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丝泪珠悬在眼角,神情仓皇,像是被戳中内心最深的隐秘。
“……奥城的大小姐,”凯厄怜惜亦或者嘲弄地笑叹,“究竟是哪位吸血鬼支配了这具高贵的身体,让您的身心至今痴恋于他?”
他的手套轻轻贴在她的脸边,完全贴合她的肌理,指腹摩挲至她的耳后,像是爱抚精致纤薄的花束。
顾丝的稀血是叩开他收藏兴趣的第一道门。
那么,顾丝曾经有过主人的这个事实,更让他本能地升出了竞争的欲望。
血族对待同族会产生杀意和食欲,对待顾丝也不例外,只是在稀血的迷惑下,凯厄将其错认成了别的东西,假如用一些药物,一些让她顺从的咒文,将这个女孩打扮得更加可爱就好了。
乖乖地套上动物的绳索,伏在他的膝盖上,什么都不必穿,他琳琅的珠宝,金杯,都会妆点这只美妙的小羊羔。
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响彻,似是有什么庞大扭曲的黑影,急欲钻出面前这张虚伪的人皮。
死脑子快转啊。
“我的男宠……和他很像。”顾丝咕哝着说。
顾丝姑且应付一下,接下来怎么编她还要思考的,而后,便听到凯厄沉吟道:“原来如此。”
“……你的那位男宠,的确和那一支的气质很像。”
顾丝装作懵懂。
“您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呢?”顾丝左看右看,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
“白银公是我的父亲,对吸血鬼的了解,我总归比别人要多一些。”
凯厄垂下目光,淡色的唇角微微弯起,对她伸出手,“跟我来吧,夫人。”
“别害怕……”看顾丝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他弯起眸,薄唇间微微吐出微热湿润的雾气,称得他相貌越发魔魅:“我既然让你陷入这种窘境,就一定是要负责的啊。”
顾丝抓着衣领,哽咽着说:“请不要调笑我,您知道我明明……!”
“我手里有一批解药,”凯厄的笑容未变,那温和的笑容像是一张人皮浮在脸上,“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
顾丝演技戛然而止。
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们快要走出地窖,想到地板上的尸体,顾丝禁不住靠近凯厄。
“您知道那批禁药的来历?”她问。
凯厄目视前方,道:“是,它是朋友研发,我只是他售卖这些药品的中间人。”
这不算犯法吗?顾丝很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
“……今天,真是多谢您了。”顾丝蹙着眉,哀愁道。
“哦?”
凯厄百般聊赖地停下脚步,眼角泛着湿红的媚意,朝她瞥来一眼。
“我好像忘记和你说明一件事?”他戏谑地道。
“我救了你的命,又即将安抚你的痛苦,但请告诉我,你能支付给我什么代价?”
“……”
雕花烛台的烛火噼啪跳跃,打在他的脸侧,青年专注地凝视着人时,像是要将人吸进他染着血的眸底。
“开玩笑的。”
凯厄露出温朗的笑容,他简直像是头渡鸦的恶魔,穿着厚厚的毛领,无辜俊美的皮相下是极为恶劣的性格,“吃完解药,今晚就歇在别墅里吧,明天白日,我会命人清扫别墅,送你回家。”
“祝你有个好梦,夫人。”
……
顾丝目前并没有反制凯厄的手段,那就看看他想做什么吧。
毕竟,活着的稀血对于吸血鬼而言才有价值。
顾丝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走进阁楼房间,就这温水喝完药,睡下的那一刻。
意识坠入黑甜的梦乡。
尸体的血腥味招来食腐的乌鸦,所有的财宝都被劫掠者们带进了有恶兽看守的金库,鸟儿们只能搜寻到一些别针,单片眼镜之类亮晶晶的物什。
窗外掠过影子,鸟喙叼着的亮片反射的光斑,错落地投进屋内。
顾丝的床前,靠近木质衣柜的那一侧,赫然多了一道颀长的黑影。
他坐到床沿处,像是哄婴儿般,指尖将她脸前的湿发捋顺,随后慢慢滑落,爱不释手地掬着这一捧黄金的泉水,像是魔鬼收拢黑羽,盖住他觅得的新奇玩意。
顾丝金色的睫毛颤动,唇瓣抖动着,看上去做了个噩梦,下意识地想要呼救。
“快逃吧,快逃吧。”
凯厄心情愉悦地哼唱着曲调诡异的童谣,手掌覆住她平坦的,微微隆起的肚子,调皮似的拨弄着,冰凉的体温滑过赤着的腿,触碰到她散发着甜美血味的膝盖。
吸血鬼并没有服务女性的意识。
少女的身体柔软,单薄,极易弯折,他的手托着她的膝弯,莹白的肌理被指腹捏得隐隐下陷,她的脚腕被迫搭在男性的肩上,微微抽搐着,像是猎物被捕获时的神经反射。
他剥开她的裙角,解下她止血的绷带,无可匹敌的香气霎时肆虐他的感官,凯厄灰色的发轻轻打着她的腿侧,嗅闻。
他只消低头,就能如同品尝佳肴般,任情咽下她的甜液。
他浅灰色的瞳眸里两簇血红慢慢扩大,尖牙抵着她的伤口,唇角沾上一点殷红,彰显出诡艳的色气。
似乎尝到甜头。
他呼吸浊重,双颊飘上绯红,大口啜饮起来,不耐烦地朝上提了提她的脚踝,顾丝整个人倒悬,气息几乎全然压在他的脸上。
爆发的食欲诱发了吸血鬼心中的火种,昏迷的顾丝,无论是哪一面的她,都显得尤为可怜可爱。
“小虫子,快快逃走吧。”他还在吟唱,唇齿像是含了一汪水,不甚清楚。
起初,顾丝还会微微张开唇,发出小声小声的叹息,流着泪,似乎爽到的模样。
