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丝懒洋洋地靠在了哈迪恩的肩前,神态餍足,她没有防备地对饲主问起另一个饲主的下落。
死神注视着她的眼神像是俯视着即将挣脱的猎物,变得十分可怕。
在他的眼神中,顾丝看到了死神和炎魔同盟中的那道不容忽视的裂隙,被一层砂砾敷衍地掩盖着,因为没人能达到和他们一样的高度,所以它一直存在也都没有被发现。
而顾丝的到来就像是一阵柔和的风。
再弱小,那也是一阵能吹开沙土的风。
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她也许可以从这点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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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想写到妹妹被骑士的血引诱然后被抓的桥段哦!
说一下过年的更新计划,因为今年要回老家饭局和人情来往比较多,不能保证日更,但保证一有空就会更!如果我没放假条就是当天有更新,快过年了,大家新年快乐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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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哈迪恩是个独裁的饲主。
顾丝和他的相处里再次认识到了这点。
他养顾丝完全就是按照宠物的模式, 不如说,小猫小狗都比她更自由一点,责任心强一点的主人, 至少能保证它们的一日三餐, 和固定的娱乐时间。
顾丝还处于血族的新生儿时期,对血液的需求量很大。
如果长时间没有进食,她变得焦躁,易怒,眼睛因为饥饿变得通红,压抑不住宣泄情绪的冲动,但体能废物的她只是疯狂跺脚,将整个棺材都跺得邦邦响。
而身为“懒惰”的化身,死神氏族的休眠时间比任何氏族都要长。
炎魔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出现,棺材外的地底又不知道暗藏多少危险,顾丝不敢踏出一步, 于是她的食物来源只有哈迪恩。
顾丝那天实在是饿得失去理智了,哈迪恩还在沉睡,兜帽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和嘴唇青白,顾丝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身上,为了方便摘下了他的兜帽,牙尖照着他的脖颈咬去。
就在这时,哈迪恩蓦然睁开了红瞳,宽大的指节圈扼住了她的喉咙,单手将她举起。
顾丝的脸涨得通红,悬空的脚尖踢着他的腹肌,窒息地咳嗽起来,
“我没有允许你触碰我。”他无视了顾丝的痛苦,望着她的目光不近人情。
“我……咳咳,饿。”顾丝委屈的泪水掉了下来,此刻她的饥饿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难熬。
哈迪恩沉默地盯着她,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比起判断更像是休眠后的放空思绪。
“你现在死不了。”他冰冷沙哑地说,重新闭上了眼。
顾丝震惊地望着他沉寂下去的侧脸,不敢相信他就真的睡着了。
他是那种带崽只要不死就行的无良父亲吗!
“……可是,我受不了。”顾丝装作依恋地凑近了她,声音像是化开的棉花糖,一条腿缠上了他坚硬的腰,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让我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哈迪恩:“我不想看到你对血液上瘾。”
任何人割点血就能把她引诱过来,这样很麻烦。
顾丝焦急地扒开他的黑袍,用唇印上他苍白的锁骨,可怜巴巴地说:“可是,这样有什么不好?
“如果我对你上瘾,不是就没办法离开你了吗?”
顾丝隐约意识到这句话会对哈迪恩有效,果然他睁开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顾丝,像是阴影里凝视的蛇。
他骨节分明的手拢住了她的后背,没有施压。
顾丝得到准许,贪婪地将新生的獠牙刺进去,然后伸出小小粉红的舌尖,吃得唇角边全是血迹和晶亮的唾液。
她的牙实在不尖利,比起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舔,哈迪恩歪了歪头,似乎有点痒,用两根手指塞进了她的喉咙里,按压了一下她的舌尖,顶顶她的上颚,又抚过她那两颗虎牙似的獠牙,不知道意图是什么。
“呜呜呜!”顾丝好不容易吸到的血从唇角边溢出,她不满地咬他的手指。
哈迪恩面无表情地垂下阴郁的睫毛看她。
弱小的,洁白的,生动的。
“……要不要换一副食人鱼的牙齿,”他自说自话般地低声,“提高你的效率,就不会再像个寄生虫一样打扰我。”
顾丝无辜地眨了眨眼,哈迪恩的思路清奇,她慢慢地就找到了怎么和他有效地交流。
只要摆出绝对顺服,绝对依赖的态度,配合祈求就好了。
对于不太理解的事,比如他不习惯顾丝温暖的身体,过分弱小的獠牙,他会尝试用残暴的手段将她改造成舒适区内的样子,但对于绝对依附于自己的存在,他则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纵容。
“我会慢慢成长的,”顾丝小声地蹭他,“请求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请求?”哈迪恩冷哑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单词。
……他不理解请求的意思吗?
“就是,您在这方面是我的前辈,我向您祈求宽恕和怜悯,如果能教导我血族的技巧就更好了。”
“你没有向我请求的资格。”哈迪恩神色如常地说,“混血种只是纯血的奴隶。”
顾丝:……
臭血族!
“你们人类,奴隶该如何表达对主人的顺从?”
顾丝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甜甜的笑容,两条又白又细的腿挟住他的腰,骑在了他的腹肌上:“像我这样就是呀。”
哈迪恩表情没有裂纹,死气沉沉地反问:“你们的奴隶都是骑在主人身上的?”
