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遇到小桃之后就隐约察觉这是一场阴谋,如今得知了真相也并不意外,但依旧义愤填膺。曾换月骂道:“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小倩同样愤慨:“不错!好在他们得到了惩罚。”
屠莱:“什么惩罚?”
小倩诡异地默了默,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们被雷劈死了。”
被雷劈死了?
大伙,包括小倩和夏建,不由得向那立在边上的三位雷神投去视线;可这几位放出问题之后就任由几人讨论,除非主动向她们提问,不然就搁那一动不动,仿佛还是毫无生气的石雕。
比如现在,就算提到了“雷”,她们依旧无视众人的视线,并未有任何动弹,似乎与他们无关。
可石映心好奇啊:“怎么劈死的?”
夏建脸上露出回想的神色:
“我记得是……有一日晚上,族人们被雷声惊醒,发现是落花洞的上方闪过几道惊雷,当晚不敢探究,隔日一早去那边一看,就见洞门口横了一具焦黑干瘪的尸体;往前望去,有一条血路往洞里延伸,仿佛是那道尸体被人放着血拖出来的一条路,引着人们往里走。”
“族人们提心吊胆地顺着血路往里走去,陆陆续续又发现了不少被放干血的焦黑尸体,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快尽头的地方,总算看到了一条岔路;顺着岔路走进去,就走到了一间密室中,里头有一个很大的药池,边上堆着那些落花洞女破烂的衣物,还有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
“那男人一见到活人便冲上来,胡乱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药池之中,被黑池侵蚀而亡。至此大家才明白了落花洞女的真相,不过那时候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原来是这样,这雷有点东西啊,几人往边上飘去视线,所以是这三位雷神劈的吗?
屠芜问:“不过后来怎么又变成狗神洞了?”
“因为是狗神降下的天雷。”夏建道,“狗神是我们螺族侍奉的神祇,平日不轻易面世,此事是它见不惯这些人作恶多端,于是降下天雷揭露真相;后来族长将此事做典型,为了规范族人的行径,就让落花洞变成由狗神惩治恶人的特定场所……”
“不过因此事死者过多,有辱我们螺族的名声,所以族长命族人们不许再议论此事,又将落花洞改为狗神洞,平日有人看守,不许随意进出;所以只有我们这辈的族人才知晓其中故事,那些小孩都不清楚了。”
他说得倒是听明白,但大伙听了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易便抓住了重点:“你说的族长是谁?”
夏建:“盘叁。”
明易眉心一跳:“事情发生的时候……是盘螺几年?”
“没想到几位大人还知道我族的年号,”夏建笑了笑,“当时是盘螺三十二年,我和小倩的大女儿出生那年。”
谁管你大女儿什么时候出生啊!几人的大脑疯狂转动,好在脑子都不算笨,很快从回忆里调出了之前在棺材板上看过的信息:
【盘螺二十年,天降神雷,劈死了盘王。
蛊师辅佐盘王长子继位族长,迎娶盘王大女儿。
此后十年间,盘王长子、次子相继死去。
盘螺三十年,蛊师更名改姓为盘叁,成为螺族族长;在他的领导下,螺族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鼎盛时期,不死之药从此闻名天下,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盘螺六十年,盘叁不得灵药,抱憾而终。】
不对啊。
石映心问:“你们口中的狗神是叫盘瓠吗?”
“是。”小倩说,“不过族人们都尊称为狗神,或者盘王陛下。”
“对了,”她边上的夏建补充道,“外族人似乎都称盘王陛下为盘古,说是各地方言不同的叫法,其实都是同一位。”
石映心挑眉:“你是说……开天辟地的盘古?”
到这时候,夏建居然还有些得意的模样:“不错,我族的庇护神老祖宗正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盘古!”
造假的信息也对上了,但是……石映心直言直语:“盘瓠不是在盘螺二十年的时候就死了吗?”
小倩和夏建听了都是一愣,随即居然笑了出来:“大人说笑了,神怎么会死呢?不过盘王陛下确实是在盘螺二十年的时候将族长之位传给后世后就带着公主一起归隐了,平日鲜少面世,现在都是由盘叁族长在管理族事。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外族才有他死去的传闻吧。”
可是……石映心投去怀疑的目光:“这么说你们也没见过他,又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小倩:“神怎么会死呢?”
石映心:“……我需要除此之外的借口。”
“有啊,就是狗神洞。”夏建说,“狗神洞始终在惩戒着族中犯错的罪人,每当那些罪人进入洞中便会响起雷声,从此便再也不见此人,这便是狗神活着并始终庇护我螺族的铁证。”
可是她们依旧觉得这铁证不够铁,顶多算是虚证吧。明易便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只是听到雷声,却不知道降雷的是谁,世上也并非只有你们老祖宗有这样的本事。”
这二人却不以为然。小倩说:“可我族只祭祀狗神,其他神明为何要来帮我们呢?”
