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骑过光明神的巨龙本体,被美神编过各种各样的长发,甚至还偷过战神视若老婆的剑,但后果也就是被战神拎着耳朵朝赛菲利尔告状。
而赛菲利尔只是轻飘飘递去一个眼神,战神便冷汗津津地松开了伊莉丝。
所以伊莉丝一直以为自己是为大家深爱着的。
因此她偷渡到人界,学着哥哥姐姐向人类散播福祉,却遭受到来自神主的惩罚时,才会有一种世界观都崩塌的感觉。
神主惩罚她被三头犬看守三十年,两个月后神主便又陷入沉睡,赛菲利尔滴水不漏地处理好神国的事务,马不停蹄地将伊莉丝接了回来。
“我做错了吗?”
伊莉丝待在地狱两个月,脸颊都瘦了一些,赛菲利尔心疼地拭去她的眼泪,额头轻轻抵向她的额头,温暖洁白的庞大羽翼将她包裹。
“……是的,丝丝,你要好好反省。”
赛菲利尔卸去了审判她时的冰冷,叹息着告诉她:“没有下一次了,好吗?”
伊莉丝眼睛湿润,连一向纵容她的教父这次都没有向着她,她在众神前丢尽颜面,也让教父受到牵连,内心自责到恨不得死掉。
“……可是,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被血族袭击的村子是无辜的,被送上火刑架的那些女人们也是无辜,神明们不就是要拯救这些人的?为什么神主禁止我再下界。”
饶是情绪稳定的赛菲利尔,听了这话,都不由自主地一怔。
伊莉丝并不是在为受到惩罚而痛苦,而是难过于她连累了教父,又再也不能下界帮助人类了。
生命树最小的女儿,有着至纯至美的本性。
所有人都将她视作路边灰扑扑的石头,但赛菲利尔很早就知道,她是独一无二的瑰宝。
“你很善良,伊莉丝。”
赛菲利尔让她躺在大腿上,修长的手掌轻轻插入她的长发,为她梳理着打着卷的发梢,“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只需要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健康自由地生活就好。”
……又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敷衍了事。
明明她也是个有能力的、能帮助许多人的神!
伊莉丝回忆着人界那些被她拯救的人们露出的感激笑脸,有些愤愤地想着。
但她身上还有三十年的刑期,赛菲利尔是秘密将她接回来的,从小就依赖教父的伊莉丝这次也没办法和祂冷战太久。
黏糊糊地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这中间赛菲利尔身为战斗天使的首领,经常要率领天使攻打深渊,伊莉丝因为信任教父,从来都是信心满满地等待着祂回来时又会给她带什么好吃好玩的,直到某一次祂从深渊回来,在湖边沐浴时,伊莉丝看到了祂满背的灼伤。
鲜血淋漓的羽翼藏在水面之下,将整片湖都染成了红色。
伊莉丝躲在岩石后面,捂着嘴,怔怔地看着,眼泪惊慌又失措地掉了下来。
那是伊莉丝第一次知道赛菲利尔会受伤,会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疼痛地喘息。
也许在某一次大战里,祂再也无法回来,温柔地笑着唤她:“我的伊莉丝。”
第三个十年,祂们的关系发生了质变。
伊莉丝意识到了她的教父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好吧,祂还是很厉害,但是总归是有极限的!
伊莉丝变得听话乖巧,还格外粘人,因为这二十年她只能接触到教父一位神,每次在祂出征前,她都会抱着祂一起入睡,而每次祂回归后,伊莉丝都会紧张地扑进天使长怀里,亲吻祂,小手不老实地从盔甲下摸索进去,借此确认祂有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口。
神虽然没有两性的欲望,但这种超过父女的行为做多了,偶尔也是会天雷引动地火一下的。
赛菲利尔默许了这种变化的发生。
……最亲密的时候,伊莉丝迷迷蒙蒙地看向祂隐忍如春潮的眼眸,那里面庞大的感情,就像是祂用几十年的时间,从幼芽开始,耐心培育她这朵小小的花苞。
将她栽种到丰沃的泥土中,用羽翼充当温室,不让她受到丝毫的风吹雨打,最后,成熟的花儿已经无法离开这片天地,羞怯而爱恋在祂的唇舌间绽放。
祂等待了这个时候太久太久。
伊莉丝被教父带领着偷尝到了伊甸园的禁果,每一次坠落都有祂扮演共犯,那之后,她变得越发像是个成熟的女神,不再像幼年期那样天真地想拯救每一个人了。
她没有伟力,不擅长争斗,甚至活了快一百岁也没有觉醒权柄。
伊莉丝不奢求太多,只希望自己的爱人每一次都能平安无事地从战场上回来。
“就没有……彻底能杀死恶魔的办法吗?”
战争是不会因她一个人的意志而停止的,赛菲利尔还是会受伤,甚至有好几次神格都受到了影响,但是祂每一次都带回了胜利。
众神觉得这理所当然,只有伊莉丝褪去祂的盔甲,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祂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灼伤,泪水心碎地流了满面。
那时她想着,要是能帮上祂的忙该多好。
哪怕只是拥有一个最微不足道的权柄,就算不是战斗方面的,那样就有了跟祂并肩而战的资格。
不要让她总是离赛菲利尔这么遥远,像是一个废物,只能待在温室里日复一日地等待。
“等阶低的小恶魔们能被光明焚烧,大恶魔们只能被封印和驱逐,至今没有神明找到能够彻底杀死祂们的办法。”
赛菲利尔几乎杀穿了深渊,那几位大恶魔就像是能无限复活的蟑螂,被打到灰飞烟灭了只需休养个几十或几百年,就会带领臣民卷土重来。
伊莉丝喃喃着说:“就连神明都会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信仰消散……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赛菲利尔握着她的手,晨曦的光笼罩在祂的羽翼和侧脸上,仿佛冰川融化,雪青色的眼眸含笑看她。
“其实……”祂说,“我应该找到了能够杀死大恶魔的办法。”
伊莉丝眼睛亮了起来,激动地问:“是什么?如果能杀掉那几名大恶魔,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吧?!”
