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把两只鸭子从外边的房间挪到金乌殿的房间,三人暂时没有机会进房间里看,不知道有什么不同。
但从这些侍卫的对话中推测,换房间像是一种“功能划分”。比如外院住的主要是接待族人的“鸭子”;而进内殿还要通过机关门,那便不可能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这些“鸭子”来到这定是别有用途。
关好两只鸭子之后,侍卫头儿对二人道:“你俩来得正好,先前看管送子殿的侍卫染了病告假了,反正这两日也没客人来,你俩也清闲,就去收拾一下吧。”
说得真轻松呵,胖瘦侍卫二人的脸色明显变差了一些,但面对头儿,二人自然是不敢违抗的,于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是。”
送子殿?
师兄妹对了个眼神,继续跟着胖瘦侍卫二人,在他们身后清清楚楚地听他们吐槽埋怨。
瘦侍卫:“草·他·娘·的烦死老子了,老子最烦去送子殿了!”
胖侍卫也不高兴:“我先前在送子殿当值了半月,那些……啧,真·他·娘·的叫人恶心。”
瘦侍卫嗤笑一声道:“你觉得恶心,有人喜欢!在送子殿的那小子居然还染了病!笑死老子了,真是不挑啊,有个洞就行是吧?切!”
胖侍卫耸肩道:“有人就爱这口,先前不是还有人想搞个骆驼殿吗?要不是副城主
强烈反对,指不定就成了。”
瘦侍卫:“我倒是没兴趣·草·骆驼,不过要真搞起来,那得去看看。”
“看看就想·草·了。”
“去!胡说什么呢你!我看是你·想·草!”
二人就这么打闹调笑起来,蜡黄色衰的两张老脸也挡不住谈性色变的青春洋溢,难怪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第144章
跟了一路、听了他们谈话全程的师兄妹三人已经麻木了表情,对这两人说出的任何恶心、毁三观的话都习惯了。
世上就是有这么恶心的人,甚至还很多。他们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这个骆驼殿一听就知道是干嘛的,可送子殿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们也不着急,反正答案就在眼前。跟着胖瘦侍卫来到面前挂着“送子殿”牌匾的大殿门前,随着门被“嘎吱”打开,苍白的月光照亮飘荡的灰尘,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醒来了。
不等石映心她们有更多机会探查,里头忽然吵了起来,有咿咿吖吖的叫声,也有像野兽的咆哮,婴儿的哭声,甚至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一时之间嘈嘈杂杂,乱作一团。
曾换月惊得脚步一顿:“什么玩意?这是人发出来的声音吗?”
明易也有些不确定了:“应该是。”
瘦侍卫开始抓耳挠腮:“真·他·娘·的烦!”
“随便交差了事吧。”胖侍卫这么说,走去打开放在墙边的一个木桶,里边是满满当当的……猪食?又听他说,“今儿还没放饭呢,难怪吵成这样,添了饭我们就走。”
瘦侍卫骂了一声:“走走走。”
三人紧跟其后,很想一探究竟。
就见他们先打开了最近的一个门,还不等人进去,里头忽然扑出来一个身影,越过瘦侍卫和门之间的空档跑了出来,但没跑一步就被眼疾手快的胖侍卫给捉住了,猛地又扔到了里头,“砰”的撞击声伴着他的怒骂:“贱种!”
可就这一刹那的功夫,三人已经看清楚了贱种的模样:那是一个猴子模样的小孩。其实是人的五官,人的肉身,但他萎缩的肢体动作、比例古怪的五官和四肢,看起来就像猴子一般。
曾换月震惊:“那是什么啊?三足乌城有猴子?”
明易声音微沉:“是人。”
石映心没什么情绪道:“不是正常的人。”
又听里头传来“吱吱啊啊”的叫声,果然不会说人话的。
瘦侍卫没进门,只是捞了一个脏兮兮的空碗出来,舀了一勺米饭就放了回去,接着又给了扑上来的猴子小孩一脚,趁机把门关上了,嘴里骂骂咧咧:“没吃饭都这么皮,下次多饿他几日!”
“走吧,下一个。”
接下来几扇门稍微安静许多,虽说还是有些奇怪的声响,但起码没有再猝不及防地扑上来什么。三人透过门缝还是看清了里头的景况,真是千奇百怪:有脑袋两个大的小孩,有一脸智障的小孩,有不会走只会爬的小孩,还有奇形怪状的小孩……
其实她们也不能确定这些真是“小孩”,还是只是肉身萎缩的、类似侏儒的人,毕竟有一个“小孩”长得还挺老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石映心说:“他们的眼神,情绪,都非同寻常。”
“我嘞个逗,这些……人?”曾换月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精神值在掉,“这些到底是什么啊……”
不管是什么,明易严肃地提醒师妹:“映心,千万不能照他们。”
石映心瞥他一眼:“用不着你说。”
明易:……
曾换月:oO
三人间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忽听前边又有骂声传来,是瘦侍卫:“草·他·娘·的!这贱种把屎拉碗里了!老子没看清手指都戳进去了!!”
胖侍卫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屎盆饭盆不分,对这些傻子来说也正常,哈哈哈!”
瘦侍卫气得要死,不知哪里掏出一块布来使劲擦了擦手,越擦越生气啊,忽然把脏布一扔,手往里边一伸,捉过来一个毛躁的脑袋往下摁道:“分不清是吧?分不清还吃什么饭?吃屎吧你!贱种!哈哈哈哈!”
