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半斤八两……”
……
石映心被二人挤在中间,默默地捂住了耳朵。
慕雲已经不堪其扰,大喝道:“够了!都给我安静——”
二人总算闭上嘴巴,在那吹胡子瞪眼。石映心揉揉耳朵问道:“师父,大师兄呢?”
“哦,他啊。”慕雲喝茶,“方才在和你师公还有幽都来的那个黑小子说合欢宗禁地的事,不过一些事宜还要等妽荼仙尊回来再谈……这会应该在招待黑小子在我们门派中做客吧。”
“黑小子?”石映心想了想,“是天下太平吗?”
慕雲:“天下太平是什么?”
曾换月先记起来:“黑无常,是不是黑无常啊?”
慕雲:“对,就是他。”
顾梦真奇怪道:“合欢宗禁地为何会引起幽都的重视?这个黑无常早上已经去了合欢宗,又跟到我们归壹派来,还要惊动妽荼仙尊……”
“我过去听了个大概,”慕雲给徒弟们解释,“明易在禁地中发现马懿的记载日志,说是这禁地困住了一百多号人口,几百年来自成轮回体系,已经脱离了地府的管辖;这些人死了再生,生了又死,始终在禁地中出不去……”
听到这,顾梦真大惊:“竟已超脱了规天矩地!那鲛人先祖有这么大本事……”
“所以此事才引起了幽都的重视。”慕雲手一摊,目光一一打量过三个弟子,瞧着都很精神,似乎还胖了一些,“你们在禁地中没遇到什么危险?”
顾梦真说没有啊,除了有些糊里糊涂的,其他倒是没什么;曾换月道你当然没什么了那些村民都被师姐杀光了。顾梦真夸了句映心真厉害,心里嘿嘿地想:和映心大师兄一同下山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慕雲惊讶徒弟在禁地中杀人了,问她发生了何事,石映心就把照泉绮的事简而告知;这时候顾梦真和曾换月就说她们都没遇见泉绮呢,只看见了李二婷。
慕雲很快发现古怪,便回想了明易的说辞,发现大徒弟也没碰见,那就是只有映心和泉芷见过泉绮;可泉芷是鲛人族,泉绮特来一见倒也正常,为什么映心也……
她思酌的时候,徒弟们也在嘀咕。曾换月道:“其实泉绮也想了结秘境吧,不然也不会特地找到师姐,可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这倒好解释,你见过出题的人主动告诉你如何解题的吗?自然是靠悟了,估计泉绮的这缕残魂根本无法说破境之法,好在是遇见了映心,只要她一……”说到这顾梦真“唔”了一声,眉头一皱:“咦?可是不对呀,连泉芷都不知道映心是镜灵,为什么泉绮知道呢?”
三人纷纷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开始捞桌上东西吃的某人。
石映心早就心不在焉了,眼里只有甜甜果。
师父问:“映心,泉绮和你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了什么,但是:“不记得了。”
“映心也不靠谱。”二师兄摇摇脑袋说,“那可是鲛人族的先祖,指不定和你说了一些难得的机遇良缘呢?”
石映心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她还无故骂我蠢、油盐不进……”
三人:?
“说我终有一天会明白什么……但她又不说明白,就叫我用帝血剑杀了她。”
三人:??
“我本想多问几句,可是听了她的毒音,着了她的道,一挥剑就把她杀了。”
三人:???
真是莫名其妙又信息量好大的三句话。她们自觉在经常搞错重点的笨映心身上问不出什么更重要的信息了,再多议也是无用;曾换月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后续泉芷和安蔚然的事,听得慕雲也很唏嘘。
好在是说到这了,石映心想起来自己给师父买了礼物,将镜子拿了出来。
慕雲稀奇地接过来,看看精致的镜子又看看徒弟,眉尾一落,有些感动道:“映心,难为你在外头玩还想着为师……”
这确实是可喜的进步,她往常只会在闯祸之后才会闪过师父骂骂咧咧的面容,比如需要赔钱的时候……
石映心乖巧地点点头:“师父你喜欢吗?”
“哦呦。”慕雲又是一惊,“你还会问我喜欢不喜欢了。”
二师兄跳过来说:“怎么回事?映心上次送我她种死的灵花的时候都没问我喜欢不喜欢!”
石映心转头看他:“二师兄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啦,就是……额……”就是不知道你到底送这个是什么目的呢?
石映心看着支支吾吾的二师兄:就是什么?
曾换月拿着镜子打量起来:“这镜子真好看,在我们山上可买不到。这是我见过师姐送过的最像样的礼物了,师父你就偷着乐吧!”
石映心看着满脸感慨的小师妹:……最像样?
这会又想起莫默师兄的话,她不得不冒出一些疑问:难道她真的不会送礼吗?
“偷着乐做什么,我要明着乐。”慕雲把镜子拿回来,满意道,“等会就把我那面旧的给换下来。”
又瞥了不省心还没眼力见的两个:“你们两个也买了不少玩意吧?怎么没记得给为师带点?”
买了一大堆拿不出手的话本的曾换月:“有啊有啊,忘在窝里了,明天带来哈!”
师父一眼拆穿:“呵呵,尽是些谈情说爱的话本是吧?”
