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王城是黄金与骑士之都,守卫森严,设立了通往各大主城的单向魔法传送阵,但如果从外地回到王城,需要提前申请,通过层层审核,方能进入城门。
但教廷最高的权利话事人,拥有不可置疑的特权。
五日后,顾丝便跟着教皇一起回到王城,而诺兰和艾萨克,即便想近距离照顾她,也需要办理繁复的手续。
顾丝忙碌了起来,因为她现在就需要跟在缪礼身边,学着当一名忏悔者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用来迷惑视线的审判,顾丝需要提前磨练演技和心境。
之前顾丝并没有被定罪,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圣职者净化异端的圣坛,往常守在这里的牧师和骑士们收到通知,都已经离场。
偌大的圆厅中有一处凹陷的地带,坛壁雕刻着宗教浮雕,地面涂画着奇诡的阵法,从顶部垂下一双银质的手铐。
昔日,教廷众会勒令罪恶之徒脱去衣物,赤身裸/体地绑缚在这里,拉上兜帽,身穿长袍的圣职者们会围绕着迷途的羔羊,颂念他们的罪状,用圣水,经文,皮鞭驱除他们体内寄生的恶魔。
据说在受刑台上感受不到痛苦,灵魂被一双又一双的手触碰,只能感受到快慰。
顾丝觉得这个净化不太正经……教皇的解释是,神明是宽容的,哪怕是对待背叛者,他们也会施以至高的欢愉和温暖,使罪人忏悔,重回光明的怀抱。
“这是个简化的净化仪式,我代理主持人,只示范一次。”
缪礼淡漠地走在她的前方,长而卷的银发被绸带束着,披在身后,黑色的短靴跟敲击着楼梯,传来冷硬的回声。
顾丝浑身不自在地跟在青年身后,犹豫说:“你不是说……净化没有痛苦,我的罪名也不至于用到鞭刑。”
“那就,等到王城再说,不行吗?”
缪礼冷冰冰地、不容商量地回复:“路德维希魔力,体术皆是王国第一人,教皇担心你在他手下坚持不了几分钟,因此派我助你适应。”
顾丝浅粉色的唇动了动,表情纠结,还想问些什么。
缪礼慢条斯理地脱下丝质手套,微抬下颌:“不用脱衣服,我不想看见你的身体,自己将手束起来即可。”
顾丝看着他,他别开侧脸,眉目森寒且不近人情。
她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来到魔法阵的中心,踮着脚,忙活半天只塞进一条手腕,而出于某种担忧,顾丝说什么都不肯将自己完全束缚起来。
“很奇怪……”顾丝别扭地站立着,声线像是挤出汁液的莓果,“就这样进行吧,好不好?”
“……随便你。”
缪礼淡声道。
他缓缓踱步,绕着圣坛边缘走动,顾丝的视线跟随着他,看到缪礼薄唇微启,两条银蛇纠缠着肉舌,从喉间发出纯净而冷澈的音律。
顾丝脚下的魔法阵顷刻间被点亮,纹路流淌的光辉涌进她的额心、心脏,腹部,她眼角涌出泪水,浑身颤抖,汗水几乎立刻打湿了鬓发,咬着唇,表情似愉悦似哀求。
确实不疼……但这感觉更——
“罪人顾丝。”
冰凉的手指点上她的眉心,缪礼俯视着她通红的脸,表情圣洁而镇定,“你是否自愿敞开,容血族玷污了你的信仰,你的胞宫,成为容纳血族污浊的容器。”
顾丝睁着含着泪光的眼,朦朦胧胧地看着他。
这是净化时统一诵念的罪状吗?
顾丝神志不清,很轻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么做,大人。”
“那你是否引诱了神明——”
缪礼欺近她,长袍阴影笼罩着她洁白的身躯,嗓音冰冷,带着隐隐颤抖的咬牙切齿,“叫祂的信徒侍奉于你,每晚出现在他的梦中,用这张惯会吐出谎言的嘴唇,蛊惑他的信仰?”
“明明每晚和他痴缠,”缪礼一字一句地道,“白天还装作和他关系疏离,甚至同他人更亲近?”
缪礼的指节扣住顾丝小巧的下巴,少女香汗淋漓,微微吐出小舌,温柔而迷离地看着失态的缪礼。
这几天顾丝都没有关注梦境,因此并不知道,缪礼的梦境大门每天晚上都对她打开。
比起那个噩梦般的神谕,更让缪礼耻辱的是,事后的她仿佛对他不屑一顾,当他尝试着将顾丝遗忘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摆脱因那场梦而生的心魔。
缪礼夜夜都会回忆起那些背德的画面。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审讯官,但当触碰到少女真切的肌肤时,他下意识地用指腹微微压进,摩挲她的内壁。
顾丝张着红润的唇,“咯咯”地笑起来:“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入过您的梦了,圣子大人。
像是本能般,一种奇异的魅惑从她身上散发,像是蜘蛛操控丝线,编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我对您做了什么?”
