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真脚步一停,她转念一想,对方要是太软弱了,连这都撑不过。
那就真的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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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歌词不是我写的。
Nothing's New 这个。
第83章
今天太阳显得格外好, 道路两旁树林里甚至能够听见鸟叫声。
山飞白姗姗来迟,瞿真抬眼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差,依旧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只是在面对其他人说话时反应要稍稍慢上一些。
看起来像是没睡够觉的样子。
瞿真收回视线, 戴上耳机, 看向车窗外。
依旧能够看见外面三三两两的学生,其中不乏带着震惊的神色讨论最近在校园门口发生的惨案的人。
校长得知此事之后震怒, 城坪市监管组已经连续巡查好几天了,依旧一无所获。
不管是道路两旁还是学校里面的监控都没有,肇事司机至今找不回来。
这一起案子已经被列为特大恐怖袭击加谋杀案了。
现在校园里人人自危。
不过这些都跟她们暂时无关了,因为她们法学院的新生,接下来的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个系所有新生作为城坪大学的对外宣传,对贫民窟进行慰问,地址也选得巧极了,就是山飞白的故乡——乡族市第四街区的。
当然带着一大堆的媒体。
车上吵吵闹闹的,瞿真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 唯有她身边的位置被空了出来,
“喂,我真不想去那里,消毒的东西带没,真怕染上什么病菌,听说那里的人完全没有什么卫生意识啊,到处都是垃圾,还随地大小便,我想想都要窒息了。”这是嘴在她前面的alpha 。
“简直就像未开化的猩猩一样.....你说会不会有拿着大便砸人的。”
坐在她前面的beta这么说道,“喂,你小点声,他过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山飞白。
他苍白脆弱得简直没什么血色,看起来一阵风都能把他给吹倒了。
他经过时右耳正对着刚刚窃窃私语的那两个人,却表现得像完全没听到一样。
山飞白环顾四周发现就只有瞿真身边没有位置了。
他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坐下。
她们中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期间谁都没有看谁。
所有前往贫民窟进行免费法律援助的学生都已经到齐了,负责带队的老师在前方叮嘱了几句。
“等下,一下车就会有媒体来,大家言谈举止的要注意一点,多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了解。”
“还有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最近校门口出的那一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我们在替川崎珀同学惋惜的时候,也要更加注意周围的环境,毕竟.....”老师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再说。
山飞白听到这几句话,顿了好几秒之后,用余光看了一眼瞿真。
“反正注意安全。”这是老师最后的叮咛。
车上一路都非常安静,就算偶尔有人说话,也保持着克制的声音。
瞿真将头靠在车窗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乡族市距离并城坪市不远,就两个小时的车程。
很快就到了。
“按座位两个一组吧,对当地的居民提供基础的法律协助,了解他们的概况....”老师环视了一圈车厢,“我最后再提醒一次,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只谈论跟本次活动相关的,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
“此次社会活动的打分全权由我负责,所以大家千万想清楚了再说吧。”
带队老师的唠叨没有继续。
车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就剩她们两个还坐在座位上。
都不说话。
瞿真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手中的东西,她暂时不想面对媒体,打算先缓一缓。
一旁的山飞白开口道,“不走吗。”
“走。”
瞿真瞄了一眼窗外,回答道。
这段时间下雨特别多,族市第四街区又没怎么修路,现在地上一片泥泞。
她早有先见之明,脚上穿的就是过膝的雨靴。
刚一下车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她生理性地皱了皱眉,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但还是被山飞白给察觉到了。
山飞白:“里面会更臭的...”
“各个市的垃圾会送往这边烧,所以要不我来吧....”
瞿真点点头,没接他的话,“你要选什么人来作为这次援助的目标?”
“我想选我们那儿的,这样我也能回家看一趟,只不过第四街区在里面会比较远...”他回答道。
“走吧。”瞿真站在他右侧说道,她都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才看见他慢慢跟了上来。
她皱了皱眉,朝他右耳扫了一眼。
天空开始下起雨了,雨丝细密,给本就灰暗的贫民窟罩上了一层冰冷潮湿的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污水、霉烂和廉价煤烟的味道,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们都没有带伞,瞿真抬手,将黑色冲锋衣的帽子给拉了起来。
帽子宽大基本挡住了她的脸。
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一个巷子,它狭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墙壁糊满了被雨水泡得发软发胀的广告纸。
还有湿透的垃圾袋堆在墙角,里面渗出发臭的黑水,沿着沟壑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两旁的水沟之中,那上面漂浮着一层油污,泛着彩虹一般的绚丽的颜色。
这大概是贫民窟唯一的能够看见彩虹的地方。
瞿真抬头看了眼,因为工业排放而显得黑压压的天空,就顺着山飞白朝前继续走了。
很快就到了第四街区。
不大的街边摆满了小摊,很奇异的是这里的大多数摊位都在贩卖同一种油炸物。
瞿真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那边摆摊的大叔大娘立刻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围绕着她。
“试试这个呗,不是我吹,我做朒肉是这整个街区里面做得最好的,回头客很多。”
一旁的大娘反驳道,“你听他吹,他用的都是烂油,每次肉一到货,都是我最先去拿的,我的肉是这最好的、剩得最多的肉。”
剩的?
什么意思。
瞿真没搞懂,那个飘出来的烟油将她的眼睛熏得有点难受了,她刚想抬起手想拒绝。
却被山飞白一把拉住,她抬眼看去。
他穿得过于单薄,此刻所有的衣物都紧紧地贴在纤细的身体上。
不过力气还不错。
因为下雨,这会儿山飞白将遮眼的头发全部抹在了脑后,就连被雨水打湿的眼镜也被他给一起取了下来。
他浅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周围的摊贩,“我们不需要。”
紧接着拽着她的手腕朝前走了几步,不过,很快就松手了。
山飞白低声,“不要吃这个。”
瞿真好奇,反问道,“为什么。”
这里看起来烹饪的是某种类似炸鸡的东西,肉裹上面粉再放进油锅里一炸。
山飞白抿了抿唇,“肉是从各个城市的餐馆收集的,都是其他客人吃剩了的...油也是。”
他看了看瞿真,“你不能吃这个...你饿的话我家里应该还有正经的食物。”
“走吧,”他走在前面,又顺手将那些挡路的枝芽全部给折断清理掉了。
瞿真是真的被贫民窟的现状给震惊了一下,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很快就跟上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栋小型的灰色的居民楼,从远处看,到处画着涂鸦一类的接头艺术东西。
走近了,瞿真这才发现这应该是当地□□留下的标语。
——再不还钱杀你全家。
——你****,我**你**我。
各种污言秽语用其他颜色写在墙面上,非常不堪入目。
进入居民楼之后,血红色的油漆泼满了整面墙,整个楼道看起来就像凶案现场一样,有几扇门上还印着几个血手印。
更高几层传来一阵响动。
山飞白听见后,面色焦急,他立刻三两步跨上楼。
楼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