“这个这个……”
买了一大堆要倒卖的首饰自以为拿得出手的顾梦真:“我当然记得了,我给师父您买了一些发簪手链颈饰……”
师父二眼拆穿:“得了吧你,我平时压根不用这些,倒不如之后赚了灵石分我些!”
“应该的应该的……”
没想到还会被映心坑了一把。
第73章
迟钝如石映心,如果不是小师妹的无心之言,还没意识到大师兄在躲着她呢。
事情是这样的,从合欢宗回来之后,石映心休息了两日便开始继续去黑竹林练剑,往常偶然会来陪她练剑的大师兄连着几日都没来,她虽有疑虑,但想到大师兄平日很忙,再加上要处理禁地的后事,不来也是正常的,便没多在意。
她倒是和范无咎偶然遇见过一回,在东膳堂里,对方嘴巴里塞着东西还没咽下,眼睛鼓鼓地瞪着她走来。
石映心谨记师父师兄的礼数教育,遇到认识的人尤其是年长的前辈要问好。她又不是记仇的人(主要是有仇一般早报了),于是上去和范无咎打招呼:“范道友,你还没走。”
范无咎努力咀嚼:“唔啊唔唔大大?”谁跟你是道友?
石映心转头看看:“师父说大师兄这几日在忙着应付你,都没有时间和我练剑了……我大师兄呢?”
范无咎也到处看了看:“捂捂?啊恩啊踩得。”明易?方才还在的。
石映心眉头一皱:“怪不得师父和我说用膳时不要说话,确实一字都听不懂。”说罢转头走了。
范无咎把难咽又黏嘴的炒年糕吞下去,冲着她的背影叫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喂,石映心——”
这个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
两月一回的集市过后,顾梦真靠合欢宗的特产首饰赚了好大一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只铁公鸡居然要请大伙吃饭,说是顺便庆祝首次任务告捷,大家都很高兴地应邀了。
地点是在他的林夕洞,原本堆积着许多杂物(顾梦真:宝器!)的院子难得被打理干净,看起来宽敞不少;院中间拼起来两张桌子,上边摆了许多佳肴,还有少数美酒。
入夜后山上有些冷,桌子边上放着两个火桶,火桶上又横了一个烧烤架,就可以一边照明取暖一边烧烤。除了师兄师妹,他还找来了莫默晴雯等人,场面很热闹。
这会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石映心坐在火桶边给大家烤肉,烤着烤着看见师父乐呵呵地在喝酒,忽然想起之前师妹说她喝醉了大师兄生气的话,算一算那是好几日前的事了,大师兄应该早就不气了吧,说起来……
咦,怎么没瞧见大师兄?
她左看右看,确实没来。便问二师兄,后者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啊,我没和你说吗,大师兄昨日就下山了,好似是要办什么事呢。”
石映心微微一愣:“我没听说。”
往常大师兄下山的时候都会问一问她要不要捎带什么回来……
曾换月在边上道:“可能没来得及和师姐你说呢,大师兄看起来有些着急。”
石映心:“哦。”
“这小子一天天的没个消停,也不知道劳逸结合。”慕雲端着酒壶凑过来,“你们何时见他休息过两日?”
三个徒弟摇摇头。
莫默加入话题:“你们提到这个我也想说一句,自明易从合欢宗回来后,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啊?”
“啧啧。”莫默却摇摇头,“说不上来。好似对修炼更上心了,有一回他大半夜还在院里练剑呢!”
晴雯奇道:“你大半夜的去明易洞府做什么?”
莫默支支吾吾地解释:“前几日戒律堂要检查日行札记,我平日偷懒耍滑都写得很应付,便想着借明易的看看……”
曾换月呵呵:“大半夜去借啊?”
莫默心虚地眨眨眼,咳咳几声挪开话题道:“总之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练剑,真是叫人无语。”
顾梦真:“难道师兄急于破境?”
“不是吧。”慕雲觉得不是这样,“前几年年少气盛是心急些,这几年我看还好呢,平日除了日常修炼,都在忙戒律堂和因果牌的事。而且他心里清楚,元婴入化神还需机缘。”
莫默点点头,又说:“不过他这段日子对戒律堂的事也格外上心,早早地来晚晚地走,走了还不休息继续修炼,真可怖一男的,以前还会抽空去和映心练剑的……”
他说到这,大家纷纷看向石映心:“映心,你是不是也觉得明易最近有些古怪?”
石映心把烤焦的肉串放到二师兄盘子中:“不知道,从合欢宗回来后我就没见过大师兄了。”
“是哦。”大伙也没觉得奇怪,曾换月摇头感叹道,“大师兄也太认真了,又正经又自律……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喜欢偷懒人呢?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要是师姐也能照一照大师兄就好了。”
石映心迟疑地愣了一下:……照?
慕雲“咦”了一声,看向石映心:“可我听你们
天虚师公说明易的黑镜坏了啊,前几日还在问能不能再做一个新的呢。”
黑镜坏了?
石映心忽然觉得脑子一抽,她疑惑地捂住脑壳,面上有些茫然。
“啊?”曾换月惊讶,“黑镜什么时候坏的?”
顾梦真推测:“应是在最后抵御巨浪的时候吧,我还看见大师兄被反噬了,是映心扶着他下来的。”
巨浪……反噬……
石映心的脑子又抽了两下,像是有人弹皮筋似地弹了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