顾丝茫然而纯真地笑着,仿佛笃定自己不会受到来自他的任何教训。
她仰着脸,声音黏腻又挑衅:
“您有本事,就教教我呀,大人。”
第47章
细碎的天光投进圣坛, 留下斑驳的阴影。
这个空间处于地下,按理说是很阴凉的,但顾丝却觉得人被放在烤炉里蒸透了,皮肤泛着艳丽的粉,本能地软倒,朝审讯官冰凉的身躯上贴。
“站直。”
缪礼眸色深沉,斥责道。
顾丝小口换着气,本就不机灵的表情变得像是糖水般黏黏糊糊,她非要和缪礼对着来,踮着脚,伸出舌面,轻轻舔舐着圣子大人冷薄的唇角,誓要用汗水和唾液弄脏这尊不近人欲的雕像。
顾丝讨厌缪礼。
厌恶他最初步步紧逼的为难,惧怕他看破一切的预言,就连奉命遵守神谕,他也颇不情不愿,活像是接触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清醒时的顾丝懂得适度退让, 见好就收,但被魔法阵影响得失智的她, 只想要发泄心中的恶意。
凭什么,你能摆出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表情。
她就是说了自己对他的遭遇幸灾乐祸,缪礼又能拿她怎么样?
缪礼的丝质手套脱在地上,长睫冷淡地垂着,修长的手掌挟住她胡乱扭动的腰肢,小臂微微发力地将她提在臂弯里,比提起一只兔子还容易。
顾丝骤然悬空,忍不住挣扎起来,脚尖狂踢着他的膝盖。
缪礼的手掌穿过她的腿窝,以防她逃脱,另一手掌覆住她略有肉感的腿根处,重重的力道突兀袭来——
因为力的相互作用,顾丝身体前倾在他怀里,迷茫睁大眼睛,一时间显得无辜又可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在这个魔法阵里,所有的疼痛都会转变为通往无上快乐的阶梯,巨量的愉悦轰的一声涌入她的脑海,她控制不住地扬起细颈,绷出纤美濒死的弧度,发出“呜”的声音。
她一只手抓住缪礼的肩膀,指尖蜷缩至泛白,镣铐发出当啷的碰撞声。
还未等她缓神,下一波浪潮便突然打来——
……这次的力气只是轻轻的安抚,但严厉过后的温柔,更容易让人产生依赖和虚伪的安全感。
缪礼目光瞥着掌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他本想用更严苛,训导的态度喂饱这个恶魔女孩,却在最后关头卸了力气。
无论何种方式,都只是让她沉沦的手段而已。
缪礼想,他已经沦为神明的弃子,那便将这具躯体当作净化的工具罢,他会以自己的方式阻拦顾丝,保证教廷大部分成员不被她所迷惑。
“不、不要……”顾丝终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害怕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她更愿意缪礼对她是纯恨,对她的身体毫无兴趣,如果被他拿捏到了自己的喜好,顾丝想不到饱览群书的青年会有多少种报复她的方式。
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表情。
一定比那天的缪礼还狼狈,面颊翻红,眼球前面像是覆着浓雾,连基础的视物都没办法做到了。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她的汗水在锁骨处汇聚成一滩浅溪,向下蜿蜒,滴落在他黑色的皮靴上。
搭在男人腰的脚踝想要退怯,逃脱,却被他重新掌握,让她继续挂在他的身上。
“我会代表神明,满足你的愿望,”缪礼神色沉沉,薄唇一张一合,像是吐信的毒蛇,手掌按在她的小腹,“直到这具身体再也无法勾。引、毒害其余战士为止。”
……
顾丝错了。
她大错特错。
原本以为缪礼上了锁,他们之间至少是势均力敌的,但博学的圣子即便不用男人的方式,也能让她崩溃。
昏天暗地,地暗天昏,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到最后也不知道哪里在涌出眼泪。
他还会一边斯文地净化,一边冷静地在顾丝耳畔吟诵教廷的圣典,每念一条,都要确保她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如果顾丝躬着腰,嘴里嗯嗯啊啊的,让她复述一遍只会哭的话,缪礼还会延长教导的时间。
于是顾丝终是含混地,绵长地,念了出来。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些神圣的经文便相当于某种催眠的符咒,倘若多来几次的话,顾丝一听到这些经文,脑海里恐怕立刻便会和今日的感受关联。
最终,昏睡的她被缪礼解下手铐,抱了回去。
她额头发热,小腹还在无意识地抽颤,看上去极为可怜。
出发之前,教皇为顾丝在奥城教廷里留了房间,缪礼踏着夜色回来时,他那件浸湿的神袍已经换了下来,臂弯里沉睡的小少女也换了件崭新的修女服,唇角的笑容餍足甜美。
走下马车,白金束发的青年和教皇在喷泉池旁相遇。
迎着教皇温熙的目光,缪礼颔首,一缕银发垂在消瘦的下颌前,雪白的睫毛压下一片美丽的阴影,恭敬地道:“圣父,我已经完成神谕了。”
“这是最好的事了……但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教皇认真打量着顾丝失去意识的面容,走近他们,接着,对缪礼伸出双臂,似是向他索要这个孩子。
缪礼分出一条手臂,虚护着她,礼貌地后退半步:“我会时刻关注她的状态,您不必忧虑。”
“神明没有钦定人数,我一人履行义务即可,夜色已深,圣父,请早些休息。”
耳边溪声潺潺淙淙,夜风里涌动着花香。
教皇静静地看着这一对初尝禁果的年轻男女,露出一丝笑意:“缪礼,你已经平静下来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