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得到肯定的回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的先祖为什么要戴蛇耳坠?”
“可能比较好看吧?长长一条。”黎为夏思酌道,“许久以前什么都没有,比起鱼啊石头的,还是蛇好看些。”
“原来如此。”石映心点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确实,比起鱼和石头……”
这真的是重点吗师姐?曾换月擦去大豆汗,弱弱地问:“居然这么多相似之处吗?难道夸父真是你们琼华宫先祖那代的人?”
没想到黎为夏却说:“额,那应该不是?”
“为什么?”
“他叫……夸父是吧?”黎为夏瞅了瞅画中人,“可我们古籍中有关先祖的记载……只有女子。”
曾换月一愣:“啊?”
石映心接受良好,很快转了口风:“那夸父就是女子。”
曾换月二愣:“啊??”
黎为夏跟着琢磨起来:“既然这样,她应该不叫夸父,可能是夸抚夸福夸妇夸芙夸娥……毕竟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代代相传有偏颇也很正常,而且我们先祖的模样照现在的眼光看确实很像男子。”
曾换月三愣:“啊???”
不是等会……这对吗?
没人懂她目瞪口呆之下的震惊,其余人都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仿佛只是交卷前复查发现做错了题,一涂一改就纠正了,心态很轻松。
师姐发现她在发呆:“换月,你怎么了?”
曾换月把手往下巴上一抬,将空气鸡蛋咽了下去:“没、没什么,你们继续哈哈……”
她们就继续讨论。姬漓问:“黎道友,你方才提到过祭祀一词,不知你们琼华宫祭祀哪位神祇?”
黎为夏:“羲和日神。”
姬滢唰地看向明易:“传说羲和是帝俊之妻。”
明易没说话,倒是一直好脾气的黎为夏,声音猝然跳了起来:“胡说!我们根本不认识帝俊!”
姬滢立刻改口:“是我记错了。”
黎为夏也是松了口气,声音软和下来:“没事,这很正常。”
顾梦真看看姬滢,又看看黎为夏,脑子里渐渐浮现一条线:“天机阁祭祀月神,琼华宫祭祀日神,这不就对应上诗词中的‘日同月’了吗?”
姬漓皱眉道:“那‘日同月共亡’是什么意思?是要我们和黎道友一同做什么吗?总不会真是‘亡’的事情吧?这不行的。”
明易道:“还需看前一句,身与名俱灭。”
姬漓苦笑一声:“这就更没有头绪了。”
于是又陷入煎熬的沉默之中。
曾换月其实从“夸父是女子”那里开始就听不懂了,现在更是云里雾里的,但她并没有放弃思考,而是试图理清一切:“好嘛,那现在这些日神月神的,和童家的诅咒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想明白。
明易沉吟片刻:“身名俱灭应是指人的肉身与名誉同时消亡,寂灭无闻。”
石映心:“是在悔恨吗?”
曾换月:“恨什么呢?”
石映心:“不知道,但看来被恨的是童家。”
“啊!”姬漓一拍手道,“难道是童家灭了某族,然后被因果业障缠上?他们人间的皇室不就经常干这种改朝换代、赶尽杀绝的事吗?而且前几个死者都是在登基之后才死……很像这么回事!”
“此言有理。”明易表示赞同,“再结合第二句诗,这族应与你们天机阁和琼华宫有关。”于是又缩小了范围。
黎为夏目露茫然:“京城不是归幽冥宗管辖吗?关我们琼华宫什么事?远得很啊。”
姬漓说对啊对啊:“和我们天机阁也搁了一个梵音门呢。”
明易微微摇头:“在百年前的天下大比之前,八大洲并未有如此明确的划分,只是渐渐形成了各安一方的局面,大比后便顺势定下。也许几百年前,各门派并非就在如今的居所。”
“啊?”顾梦真拖了长音,“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简直无从溯源。”
他说得没错,大伙都感到麻烦的头疼。
黎为夏叹了口气道:“我送信的时候顺便问问师父好了,希望能来得及吧。”
姬漓扬起一个有些勉强的安抚笑容:“没事,或许我们阁主也有头绪呢?今日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看阁主是否归来。”
既然已经吃饱喝足、讨论个不明白了,那就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石映心收到大师兄的密音,说是要她去看看童柔意的情况,又叮嘱她不能乱照。
嗯嗯,石映心答应了。先让小师妹和二师兄回去休息,她和大师兄飞到童柔意的院子里,瞅见里头还有些光亮,于是大师兄隐了身,她去敲了敲门。
门过了一会被打开,瞧见石映心,童柔意表现出一些意外:“石仙人?”
