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这个事情,即使是感情迟钝的石映心也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她恍惚地恍然:“怪不得后来你这么生气。”
顿了顿又真诚道:“对不住你了,大师兄。”
她大师兄:……
等等,重点不在这里。
明易一时也给她整不会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有些无措:“你怎么……你那时反应很快的……”下一瞬巴掌就上来了。
石映心:“什么反应?”
明易:“你打了我。”
又补充道:“而且是两巴掌。”
石映心闻言,看了看大师兄的左半张脸,又看了看他的右半张脸,每半张都很漂亮,她慢吞吞地有些犹豫道:“大师兄,你今日和我说这个,难道是积怨已久……想打回来吗?”
明易:……
这一下他是真笑出来了,一瞬间想起那天晚上石映心打完他巴掌后,问的是“为什么亲我”,而不是“你是不是喜欢我”,再配上那副完全疑惑的表情,她是真的没想通。
简直拿她没办法。
大概是荒唐的心情盖过了紧张,明易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你吻我,是因为你照了我,是我想吻你;我想吻你,是因为我心悦你。映心,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第174章
石映心也不是真傻,当然听明白了。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总结发言:“噢,所以是……我拿你当大师兄,你却想做我的道侣……是这个意思吗?”
明易:“……是这个意思。”
但怎么用这个格式的句子一说就显得他很不道德似的。
石映心没处理过这个情况,今生第一次被人告白,回想了一下看过的话本的桥段,要么拒绝要么答应,但她完全不知该选哪个,因此犹豫道:“我明白了,然后呢?”
明易也懵:“然后……你该说你对我的心意如何。”
“什么心意?”
“……”
早料想到会这样,他不该意外的,但真碰到这情况了明易依旧感到头疼,还好他有准备一个办法:“映心,我想你还不太能分清道侣和师兄妹之间情感的差别,不过没事,你可以慢慢体会和分别……在那之前,我们就维持现状便好,你觉得如何?”
石映心迟疑地没点下头:“要不我去问问师父?”
“……不行。”
“问换月呢,她一定懂的。”
“谁都不许说。”明易叮嘱她道,“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想明白。这事暂且当我们二人的秘密可好?”
石映心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因此答应下来。
大师兄走后,她又在黑竹林刻意专心致志地练了会剑,稍不注意手中的剑招就会想到大师兄说心悦她的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一个未解的难题,就这么卡在她的心头,隐约有些分量。
练完剑后回到洞府休息,这下空闲了,就无法不去想这件事。
大师兄想做她的道侣。
首先把这个问题挂出来。
她知道道侣之间的感情和师兄妹之间的感情是有区别的,但究竟是怎样不同的感觉呢?难道……就是她近日和大师兄相处的时候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异样情绪吗?总是如有实质一般很有存在感。
不像小师妹二师兄或者师父对她的那样,虽然有感情,却是很自在的,就像衣物穿在身上,知道它的存在却觉得理所应当、如鱼得水。
但大师兄的就……不干不净,不清不楚,黏黏糊糊的有些纠缠……却也不叫人讨厌。
这就是“心悦”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她现在分清了。
可问题是……
她照不了
自身,不知道自己对大师兄是怎样的感情啊?总之不是讨厌,但也无所谓大师兄对她是干干净净还是黏黏糊糊。
难道这个意思是……当师妹当道侣她都行?
镜灵感到一些苦恼,她拿起镜子照了照,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着,眨了几下眼睛,当然是毫无作用的。
就在她叹了口气,想将镜子放下后什么都不想直接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
“蠢物。”
石映心:OO?
她摸了摸脑壳,奇怪道:“和我传密音的是谁?”
那声音哼笑一声:“你说呢?”
石映心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正巧我也烦得很。”
话毕不等对方回复,关闭了灵识中的密音通道,转身上床。
虽然心中有些事,但石映心依旧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不过倒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早上起来时她的脑子还有点迷瞪,唯一的念头就是收拾收拾要去练剑了。等打着哈欠出门的时候,看到坐在院子中的大师兄才愣了一下,脑子里短暂地闪过昨晚的事,但还没反应过来:“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明易把石桌上的油纸包提起来,朝她笑了笑:“你不是说想吃荷花酥,我昨日叫人捎来了,正巧今日给你做早膳。”
有这回事吗?石映心不记得了,她常常是看话本或是干什么的时候,看到有趣的、没试过的东西就会“想吃”“想玩”,其实就随口说说,很快这些小念头就会被她抛之脑后。
不过……怎么总觉得今日的大师兄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呢?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要深几分。
明易可不是神清气爽吗?把话说开后他就有种“事已至此,那我就从心所欲了”这样的放肆心态;加上他这人想事情就爱往最坏的结果想,之前生怕映心不理他、甚至要断绝师兄妹关系……
如今看师妹只是懵懂了些,既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意思也没有想远离他,明易的心情也踏实了许多,拿着荷花酥递过去:“吃不完分点给换月。”
石映心接过来:“好,多谢你大师兄。”
明易一笑:“和我客气什么?”
