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明易又想起之前她说过的心跳得有些快的事,心律不齐似乎确实会让经脉不稳,但她为何会……
说起心,明易自然又想到那面心镜。其实这事真的很不同寻常,先不提为何这回会是修为更高的映心遭殃,要真是这屋中的鬼作祟,怎么只是让映心变得……爱干净了呢?
这一切古怪似乎得从一个古怪的地方找答案,比如心镜。
明易沉下心来,稳重道:“我先传音回门派问问情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几人只好烦闷地离开了这间闹鬼的屋子。
他们被安排住进城主府的客房中。这个情况自然是要让曾换月照顾一下她师姐,二人住一间屋子;她师姐一进屋里就转着眼珠子扫了一圈屋内,淡淡道:“不够干净。”然后又变出抹布打算开始洗洗刷刷。
把接待她们的仆役都看呆了,又尴尬又震惊道:“实在对不住了两位公子,小的现在就叫人再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出来……”
“不用了不用了,”曾换月挥挥手,唉声叹气道,“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是。”
她和大师兄二师兄飞快地用澄净诀将屋里变得干净,石映心仔细检查过后确实无法挑剔,看着有些扫兴地收手了。
她师妹师兄松了口气。
总算消停下来。师妹躺在床上小心地问:“师姐你究竟怎么了?”
石映心看着床顶,平静道:“
我没事,只是突然很想打扫。”
这……这算没事吗?“额,为什么这么突然?”
石映心:“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问题就很大了啊!“那师姐你能克制自己不打扫吗?”
“好像可以,”石映心想了想道,“不过为何要克制?”
“……”曾换月没话说,“睡觉吧,我们睡觉吧师姐。”
“好。”
曾换月闭上眼睛,诚心期望明日一早醒来,师姐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隔日一早。
曾换月梦见自己被师姐摁在浴桶里洗澡,师姐说她二十年的陈年老皮太脏了,得焕新一下,搓得她鬼哭狼嚎啊,怎么也逃离不开师姐的魔爪……
从这样的梦里醒来真是解脱,曾换月猛地睁眼,张大嘴巴喘了口气;惊魂未定地往边上一看——天奶,她那么大一个师姐呢!?
“师姐!”她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屋里找,“师姐你在哪!?”
屋里没找到,她慌慌张张地离开屋子,正巧撞见走过来的顾梦真:“师姐不见了!”
“知道知道,你别急嘛。”
“师姐丢了!”
“没有丢。”顾梦真抓抓脖子,叹了口气道,“总之一言难尽,你跟我来吧。”
曾换月见他这样便知道师姐没丢,但似乎有其他情况?于是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一路来到昨晚吃饭的侧厅,还没走进去忽然嗅到了什么味道,皱起鼻子仔细嗅了嗅,不由得道:“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顾梦真头也没回:“进去就知道了,我本就是去找你用早膳的。”
“用早膳?”曾换月扯了下嘴角,“我看还是算了吧,怕吃进去的还没吐出来的多……”
话是这么说,但屋里飘来的奇异香味让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一进去就看见大师兄,乐鸿还有郑银仁坐在桌边,餐桌上摆着许多菜肴,正是香味的源头;她忍不住打量起来,发现食材还是昨晚的绿玉盘沙葱刺柳和骆驼肉,但明显看起来……更色香味俱全了?
曾换月挠挠脸,总之先坐了下来,盯着菜说:“郑城主换厨子了?感觉比昨日那位的水平高很多啊……”又意识到什么,“对了我师、师兄呢?”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一落石映心就走了进来,瞧着还是寻常的模样,但不寻常的是手上端着两盆菜。
第133章
曾换月这时候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义愤填膺道:“师兄你起大早去端菜啊?谁敢这么使唤你!”说着还瞪了郑银仁一眼。
郑城主连连摆手道:“曾仙人误会了,孤可不敢叫石仙人去下厨啊。”
曾换月一愣:“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些菜是我三师兄做的?”
郑城主手一摊,脸上写了“显而易见”四字。
石映心把最后两碗菜放在桌上后坐了下来,很大方道:“吃吧,别客气。”
但现在也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一时之间除了石映心本人,竟无一人动筷;郑银仁本来筷子都伸出去了,但又想起方才几人同他说过的昨晚石映心出现的异样,默默地又收了回来。
疑似撞鬼了的人做的菜……能吃吗?
反正石映心本人是吃了,而且是一筷接一筷地吃,与她昨晚直白的“恶心”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毫不在意其余人打量她的目光,也没有劝别人动筷的意思,反正自己埋头苦吃着。
但这到底是……她的口味变了还是……
这时候明易说:“咳,这些都是映心一大早起来辛苦做的,肯定要尝尝。”这么说着又率先夹了一筷子,咽下去后缓缓地点了下头,神色看着平静,但眉头却是一挑。
众人见状,纷纷开吃,一筷下去,满眼震惊。
郑银仁惊喜道:“没想到石仙人的手艺如此高超!孤许久未吃过此等美味佳肴了!”话毕就吃起来。
顾梦真也是大惊:“怎么这么好吃……我基本没见过映心下厨啊!”
曾换月目瞪口不停:“(嚼巴嚼巴)难道师、师兄是天才!?”