“嗯嗯,偶尔主人还需要给奴隶按摩哦,一日三餐也会准时地喂,毕竟奴隶的身体都很弱。”
哈迪恩蹙了蹙眉:“怪异。”
顾丝歪头:“这样,您不舒服吗?还是说要拒绝我的服务?”
顾丝总体来说很瘦,脸虽然有点婴儿肥但都是虚的,所有的肉都长在大腿和腰腹上,无论是枕起来还是跨在别人身上,都有股软绵绵热乎乎的肉感。
哈迪恩垂头,看着她裙摆间若隐若现的大腿根部。
他不知道这种赘余无力的肉块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既不能用来防御,也不像骨头那样精密,每寸骨节都是连接整体的一部分,少了一块就会全部塌陷。
哈迪恩用他那双工匠般苍白如大理石肤色的手,按进她膝盖上方,指缝里溢出一点莹白的软肉,像是握也握不住泼洒出来的牛奶。
“轻一些……不要着急。”顾丝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有点舒服,又有些像是抱怨。
如她所言,哈迪恩放轻了力道。
这是帮他理解人类的原装身体比起他那些拼接的白骨,有什么独特之处,男人冷漠地想。
“这片地带,是主人的专属么?”
“……如果您想的话。”顾丝眼睛湿润地看着他,“我还想喝一点血,可以吗?”
哈迪恩平躺在棺材上,蝎红的眼眸带着无机质的死气,沉默地放纵她俯身贴上来,讨要了属于下位者的奖励。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腿侧,从停留在那里,变成了握住,甚至微微向外掰开,似乎男性的本能帮助他这样进行准备,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是不是感觉我现在的身体,抱起来也不错呀?”顾丝埋头在男人肩侧,咬破那里,引诱他道。
“如果这片皮肤被别人碰过,”哈迪恩低哑地说,“我仍然会帮你换掉。”
……
顾丝掌握了哈迪恩的习性和思考模式后,在他手里的求生难度从困难变成了简单,三天后,她见到了炎魔。
彼时所罗门提着炽热的巨剑,黑红的盔甲和颊边都泼洒上了赤红的血渍,浑身冒着战后的余热,大步踏进棺材内部抱起了她。
“走,带你看点好玩的东西。”他爽朗地大笑,无视了哈迪恩,从他的身边抢走了金发少女,顾丝睡眼惺忪,娇娇小小地坐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反射性地朝身后去看。
哈迪恩面色阴沉地起身,帝王红的眼眸从分开的黑发下投来注视,但没有抽出镰刀制止。
顾丝想起,他们之间约定了分享她的协议。
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老实地遵守了一回……尤其是在哈迪恩对她表现出超乎寻常占有欲的情况下。
他们现在有不得不结盟的理由,难道说,尤金已经开始计划反击了吗?
所罗门带着她走出棺材,周围是一片腐朽的墓地,巨大的昏黄月亮里框着光秃秃的密林枯木,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
泥土微微震动,似乎有无数白骨、僵尸,将要破土而出,所罗门抱着她腾空而起。
顾丝坐在炎魔的怀中,男人用红色的披风罩着她,狂风没有侵蚀她分毫。
高空之中,顾丝难免和他贴得更近,她仔细地观察到了所罗门的面容。
他皮肤是性感的深蜜色,英俊的皮相上刻着细小的战斗伤痕,这无损于他的英俊,他的眼白是黑色,中间的瞳仁很细,让人想起蜥蜴或者龙之类的生物。
他后倾的恶魔角十分粗壮,上面带着凸出的黑红骨刺,盘旋的纹路如同流淌在角上的鲜血。
“我们去哪里?”顾丝眯起眼后,视线从所罗门的角上移开,看到了他身后远远跟上来的两名高阶吸血鬼。
是追兵?
他的身后传来破空声,所罗门头也没抬,掌心握住巨剑,向后一挥,上空骤然爆开两朵血浆。
“马上。”他没有分去一丝视线,像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子,笑说。
所罗门带她到一处山谷停下,这里的空气很烫,她站在断崖上,看见深谷里沉睡着一头有着火红鳞片的远古生物,那是一头龙。
它庞然的体型占据了整座山谷,锋利的鳞片随着吐息缓缓舒张,彰显出如山峦般凝聚的肌肉群,足以摧毁一切。
“这是深渊界的火龙,它今年五百岁,还是头年轻的小伙子,爪牙和骨翼的状态都很不错。”
“所以……”顾丝茫然地说,“你带我来看什么?”
所罗门唇角扬起,纵身跃下,长而破损的披风如同呼啸的焰尾,感知到敌人的来临,火龙暴虐地苏醒了,仰头喷吐火焰,和所罗门挟着巨剑的冲势悍然对撞。
所罗门有两米多的身高,然而和几百米高的火龙相比也只是沧海一粟,龙和恶魔本就是位阶平等的生灵,所罗门被全伊甸园追杀之时再去单挑一头龙,无异于把弱点暴露在狮虎眼下。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像是末日来临也会大笑享乐的疯子。
男人的笑声和龙的怒吼掺杂在剑和爪尖的交战声中,盔甲破裂,鳞片绽开,血肉穿刺声连连响起,炎热的风将血腥味送到了山谷里的每一处。
顾丝渺小地站在断崖,用手挡住眼前爆发的火云。
最终,龙啸声率先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