石映心提着荷花酥去黑竹林练剑,休息的时候就坐下来吃一块。嘴里的荷花香伴着风带来的竹叶味,有种很清新独特的味道,让她不自觉想起早上大师兄看她的眼神。
黏黏糊糊黏黏糊糊……
又像荷花酥一样清脆甜蜜。
中午休憩的时候她去给小师妹送荷花酥,顺便同她一起去北膳堂用膳。二人刚开动吃饭的时候大师兄也来了,坐下来问她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差不多要下山出任务了。
曾换月一撇嘴道:“大师兄,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嘛。”
明易见小师妹有些无奈和烦躁的表情,轻笑一声:“前几回你还吵着嚷着要下山,不让你去还不肯。”
“唉!”曾换月愁眉苦脸,“我可算体会到上班当牛马的苦了!要再去到像三足乌城这样奇葩恶心饭还难吃的地方,真是折磨人!你说是不是啊师姐?”
石映心也点点头说:“三足乌城不好玩。”
明易便说:“能去到好玩的自然最好,不过这并非我们能决定。”
“咦?”听他这么说,曾换月诧异道,“奇了怪了,难道大师兄你不应该这么说……”
说着她脸色一板,模仿明易冷漠的口吻:“‘我们是去做任务的,不是去玩的’。哈哈哈哈,这才是大师兄的台词吧?”
明易:……
“咳,”他轻咳一声,“没有人不喜欢轻松自在,我先前这么说只是想你们端正态度罢了。”
曾换月故意问:“那现在怎么不这么说?”
明易说:“先前你们不曾下山,我身为大师兄,便想多叮嘱几句;如今快一年过去,完成了几个任务,你们心中也都有数了。”
“倒也是。”曾换月抓起一个鸡腿,“不过大师兄你还是继续唠叨吧,我和师姐二师兄都很容易飘的。”
“飘?”
“就是得意忘形啦。”
明易心说原来你们自己知道啊。
他饭吃得很快,两个师妹还在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呢,明易匆匆用完膳之后就说要去忙了。
等人走了之后,曾换月才反应过来:“奇了怪了,平时很少见大师兄来膳堂吃饭啊,而且离万事堂最近的不是北膳堂吧……方才大师兄吃得这么快,感觉挺忙的,他又不重食欲,平日有事干脆都不吃的。”
石映心抬眼看师妹:“你说得有理。”
曾换月摸摸下巴:“难道大师兄过来是别有所图?”
“……可能就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下山。”
曾换月摇摇头:“不像呢,他只是提了一嘴,大部分时候就安静地听我们说话。”
石映心摸了摸鼻子:“是哦。”
“嘶,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大师兄既然不说,我们何必多想呢?”
“也是。”曾换月觉得有理,甩甩脑袋,“如果是好事他肯定就说了,要是不说定不是什么好事,那不如不知道!”
石映心表示同意。
吃完饭,曾换月说要回洞府睡午觉,石映心说:“我想找你借话本。”
“咦,师姐你有一段时日没看话本了吧?”曾换月笑着拉住她胳膊,“终于有兴致看啦?走吧走吧,我之前淘到几本好看的还没给你看呢。”
石映心:“嗯。”
二人到了咚咚洞,石映心在师妹的书房里看她在书格上拿了一本又一本书下来,还问她:“师姐,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石映心想了想:“……谈情说爱的?”
小师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难得你要看这种类型欸……你想看虐的还是甜的?”
“哪种好看?”
“看个人口味……我还是给你推荐甜的吧,看了心情也好些。”说着把手上三本书递给她,“这位作者写的纯爱三部曲可甜了,基本没怎么虐的。”
石映心看了看师妹手中的三本书:“三部曲?我可能没时间看这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