
“不知我家那小子在归墟里有什么收获。”
“马上打完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还是说说日后山海界如何分区,各家统领何处吧……”
“不对!那灵力太浓郁了,堪比神力,归墟全部灵力外泄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波动!”
所有人、神、妖的视线,都聚焦到同一个方向。
天边的邪神,隐隐期待着。
……
林雎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修复的昆仑山,和散发圣光的灵族接引阵法。
那阵法就在昆仑山脉中央,半悬山谷之间,将还未完全修复,废墟般的昆仑,都照出几分仙境的错觉。
一队灵族带着使命而来。
她们眼底都是信任与依赖:“少族长。”
林雎刚要开口,识海内的山海经也传来动静。
浮在识海上方,本来还有空白页面的山海经已经全部变为了彩色,之前无论如何也召唤不出来的神明和异兽也得到了补全。
——这些就是傀儡共工身上神力和灵力磅礴,甚至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祝融、相柳、涂山旌等神明大妖的原因。
贺十三真的将这万年的积累,全部寄存在了傀儡共工之中。
林雎能感觉到。
自己此刻非常强大。
不仅仅是比肩神明。
更甚者,她仿佛成了这个世界的主人。
不但可以随心意毁灭或者拯救这个世界,还可以随意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部分进行添减。
但是……
林雎看向不远处,盘腿坐着,面上还有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短发女人时,无数复杂翻滚的情绪,归为原始的恨意和怒意。
“所以,你选择救世,还是灭世?”
贺十三似乎看不到她恨之欲死的眼神。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拨动着手里的小零件,仿若岠林记忆里,友人闲谈一般,随意抬眸开口。
林雎磅礴的情绪,不知为何,就在她这平淡的语气里,平复了下来。
她抬手一挥。
昆仑顷刻间恢复原状。
甚至灵力比之前还要浓郁。
林雎走到贺十三面前:“我为什么要在你的框架里二选一?”
贺十三一愣,终于停下了波动零件的手,抬眸看向林雎。
“那你又打算怎么跳出我的框架?”
林雎看着贺十三的眼睛,“为什么是我?”
贺十三:“一万年太长了,我也不想回忆过去,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杀了我,我死了之后,你自然可以查看我的记忆。”
“你以为我不会吗?”
林雎抬手,一点星辰落下,如同尘埃,却将贺十三瞬间气化,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一个精致的盒子落在地上。
盒盖因为跌落而摔开。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与林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机甲。
她张开双臂:“十三姨姨,抱!”
林雎一怔,正准备捡起这个娃娃,就被声音打断。
“少族长!”
一直等待在阵法里的灵族们冲了出来。
林雎不知她们叫的是谁。
贺十三的记忆如流水进入她的记忆库里。
她不需要任何过渡,直接翻开就能查看。
查看死亡灵族的记忆,是灵族族长以及少族长的特殊能力。
但是林雎现在不想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雎唤出《山海图》。
画卷展开,山海经中神明、神兽、异兽、凶兽同时看向林雎。
林雎神识交流片刻:“去吧。”
说完,她看向那些陌生的,却让她心生亲近的灵族族人,“你们待在这里等我,我……”
“我们要与您一起!”
说话的是一个耳侧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少女。
她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眼神却十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