曾换月:“呕!好恶心啊,他们干什么啊!”
明易:“过分。”
石映心:“欺凌弱小,该死。”
她师兄妹:……
和三人的义愤填膺比起来,边上的胖侍卫似乎习以为常,在边上说风凉话:“这些贱种跟狗也没区别,经常自己拉自己吃的,倒是省了打扫的功夫。”
瘦侍卫冷哼一声:“要我说,凭什么要我们扫他们的屎尿?下次都让他们吃了!真搞不懂城主,留着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废物做什么,还不如杀了省事!”
胖侍卫说:“不是少司命说要留着的吗?当时是说要做什么研究。”
“屁个研究,他一句吩咐,给我们这些兄弟找了多少麻烦!”
胖侍卫还算客观道:“我们这些做侍卫的本就是听吩咐的,谁叫没有人家的本事呢?再说少司命也都是为了我们族人好。”
瘦侍卫闻言松了口怒气,会心一笑道:“那倒是,我们在这些鸭子身上染的脏病都是靠少司命治好的。就凭这点,老子服他!”
曾换月:“楚汴原来干的是这样的勾当!”
明易:“毕竟他是族里唯一的大夫。”
石映心:“救了不该救的人,该死。”
她师兄妹:……
胖瘦侍卫把门关上,提着饭桶继续前往下一个房间,一边走一边说:“对了,少司命领养的那两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胖侍卫:“小克,小洋。”
“我上个月去拿药的时候看过,长得倒是和正常人没两样,不说话就是普通小孩,我看有一个还蛮乖的,知道帮忙!”
胖侍卫点点头说:“和这些见不得光的贱种比起来,那两个孩子好多了,所以少司命才把他们带在边上养,估计是想看看有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吧,可惜这几年迟迟没有成效,死的人一个接一个。”
听到这儿,师兄妹三人有些云里雾里的,什么叫“和这些贱种比起来”,“进一步的可能”又是指什么,还有“死的人一个接一个”是何意?
她们迫不及待地想听明白,可侍卫二人的谈话止于开门的下一刻,瘦侍卫皱起眉头道:“这屋里的死了。”
胖侍卫叹了口气:“又要多走一段路去把他烧了,今晚真是累得慌。先放着吧,喂完饭再处理。”
“草,烦死老子了。”
他们就把门这么半掩着,继续去给其他房间添猪食。三人趁机进入房间一看,就见一个缺了四肢、只顶着一个脑袋的躯干躺在床上,过于瘦削的脸颊衬着他眼眶又大又深,两颗没有神采的眼珠子像陷在沙坑里的石头,直勾勾望着屋顶。
床上一片狼藉,有屎有尿。
曾换月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分尸案凶杀现场,两眼一翻差点晕厥:“我嘞个逗……师姐扶我。”
石映心扶住了她,冷静道:“好臭,应该死了有几天了。”
明易眉头深皱:“这样行动不方便的人,怎么能让他独自待在屋里?”
石映心说:“他们没把他当人,自然可以。”
这确实。
曾换月有些看不下去,靠着师姐离开了房间,这才松了口气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到底是谁?三足乌城哪来的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
明易瞥了眼在不远处继续办事的两个侍卫,声音微沉道:“看他们的身形……如果这些全是孩子,那不会超过五六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一两岁。”
石映心补充道:“而且都是男孩。”
“那怎么可能呢!”曾换月瞪了瞪眼,“他们三足乌族的女人七年前就全死了啊!难道还有没死的女人?”
“不。”石映心摇头,“不管是郑银仁,还是那两个侍卫,他们话里说到‘女人全死了’一事时,都是真话。”
“所以这些孩子是哪来的?”曾换月一脸懵,“石头里蹦出来的?”
石映心:“那是孙悟空。”
“我知道啦师姐,我的意思是说……”曾换月说到这倏然顿住,瞳孔里散发出可怖的色彩,“等等,孙悟空……我记得孙悟空里是……不不,西游记,西游记里是有一个地方,那里的女人能够在没有男人的情况下生子……”
这个明易也知道:“女儿国。”
“对,女儿国。”曾换月看向她师姐,神色依旧处于恍然前的迷蒙,“她们是因为喝了一条河里的水,那条河叫……”
“子母河。”石映心说。
“什么!?”
顾梦真看着面前的李大,瞠目结舌道:“你说喝了你们三足乌城前的子福泉的泉水,男人就可以怀孕!?”
乐鸿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大一脸诚恳,“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二人:……这就不必了哈!
乐鸿还没回
神呢,恍惚地摇头道:“世上竟然有这么古怪的泉水?”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泉水。”李大解释说,“是七年前,我族所有女人死去之后,我们又被禁锢在城中不得离开,城主和少司命害怕族人无子,长此以往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比如……灭族。”
如果曾换月在这里大概会说:“就你们这只剩下男人的破族烂族臭族,灭族才是喜大普奔,赶紧原地爆炸吧!”
但在场的是顾梦真和乐鸿,这两人心中虽觉得太离谱了,当面上还是有些稳重的:“然后呢?”
“然后,城主和少司命就举行祭祀大典,带着全族人一起祈求帝俊,希望他能救我们于水火……”李大说到这顿了顿,失神的双目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可是当时,大家都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毕竟先前祭祀时,天神虽不说是有求必应,可但凡应了,都能有妥善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