“咳、停一停,不要激动,伊莉丝。”伊莉丝扑了上来,赛菲利尔尽管身负重伤,还是宠溺地接住了她,“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实验体,目前这个弱点只是在理论上可行。”
虽然说法很谦虚,但赛菲利尔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只有你发现了吗?”
“诸神之中,只有我察觉到了恶魔们最容易被忽视的弱点。”赛菲利尔银睫弯起,笑着碰了碰她的鼻子,“还有你。”
“到底是什么?”
伊莉丝和赛菲利尔手牵着手,两个人一起躺在生命树下的草坪上,她好奇地看向爱人,“你不用这种方式打倒恶魔,是因为祂们将弱点隐藏得很好吗?”
“嗯,恶魔们在意识到危险之后,就会将那个弱点扼杀,而神明们也不觉得那样一股软弱的,时刻会变动的力量能够杀死强大的生灵。”
“所以……诸天神灵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该如何正确地杀死恶魔。”
赛菲利尔温柔地说:“整个神国,也只有你和我能够认识到,那股力量的真身是什么。”
伊莉丝怔怔看着祂,然后像是往常那样不自信地移开视线,讪笑着,“你高看我啦,那么多厉害的神都搞不明白的秘密武器,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的,丝丝。”
风从远处推了过来,草绿色的浪涛压平又涌起,簌簌的落花声中,赛菲利尔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变得模糊又遥远起来。
“假如有一天我堕天成了恶魔,你会轻而易举地杀死我,就像是杀死你的俘虏。”
顾丝睁大眼睛,似乎想要再度看清前世爱人的脸,可是时间蒙上的灰迷了她的眼睛,搅乱得她眼眶酸痛,又止不住地、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涌了出来。
“从你第一次看见我受伤,为我哭泣的时候,”赛菲利尔平静地说,祂抚摸着她头顶的温度渐渐消逝,“你就知道该如何使用这股弱小而又强大的力量了。”
……
晨曦到来时,顾丝在教皇的病床上睁开眼,身体还酸痛着,但是浑身上下干爽无比,似乎被人好好地清洗和安抚了。
而且那种身体快爆炸的感觉也消失了,看上去伊莱已经承受住了所有的心头血能量。
顾丝内心空落落的,盯着头顶华丽的帐幔发呆,耳畔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亲王们还要多久才能复活。”顾丝木然地问。
“大概需要多久,教廷会帮助我重新回到伊甸园?”
“请静心等待一周,”伊莱执起手帕,他面色有些虚弱,身上有一种异香,强撑着擦掉她头上沁出的冷汗,“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但是在做好所有准备前,我们只能等待。”
“我比所有人都要期待战争结束的那天到来。”伊莱轻蹙着眉,看到她不太好的表情,忧心忡忡地握紧她冰凉的双手。
……顾丝从恢复记忆时,就控制着不要回忆太多神界的事情,她忘不了前世在病床上受到的折磨,自己刚穿越时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被处死的修罗场,而这种痛苦她已经遭受了不下百世轮回。
和赛菲利尔的爱情固然美好,可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拯救她。
明明是这样决定好的。
可是,她无法抑制自己迫切见到赛菲利尔的冲动。
哪怕他不再记得她也好,将她视作蝼蚁也好,只要能见到祂,帮助她跨越百世的执念想必就会得到安息,她也能迎来真正的自由。
伊莱咳嗽起来,几缕白发掉在肩前,喉咙溢出了消耗过度的粗喘,看上去重塑亲王对他的消耗也很大,可是顾丝仍然在头脑放空地想着前任。
顾丝没什么心思安慰伊莱。
房门传来“叩叩”声。
“日安,圣父。”
穿着神袍的缪礼掠起衣角,身形笔直的跨入门槛,行礼后淡淡地道:“我来汇报教廷的圣主日后续,以及您吩咐的筹集军队的准备情况。”
似乎在回避、厌恶着什么般,他直接将顾丝视作空气,连余光都没分去一缕。
“辛苦你了,缪礼。”
伊莱的手掌搭上少女的手背,温情地看了她一眼,挤出笑容:“但在此之前,你似乎有些失去基础的礼节了?”
缪礼垂着郁蓝色的眼睛。
半晌,他僵硬地抬眸,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却在看见少女脖颈间的红痕时,出现了几道裂缝。
一股热气涌上喉间,他压下那口几乎喷出来的血,牙齿溢满甜蜜的血腥味,怀着浓烈的,爱憎不分的感情唤道:
“日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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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叫你小子装高岭之花,现在叫上妹小妈就满意了吧!
第116章
缪礼离去后,顾丝和伊莱交换了情报。
她现在身体里的能量达到了平衡,亲王们的心头血到底在她体内走过一遭,除了归还给她权柄, 还多多少少赋予了她几分其他氏族的能力。
现在的顾丝说是准亲王级的实力也不为过。
魔力达标,她自身又是被上任色欲家主承认的继承人,现在的顾丝已经有了打开界门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