乐鸿连连点头:“与昨晚的味道是天壤之别。”
连获五个好评的石映心依旧很淡定,身上有一种宠辱不惊的大厨风范,看得几人都很膜拜。
郑银仁提出想要她教几个厨子做菜,但被明易拒绝了:“城主,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郑银仁这时候想民以食为天,他想以后过上吃好的日子难道不是什么正事吗?再者就留下这石仙人一个教做菜,其他人去办“正事”不就行了……但碍于几人的身份并非是他能随意指使的,他只能选择笑呵呵。
用完早膳,他们打算去那个什么少司命那看看昨晚晕倒的男人。路上明易问师妹:“你今日不打扫,改下厨了?”
石映心点点头。
“为何呢?”
“不知道,只是想。”
几人面面相觑,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她没做什么损人损己的事……
走在三足乌城内,在大白天明艳的烈焰照耀下,这座城池的一切一览无余,他们发现路上人不多,很有些冷清。只是地上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比如什么烂掉的沙葱啊,咬了一口的骆驼肉啊,碎碗破衣服……
他们还看见有人甚至把食物残渣倒在门口的沙地上,然后将沙子盖上去遮住,接着拍拍手仿佛大功告成地进屋了?
这些倒还算能看的吧,重点是路上怎么还有骆驼屎啊!不知道是多久没清理了,有些地方被踩得到处都是!
几人走到这里已经不想继续走了。曾换月崩溃道:“昨晚上天黑没瞧见这些,这三足乌城怎么这么脏乱差啊!”
顾梦真已经捏住了鼻子:“太夸张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乐鸿苦着脸:“都是骆驼屎,想不臭也难……”
明易瞅了眼站在边上皱眉的石映心,庆幸她这会已经改了性,要是换成昨天晚上……咳咳。
就在几人打算飞过去的时候,后头有人叫了他们一声,转头一看,是一个侍卫打扮的年轻男人,郑银仁早上说他跟这些侍卫都打过招呼了,会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果然这侍卫很热情道:
“几位仙人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顾梦真瞥见他手中的扫帚和木桶:“你是……扫地的?”
侍卫说:“正是,不过这活是轮流干的,今日轮到我了。”
曾换月不由得有些嫌弃道:“你们族人怎么乱扔垃圾呀!居然是每日都有人打扫的吗?那意思是只过了一天地上就这么脏?”
“是啊。”连乐鸿都忍不住道,“与其让你们每日打扫,不如规定不可随意乱扔垃圾较好……”
她说得比较直白,但这侍卫一听反而笑了:“嗐!俗话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我们族内都是男子,这也是难免的。”
几人:?
曾换月无语笑了:“这已经不算小节了吧,都是大便啊!再说连自己的生活垃圾都处理不了的人到底能干什么啊?”
侍卫被她说得有些尴尬:“嗐,其实几年前不是这样的……”
几年前?石映心便明白了:“原来是少了女人后才暴露了你们族男人不会自理的缺陷。”
侍卫挠挠头:“也不算是缺陷吧……”
大伙都懒得和他说了,只想赶紧离开这,留下一句“那你好好打扫吧”,便赶紧飞走了,没瞅见侍卫望着他们飞时惊艳的神情。
路上又问了一个人,这才找到了少司命楚汴的住所。按理来说这样有些官职的人士应该住在临近的地方,比如离城主府近一些,有什么事也方便来往;但楚汴的住所很远,几乎到了城东的尽头,不远外就是城墙和沙漠。
他们一路飞过来,越飞越觉得荒凉,但大概是人住得不多原因,地上也渐渐干净了许多,于是几人暂且松了口气下来走路,毕竟还是想设身处地地探查一下三足乌城中的情况。
走了一会,看见前边一间屋子有人出来,面色晦暗苍白,手上提着药包,走起路来哆哆嗦嗦的,看着很像是来寻医的病人,于是大概知道了那屋就是楚汴的住处。
但也不麻烦多问一嘴,路过的时候顾梦真随意叫住了那病人问:“欸大爷,前边那是少司命家吗?”
没想到这大爷居然很激动地骂了一声:“谁是你大爷,我才四十不到!”
说罢两只浑浊的眼珠子瞪起来瞅了五人一眼,大概是见他们人多,自己又生病,知道起冲突占不到好处,所以只是往地上吐了口痰,冷哼一声后哆哆嗦嗦地快步走远了。
几人:……
搞什么啊这个大爷。
顾梦真挠挠脸,无辜道:“他不说我以为他六七十了呢。”
曾换月被他刚刚吐的那口痰恶心到了:“呕,我也以为啊。”
石映心也说:“感觉快死了。”
“唉,这样不好,”乐鸿摇摇头道:“怎么能乱吐痰呢?”
明易:“……我们走吧。”
走到少司命家门口,门大开着,应该是欢迎随意进出的意思?于是几人也不客气,直接来到内院;院里种了不少花草,但还算整洁,有一个小孩正蹲在一块花地前玩泥巴,看着五六岁的模样。
这难道是楚汴的小孩?
乐鸿见了笑道:“孩童真是天真可爱,去问问他少司命在不在好了。”
他们走近了去问,那小孩见来人了,抬着眼睛盯他们,手上还在继续玩泥巴;乐鸿微微弯腰,和蔼地微笑道:
“小弟弟,少司命在不……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