石映心瞅着她,点点头,居然就没说话。
童柔意:……
只好主动问:“不知这么晚了,石仙人找我有什么事?”
石映心:“你……怪怪的。”
童柔意一愣,无奈笑道:“怎么说?”
石映心没话找话:“不发脾气了。”
童柔意叹气:“这不好吗?”
石映心想了想:“你是公主,发公主脾气也正常。”
“……你说得对,”童柔意看着她,眼中带些莫名的笑意,“我是公主,这些嚣张跋扈无理取闹都很正常,纵使被人置喙、叫人厌恶也很当然;宫女太监都说我仗势欺人,他们觉得这便是真正的权势了。石仙人以为呢?”
石仙人哪懂这些:“我以为你只是因为快死了,所以脾气不好,这是不是就叫……垂死挣扎?”
童柔意脸上一木:“你说话真难听。”
石映心并不在意这个评价,又问:“你自愿死吗?”
“能活谁自愿死?”
“你也可以不死,我们在想办法。”
童柔意秀眉一皱,语气总算有些不好了:“不必同我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你们几位仙人的任务不就是保护四皇子,驱除诅咒吗?我也知道了,偷天神阵只能转移诅咒到有亲缘的人身上,如今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和他,不是我死是谁死!”
见石映心要张嘴,她喘了口气立刻接上:“想办法?什么办法?新帝马上就要登基,我等得及,四皇子等不及,朝廷大臣等不及,江山等不及!”
石映心闭上嘴巴,默默看着她。
“好了!”她自己要结束话题,哼出一口气扭过头道,“我已经认命了,不劳烦你们多想办法。”
见她不愿再说,石映心就点点头道:“好吧,再会。”
转身就走。
童柔意:……
什么啊!
回到七楼的院子,明易显出身形来,朝师妹说:“映心,让你受她气了。”
石映心摇摇头说:“我不气。”
又道:“大师兄,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打算去死。”
明易说:“谁都不愿意这么死去。”
“不是,”石映心道,“不是愿意不愿意,她是很确定自己不会死,话里却要我们不要想办法,难道她自己有办法了?”
明易当然信石映心的感知,闻言蹙眉道:“她不过一介凡人,能有什么办法……”
二人忽地对视上,异口同声:“是青蛋!”
“糟了。”明易低声道,“她定是受到了青蛋中邪气的影响……但我方才探查她,并无异样。”
“我也没看出来,”石映心盯着大师兄,“不知道照一照……”
“不行。”
石映心认真地说:“大师兄,我近日琢磨照人之术有所进步,你也知晓的,可以让我试一试。”
明易摇头:“太危险了。”
“难道就这么让她不清不楚的就不危险了?”
明易:“那只是她危险。”
保师妹还是保童柔意,这甚至不算一个选择题。
石映心明白大师兄的想法,默了默,有些沉闷地说:“我现在分不清大师兄你是关心我……还是不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你。”明易很快道,“你天赋异禀又聪明,我相信你即使不用照人之术也能解决事情。”
石映心皱眉:“这很难办。”
明易朝她安抚一笑:“我们一起想办法。”
“如果只有这个办法呢?”
“不可能。”
石映心沉寂了脸色,显得很平静:“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不是在完成因果牌的任务,而是本身就是任务的一环?”
明易的双眸有不自然的一瞬凝滞,但很快恢复了寻常,朝师妹轻快一笑:“我没有觉得,你怎么会这么想?”
石映心说:“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我们受命下山,做的是护送四皇子的任务,凑巧遇上了诗词中代表月的天机阁;在桃林塞中受阻,凑巧姬漓徐舟找来代表日的琼华宫黎为夏助我们破境;在今晚破解诗词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日月代表什么,可冥冥之中,诗中的一切聚在了一起。”
“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四皇子吗?那青蛋又为何存在?”明易对望着她直勾勾的、无法阻挡的眼神,听她清楚地说,“事到如今,线索似乎都已经浮出水面,只差一条能连接始末的脉络……”
“这条脉络不是剑修石映心,是镜灵。”
第97章
照理来说,万事树不会颁布无法完成的任务。
但不颁布是一回事,万事树上这么多因果牌,是不是存在无法完成的任务呢?这两者并不相悖;再说,无法完成的任务是否只是因为能完成的人还未出现、或是时机还未到来,所以万事树并不颁布给弟子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