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加文妥协地走下阶梯,来到了那名夫人所在的位置。
虽然内心极为抵触,但他的面容仍平静严肃,开口:“如果您感觉到撑胀难过,可以随时唤停,这位……夫人。”
顾丝只在审判日那天遥遥见过加文一面,早已忘记了这名并不将她放在心上的贵族骑士,显然,加文对她也不剩下什么印象。
“谢谢你……”
顾丝犹豫了一下,抬起被黑布蒙着的眼,紧张地说,“路德维希骑士长。”
加文金发垂在蓝眸前,脱去整洁的一双手套,听到这个称呼,走近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他“嗯”了一声,默认下来。
他不会和她有深入的交集,路德维希也不会见到这个女孩。
因此,他没有解释真相的必要。
第50章
圣坛阴森的空气, 因为一对男女的贴近,带上了一缕热意。
加文走到她身前,谦逊地垂着目光,自从刚才进来时观察了一眼她的状态,他便再没有失礼地审视对方,教廷给她蒙上眼纱的目的预计也是在此,他们本没有必要彼此了解。
顾丝的双腕被手铐束在高处,加文看见她长裙下艰难踮起的鞋面,皮鞋扣系在洁白的踝骨旁,脚背缀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青年身形宽阔,深浓的影子包裹着她,而少女像是被他的影子拥抱着,脚尖甚至够不到地面。
眉心跳了跳,加文及时地收回目光,脱去手套后, 属于男性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展, 轻轻按在她的小腹。
她的身量很小, 他展开单手掌心,指端能搭在她的腰侧。
顾丝紧张地“唔”了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的。
意识到自己在陌生男人面前反馈了什么,顾丝难堪地羞红了脸。
加文将手撤回一些,虚虚按着,权当没有看到。
“你受污染的渠道和他人不同,我需要帮你净化此处,不会冒犯你,夫人。
他的语气理智而冷淡:“很快就好。”
加文不想让对方误解他在与她调情。
加文出身历史悠久的古老贵族,观念虽说不上古板,但也循规蹈矩, 他不喜欢失控的选项。
顾丝:“……谢谢你,骑士长。”
加文沉默着没有应声。
扮演别人的感受并不好,他打算速战速决。
他的双眸点燃金色的焰光,发色愈亮,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周身充斥着温暖,神圣,但极富毁灭力的强大气场,纯净的光明魔力从他的掌下,渡到少女的皮肉中。
他没有相关的经验,因此这份魔力汹涌庞大,像是在战场上征服敌人般,粗暴地顶开狭窄、青涩的脉络。
顾丝疼得刹那间弓起背,抽着气冷汗淋漓。
肚子很胀,明明抚上去还是平坦的,顾丝却错觉装满了他的魔力。
泪水一瞬间落了下来,她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甩得镣铐哗哗响动,以为自己抵达了天国。
“……请、请您……不要再灌。”话没说出口,泪便和唇角的露水混合一起落下,加文僵硬了一刻,忍耐着抗拒,拿起握着的手套,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液体。
“抱歉,我许久没有帮他人净化,是我太生疏毛糙。”
顾丝生理性地哭,哭得根本止不住,“您也是在履行义务而已。”
要怪就怪缪礼去吧。
她有没有跟血族在一起,这家伙比谁都清楚,他最初提出净化,完全就是想让她失去理智,顺理成章地惩罚她。
好在路德维希骑士长品行端正,说净化是真的净化,不像他那样怀揣私心。
加文拿着沾湿的手套,正在思考要不要将它丢弃,顾丝却突然轻咬他的食指和拇指。
顾丝呜咽着说:“快一点……完成吧。”
加文:“……”
一种别扭的怪异袭遍他的全身。
他厌恶血族,也排斥贵族间的作风,假若不看内在,那和只会繁殖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此时,他……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女孩,闻起来也像是他的味道了。
他深深换了一口气,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初次净化,做到这里即可,你能自己消化吗?”
顾丝懵懂地摇了摇头。
……怎么消化?
