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尔身躯僵硬了一下。
以青年的视角来看,这就像是一个感激的拥抱。
“谢谢呀,没想到您这么用心。”顾丝抱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晃了一下,作为弱势方,她一向会审时度势,而且,芬里尔嘴上恶毒,行动上简直不像是异性经验为零的雄性。
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颈侧,粉唇微张,再稍微凑近,他就能得到她的一个吻。
他们之间的……初吻。
芬里尔的视线凝在她的下颌。
躯干静止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顾丝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推开他,一个人自强地下床了。从盥洗室走出后,她浑身干爽,再次对他道了一句谢。
“不用说些废话,”芬里尔脸有点黑,“你知道今晚还要服侍我吧。”
“嗯嗯,我很期待。”顾丝答应着,笑眯眯的,完全将芬里尔当成会行走的止痛药在用。
吃过热腾腾的晚饭,又哐哐干了一瓶补血药,顾丝的脸色好转许多了,她在床上的表现也乖得不行,脚踝圈着他的脖颈。
芬里尔吃完后,她不怕他的尖牙,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贴在他的怀里。
一团热烘烘的毛绒生物窝在身上,芬里尔单手托着后脑勺,薄唇猩红,餍足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穿过她的金发,具有掌控感地覆在她的肩头。
“您怎么会想到买保暖和补血的东西呀?”这张床松软得不行,顾丝怕芬里尔回过神后又会将她赶到地板上,问起白天她很在意的事。
“你觉得我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么?”芬里尔冷笑道。
顾丝仰头,装作崇敬地仰望着他年轻英俊的脸,很捧场地“喔~”了一声。
“上了床也只是我的玩具而已,”他顿了顿,意识到他抱着折磨她的念头,此时两人却像是新婚夫妻一样相拥而眠貌似哪里不对,但没有深究。
男人掌面轻拍了拍她养得娇嫩的小脸,“别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当然不会啦。”顾丝眼皮打架,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因为大人您不是说,这件事不能被别人注意吗?所以我就是多嘴问一下。”
“……”芬里尔想起今天在训练场时听到的对话。
跟白狼王的怀柔政策不同,芬里尔当初是靠着暴力镇压了所有的反抗者,训练士兵的手段严苛而冷峻,从不留手也不曾施恩,复刻自己当年的情况来,几乎将他们当成了耗材。
几个狼人训练后脱力倒在一起,芬里尔离场前,听见了他们疲惫的笑谈声。
芬里尔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累得吐血了还能讨论这些有的没的,看来强度还不够。
不知是谁提起了刚结婚的老婆来了生理期,昨晚他想求偶,老婆暴躁地咬了他一嘴毛,听到关键词,他冷着脸停下脚步,多听了一会儿。
因为忠诚的天性,雄性狼人基本都是妻奴,芬里尔记性好,听过一遍就将雄性狼人的经验记下,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那一分钟不到的停顿。
“对了,这几天,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粘人,”芬里尔嘲讽道,薄削的唇角却翘了起来,“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陪着你,明天那头白狼会在你门外待命。”
顾丝担心:“……他知道我正在生理期,没关系吗?”
“他已经被我废了,”芬里尔面色沉了下来,“嘴上又套着止咬器,不会对你怎么样。”
顾丝细想也是,于是她抱紧芬里尔,四肢缠紧,让他不能把她踢下床,舒舒服服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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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在以艾斯之名做麦当劳。
掉落红包!
第85章
领主的房间下了不可侵略, 不可窥探的禁制,气味和声音都能完全阻隔,对顾丝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丝蜷缩在他的身侧,金发下是一张红苹果般熟睡的脸,将冰凉的手和脚都揣到了他的腹肌处,依偎着热腾腾的狼人取暖。
狼人虽然被血族同化,但体温比他们暖出太多了。
芬里尔将她的头抱在手臂里,一米九的身高微微侧身就将她整个人环绕起来,另一只手掌控欲极强地搭在她的腰上,鼻梁埋在她的颈里。
这幅画面就像是狼王狩猎一只兔子,但强大的捕食者却拥抱着猎物沉沉睡去,诡异而又毛茸茸的温馨。
大约不到三个深渊时,芬里尔便清醒了,准备处理积攒的政务和准备巡逻,他是单打独斗征伐上位的狼王,年纪轻轻,还没有发展出心腹,必须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攥在掌心才安心。
醒来后,芬里尔浑身被缠住, 又看了片刻她的脸。
青年的灰眸深沉冷淡,这两天吸了她的血,梦里不再出现混沌狂乱的呓语,周身不稳定的气场逐渐安然下来。
“醒了之后记得喝补血的药。”顾丝脸颊红红的,芬里尔却觉得比昨天苍白了一些,“早点起,赶上吃早饭的时间。”
“别让我看到你今天还把晚饭当成早饭。”