她隐晦意识到,睡前吃下的并不是解药,而是助眠一类的药物,丝毫没有被纾解的难过,配上不能自主活动的现状,几乎让她成为了一道入口即化的小甜品。
他想用什么姿势进食,都能轻易令顾丝配合,无论是恶意的扇打,还是温柔的吻。
但到后来,她小腹抽着,四肢不受控地胡乱挣扎。
快乐积累到濒死的程度,并且还在不断施加,就并非享受了。
偏偏,她被梦境困缚,无法自主醒来。
梦里的顾丝奔逃在空旷的平原上,身后有一轮月亮在追赶她。
顾丝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蜘蛛之女的权柄,凯厄能入。侵她的梦,他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
当年杀害并吞噬蜘蛛之女的凶手之一,某一位血族亲王。
但她不能醒来,不能阻止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
顾丝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逃跑,躲避月亮的追杀,虽然那明月柔和,美丽,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但不知道为什么,顾丝总有种很可怕的预感。
月亮注视她良久,终究还是将她“吞噬”了。
顾丝陷入最极端的噩梦。
她的精神如同被巨大而温存的兽含在口中,完整地滑入甬道,像是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中,被黏黏糊糊的安全感包裹,那些细细的水流像是无数根触手,四面八方紧贴向她,轻轻拥抱着她颤抖的意识,填满、舔舐着精神的每一处孔隙。
顾丝挣扎过,哭喊过,最后双眼无光,怔忡地陷在海底,柔顺地承受着。
感官被加强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她不知道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恍恍惚惚中,也许就是她快要死掉的前一秒,她的一部分意识如同热刀切黄油,丝滑地被分离出来,依稀回到了蜘蛛巢xue。
她无神地看着梅蒙沉郁的面孔。
“我该夸赞你胆大,还是教育你年少轻狂?”粉发的血族暴怒地紧握着手里的手杖,看着犹带泪痕的顾丝,差一点就要鞭打在她身上,“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食腐一族捕获。”
“……算了。”
劲风刮到她身上那一刻,梅蒙冷笑着放下手杖:“我不必费力,你的死法会为众人耻笑。”
顾丝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他:“你……解释。”
“凯厄一族信奉的是暴食恶魔,他们以掺杂了黑暗情绪的血液为食,”梅蒙阴沉道,“傲慢,贪婪,色。欲……凯厄精通如何诱导人类生出他最爱吃的情绪,并吞食它们。”
“多次蚕食你的情绪之后,你的记忆,精神,意志都将不复存在,将沦为一体空心人。”
“我也许会在奸商马尔切洛下一季度的拍卖会上,看见可怜的,被关在笼子里的你。”梅蒙说完,便要拂袖赶她离去。
顾丝慢吞吞地抬眼,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像之前一样,用精神力弥补了溃散的图景。
“我的意志不会消散。”
“你不是想得救吗?告诉我,怎么杀了他。”
梅蒙扫了一眼周围恢复如初的景色,压下心底那抹诧异,有面具遮掩的神情犹如化不开的冰层,定定地道:
“你有什么底气,敢这样对我说话?”
顾丝乖巧地笑了起来,声音柔柔缓缓的,她伸出手,缓慢地拽住他的皱领:“没有底气。”
“但除了我,你还能向谁求救?”
“母亲死后,你只能依靠我了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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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凯厄是乌鸦塑,比较混邪的小乌鸦,喜欢亮晶晶的事物,喜欢观赏戏剧并且沉浸式参演,但是唱歌会跑调。
因为乌鸦也有食腐的习性所以本篇设定成了啃食情绪的食腐一族。
小爸是雄性蜘蛛,长相美丽但很不经打,谁来都能单杀,只能依附妻子或者女儿活下去。 (所以一旦没了保护伞就会一直战损一直战损)
之前出场的血族尤金是狐狸塑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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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利我下本非常想写的abo乙女文!
《和全军校顶A共享身体后》
穿越abo世界,地球女生鹿梦因为没有腺体被认定为残疾beta,没有身份证明的她只能在下层区辛辛苦苦打黑工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
这个世界AO矛盾尖锐,但作为beta,她的日常就是当牛马和津津有味地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