加文眉头拧着,更显冷淡疏离,停顿片刻,他伸手再度按上对方的小腹,放轻力道,按照顺时针揉了揉。
“不要抵御……”他的嗓音沉闷,古板,“吸收它,明白了么。”
加文为她解开吊着她手腕的束缚,但不知是锁孔太隐蔽还是他心乱,加文恢复冷静,花了点功夫才将对方的手铐解开。
他做了个失误的决策。
顾丝体力不支,膝盖发软,直接向前摔在了加文的怀里。
加文竭力想避免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且比他预想得更加无从抵挡。
他们前胸紧紧贴在一起,他被迫感受着她明显不同的曲线,柔软的滑润的,像是青涩的乳鸽扑进了他的怀中,而顾丝的眼罩眼看就要掉下——
加文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而是将宽厚的掌心蒙在对方眼前,夺走少女的视野。
……还能挽救。
加文想。
一向理智的大脑仿佛陷入短暂的昏聩,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
路德维希知名度广,就算被发现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的自尊也不容许被她用看别有用心之徒的目光看待。
顾丝没想那么多,她趴在她以为的骑士长怀中,休息了会,接过他递来的眼罩自己系上,然后站起身,自力更生地揉着肚子。
“谢谢你,路德维希骑士长,我会努力吸收你的魔力的。”金发的少女乖巧地说,身体已经全是他的味道。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字温软,她却在称呼自己上司的名字。
加文:“……嗯。”
加文顿了顿,扶她站稳,随后礼节性地收回了放在她腰上的掌面。
这仅是微小的意外。
只要不与她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一切都将恢复如常。
……
净化一周至少需要三次,一直持续到审判日之前,顾丝蹲在原地缓了缓,等到路德维希离开之后,自己才慢慢扶着墙走出。
能当上骑士长的,魔力储备自是不俗,顾丝吸收了一点,便觉得自身的精神力向前推了一小段,这一次净化至少能让她升个半级。
冲着升级,自己来一趟就不算亏本。
幸好她还不是血族,只是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光明属性的魔力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顾丝在玛丽修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卧室,边休息边整理现在的状况。
因为她最近没时间入梦,男人们的好感基本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芬里尔更是降低了二十的好感,反倒黑色好感升了十。
他现在是三十的好感,五十的黑化值,恶意已经比好感要高了,顾丝思索着要不要放弃这个备选。
狼族之间有共感,他原先的高好感大概率是因为共享了大兄的记忆。
如果继续提高芬里尔好感,需要在沃斯特的梦里和他亲密,就还是算了吧。
说顾丝偏心也好,她当然会更宠爱优先属于自己的狗狗。
缪礼的黑化值则步入到了八十五的大关,好感仍然为零,进度条灰蒙蒙的,被一把锁封住。
不知为什么,他越做越恨了……
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黑色好感达到百分之百的人,顾丝打算就在他彻底黑掉的那一刻将他转化为血仆试试,希望那时候她没有被炒熟。
自从缪礼将她带来圣堂后,玛丽修女便自发照应起了顾丝的日常起居,这似乎也是隔绝她和缪礼接触的手段。
顾丝不确定她是否看出了什么。
正好,顾丝这段时间也需要养养精力,她是很感谢这位年迈的姆姆的。
顾丝换了身睡裙,躺在床上午休了一段时间,傍晚时分,顾丝隐约听到了门外的交谈声,是缪礼和玛丽。
顾丝从没听过缪礼这么低柔的声音,就连在教皇面前,他都保持着完美过头的假人感;
但对修女长,他就像是一名普通的晚辈,尾音稍稍延长,请求着母亲允许他去做某件事一般:“……姆姆,我只是进去片刻,不会耽误很久的。”
玛丽修女压低嗓音,语气严肃地对他嘱咐了什么。
他轻轻地失笑:“嗯,当然不会,您放心。”
走廊里已经亮起萤石的灯火,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丝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睫轻微动了动,装作睡得香甜。
靴声离她越来越近,后背陷入了一片冰凉的香烛气息,缪礼俯身,修长的四肢像是蛇般缠绕上她的躯体,鼻尖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吻着,含着笑意问道:
“需要我把你叫醒吗?”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划过每一寸骨节,朝脊尾的方向游去。
明明门没有锁,玛丽修女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守着,他却这么大胆……
顾丝愤愤地睁开双眼,果然看到他犹如冰封般淡漠的瞳孔,白金色的卷发微微落下阴影,就好像是堕落的神祇一般。
“有什么事快说。”顾丝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