曾换月忽然想到了七夕节的七仙女,感慨道:“世上有这样的冤大头好人,也会有冤大头好神的。”
“况且,
“屠莱有别的看法,“也不一定就是神的所作所为,可以模仿雷声的物件也不是没有;指不定那狗神洞里根本没有什么狗神,不过是借狗神之名行事的凡人而已。”
夏建和小倩露出震惊且不愿相信但又不敢反驳的神色。
石映心等人则表现出被说服后恍然大悟的模样。
顾梦真拍拍屠莱的肩膀:“老兄,你这说法倒是很有可能啊!你是如何想到的?”
屠莱把他大力的手拿开,将自己被拍下去的一侧肩膀抬起来,冷漠道:“只是作为蛊修的基本直觉。”
顾梦真:“说得这么玄乎?”
“屠莱的意思是,”屠芜在边上解释道,“但凡是会炼蛊虫的蛊师,看到那潭五毒俱全、自灭自生的药池,不可能会不心动。已知盘叁当族长的时候螺族蛊术蓬勃发展,族内应有不少蛊师……”
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那潭药池呢?
而且事实证明,药池并未被销毁,而是一直延续到了今日;其中生死循环的特质究竟是何时形成的、又是如何形成的,便无从得知了。
明易这时候给沉思中的几人传密音:“盘叁为得到不死之药不择手段,我想这也是他留下狗神洞的目的之一。”
“至于惩戒那些所谓的罪人的办法,”屠莱冷哼一声道,“估计是将他们喂药池,再造假雷声借狗神之名。”
顾梦真感叹道:“这盘叁鬼点子真多啊,估计还觉得自己杀的都是罪人,所以良心很过得去哦。”
曾换月不高兴道:“这人怎么没被雷劈死呢!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随意地处置别人?”
屠芜想了想:“可能觉得自己是在废人利用。毕竟照螺族的习俗和规矩,通奸的女子就是不被送入狗神洞中,也会受其他刑罚,就是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那男子呢?”石映心问。
屠芜一愣:“对哦,男子呢?”
大伙齐刷刷地看向夏建,问他得到了什么惩罚。
夏建叹了口气道:“我被逐出螺族,终身不得回来。”
六人:OO?
“喂,”曾换月瞪大眼睛,“怎么你的惩罚就这么不痛不痒?”
“怎么会不痛不痒?”夏建露出痛苦的表情,“独自一人离开生我养我的家乡,我的爹娘,无法回报养育之恩,实在是我人生一大悔恨,每每回想起来我都生不如死!”
曾换月翻白眼:“对对对,小倩失去的只是生命,而你失去的是不能给爹娘养老欸,太惨了太惨了。”
夏建:……一时不敢确定是不是阴阳怪气呢。
“而且你也不是独自一人离开吧,”屠芜嘴角一抽,“你不是带上小倩了吗?”
“所以,”石映心客观评判道,“你压根没亏。”
夏建:……
“你们别这么说!”不等脸色难看的夏建开口,自有傻子替他辩解,“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管是嫁给表哥,还是与夫君通奸生儿育女,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若不是夫君最后救了我,我早就死在狗神洞中……”
顾梦真:“可这也是他害你的……”
“不!”小倩声嘶力竭道,“没了夫君我是活不下去的!”
“小倩……”
“夫君……”
二人执手相看泪眼。
大伙竟无语凝噎。
曾换月传密音吐槽:“这夏建到底是给小倩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迷魂汤……”屠芜忽然想到什么,“哥,你说小倩会不会是中了蛊毒?我看这夏建有些门道,之前他不还说给小倩的表哥用了能迷惑人神智的幻觉蛊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屠莱说,“但这二人活在盘螺三十二年,如今的模样估计只是一缕残念,我看是诊断不出来的。”
曾换月催促道:“别说那么多,你先去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可没想到不只是诊断不出来,屠莱压根就碰不到这二人,只好在他们疑惑的表情中又走了回来,朝几人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没事。”石映心贴心提醒道,“有必要的话等会我们可以问丰隆。”
是哦,还有这个办法。
第211章
这时明易又问:“你们二人远走高飞后,两个孩子怎么办?”
小倩看了看她夫君,露出悲伤的表情:“我们的孩子……唉,我公婆虽然恨我,但平日待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我想他们不至于把仇恨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只可惜来生再也不能相见了。”说到后边还有些想哭呢。
夏建替她抹眼泪:“是啊,两个断子绝孙的老人能留下一对子孙,怎么舍得待他们不好?小倩你就宽心吧……”
众人:……不是,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孩子给毫无血缘关系的仇人养还这么心态良好的?
算了,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这会情况也问得差不多了,几人回忆了一下丰隆的问题:【身为雷神,我必须根据因果降下最公平的惩罚。所以我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这二人承受他们应得的痛苦,并且感到真心的悔改。】
关键点有三:公平的惩罚,应得的痛苦,真心的悔改。
前两个是他们要商量的事,至于最后一点……
曾换月问那二人:“喂,你们现在知错了吗?”
二人将含情脉脉对视的视线转向她,苦着脸说:“知错了,我们知错了。”
很好,曾换月满意点头:“是不是很后悔?”
“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曾换月问,“你们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