顾丝哼哼唧唧的,眼睛没有睁开,想快点敷衍过去让耳边扰人清梦的啰嗦消失。
“不准出门,不准出门,不准出门。”芬里尔捏住她的鼻尖,来回晃了晃,心里浮现点恶作剧的趣味。
顾丝发出一声拖长的轻吟,眼睛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神里含着控诉。
“说知道了。”芬里尔教她。
“知道啦。”
“没礼貌,你该尊称我什么。”芬里尔幼稚地搅弄着她。
“芬里尔哥哥……”顾丝做了个八年前的梦,觉得不对,又迷糊改口,“主人。”
“……”
芬里尔的声音消失了。
他一直贴在灰发里,和鬃毛融为一体的狼耳高高顶起,进入狩猎状态,徘徊在她眉眼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吞了似的。
顾丝又倒头睡去,芬里尔手掌箍着她的腰肢,头埋在被子深处,又吸又揉了好一会儿,听到顾丝小小的泣声,乱七八糟地叫着各种称呼,才总算是吃过了早饭,放开他养着的小血包。
顾丝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量还很多,顾丝一觉醒来不自然地拢着膝盖,别别扭扭地去了盥洗室。
顾丝凌晨那会儿没完全醒,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配合,已经忘了芬里尔跟她的胡闹。
顾丝收拾利索,从盥洗室走出,看见了门板浮现了一道魔力漩涡,一双宽大的战士的手从中伸出,放下精致的餐点。
“沃尔法!”顾丝走到门前,确定来者身份般拉起他的小拇指,白狼温和地轻笑,掌面合拢,像是圈住一只蝴蝶般将她困在其中。
“早上好,小小姐。”男人的手很大,暖和粗糙,略深的肤色和女性白皙的手背有股视觉冲击力,“我不能随意进出领主的房间,但我会一直在门外守护您,若有什么需求,吩咐我便好。”
“谢谢,请问芬里尔回来的时间是?”顾丝手指动了一下,想抽出来。
“领主平日的工作时间是十四个深渊时左右,我想,今晚他会早些回来的。”
白狼颇具绅士风度地收回了手,一门之隔,男性将指尖放在口笼的栅格前,厚长的舌极力从缝隙里钻出来,如同重欲的肉蛇,舔舐走她的气味。
察觉到了他以下犯上的念想,脖子上的电击环魔力纹路骤亮,让人生不如死的电流贯彻他的全身,肱二头肌痉挛。
白狼喟叹一声,满脸无奈。
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全年无休,芬里尔这个亲王当的比牛马还辛苦。
怪不得他脾气看起来那么暴躁。
顾丝将沃尔法送来的早饭端到桌子上享用,吃饱后,她有礼貌地将这些碗碗碟碟和垃圾分类放好,沃尔法拿走处理。
伊甸园的一天很漫长,想到距离拍卖会就剩三天,就算顾丝心再宽也睡不着了。
她这个时期跑出去就是找死,无论狼人,血族,还是其他黑暗生物,都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将这具身体里的稀血吸干。
只能期待芬里尔不会将她还给尤金了吗?
可是……顾丝和芬里尔之间还藏着一个炸/弹,她想起自己第一天晚上被生理期折磨到醒来,芬里尔跪在她的身边,将自己的一条腿抬到肩上,那时他是想要做什么?
不是不能接受失贞,这个东西对顾丝来说无所谓。
顾丝唯一害怕的只有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芬里尔明明想起来了,为什么没有和她清算?
以及,若是尤金真的不甘心芬里尔买下了她,将她的所在告诉别的亲王,新上任的狼王有能力保护她吗?会保护她吗?还是说他会和其他亲王联合,给自己一丝希望再将希望亲手打碎?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
等明天,后天,生理期的味道就会越来越稀薄,她得提前规划好逃跑的策略。
“沃尔法,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你和我聊聊天吧?”
顾丝趴在床上,用轻软的语调邀请沃尔法,门掩饰了她心虚的表情。
“嗯,我的荣幸。”沃尔法回道。
“我想多多了解一些芬里尔治理的领地,我看,这座地宫就是地下城的顶点了吗?空气又从哪来?”
沃尔法告诉她,地下城四通八达,有无数道路可以连接到地面之上的区域,只是地面之上的附近几十座城池,也属于赫夫冈氏族。
“小小姐,您对上层的城镇有兴趣?”他探寻地笑问道。
顾丝怕沃尔法看出什么,如果自己真的逃了,会不会牵连到这位奴隶先生呢?于是说:“没有啦,单纯好奇。”
她有意转换话题,于是沃尔法便像是给女儿讲故事那样,给她讲起赫夫冈氏族的历史和轶闻——原来魔狼和白狼之间的争斗是从神话时代起就开始的,狼神叛入伊甸园后堕为魔狼,但属于白狼王的神格并没有消散,由此繁衍出了白狼和魔狼两脉。
他们都是同一位神,同一位魔的后裔,流着至亲的血,彼此却水火不容,就像是神和魔天生的对立。
顾丝的本性至纯至善,她问:“大家既然都知道彼此是同胞兄弟,为什么还要将仇恨延续下去?”
沃尔法宽和地笑说:“仇恨比爱意更容易铭记,我们彼此争斗了上千年,双方都有着最正义的借口,已经是停不下来的循环,是不可能靠一代就终结的。”
顾丝想起那天她被逼着给白狼戴止咬器的画面:“所以……这一代是魔狼赢了。”
白狼坦率承认:“是,因此我们也需要铭记耻辱,等待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顾丝没办法指摘狼群的生存法则,魔狼白狼敌对而又共生,本属一体的魔神不可能让其中一脉彻底断绝。
“可是我觉得还是很过分,”顾丝来到门边,敲了敲门,小声安慰那一边的男人,“你不应该被困在这么狭小的地方。”
想要报复白狼,芬里尔明明有对族群发展更有利的措施。
白狼笑而不语。
“感谢您的宽慰,小小姐,”他委婉地说,“但有些事,王者是不会允许它出现苗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