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黑的申请,小黑的承诺,从来、从来不会——巨大的奇迹铺陈开来,大帝双臂高举权杖,独自吟诵。
“嘭!!!!!”
——与此同时,陷落在黑沙中的怪物压折了最后一具白骨。
它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双眸不断变幻,好一会儿后,才注视着远处那掀起的巨大沙暴,慢慢恢复属于“人”的色彩。
“赶上了……”
黑龙一点点探出留下无数咬痕、被毒液腐蚀大半的爪子。
爪子又一点点恢复为覆着黑手套的人手。
“……奥黛丽,真好,拖了,十分钟。”
黑骑士重新爬出大漠。
他咳嗽着、摇晃着、不断流着血与毒——但还活着,鳞甲锐利,生机勃勃。
接下来的任务,卷走那被裹挟的神明,带向亚尔托兰深渊吗……
不能耽误。
他只呼吸两口,便重新扎入沙海,摆出龙尾游入大漠——虽然尾巴尖已经见了白骨。
-----------------------作者有话说:龙龙(在一堆七零八碎的尸骨背景板中):成功,万岁,好耶,赶上啦——我真的信守承诺,没有耽误奥黛丽的计划吧?[星星眼]大帝:……你等等。[裂开]伤成这样了还寻思计划计划呢?!!!
PS:这章算作正常更新嗷,爆更在明晚哟~~PPS:龙龙平时虽然很乖很憨但真的超级强的,顶着一堆诅咒毒素结界旧伤buff照样十分钟解决危机,我说不虐吧?[点赞]
第322章 第三百零十二次试图躺平……困。……
あなたと繋いだ掌の熱だけで生きていける依靠这触碰你掌心残留的余温而苟延残喘あまりに短い夏だけで何を残していけるのかな于这流光瞬息的夏日时光中能残留些什么呢——引自-回夏-cadode马蒂兰卡,众神庇佑之地。
可它冷眼旁观着神明的传承被人类推翻,断绝。哪怕黄金大帝的车轮碾平无数神国,神明的脊骨被她的王座强制压弯……维护着自然平衡的规律,却依旧是默许。
亚尔托兰,龙族栖息之地。
可死去的龙骨已经在深渊之下堆成红泥,即便有瞄准了叛徒的深深怨念苟延残喘,也不过是融进渺小的沙粒,化为能被风、太阳、或任何一种气候驱使的杂质。
为什么……我不明白……
所谓【自然】。
它究竟是如何看待生命的?
神、人、龙……在它眼中,是什么?
情不自禁的,祂战栗起来,尚且滴着敌人热血的指尖不再坚定有力,浑身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
不明白。
很害怕。
无法动弹。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天际线边,漆黑的狂沙咆哮而来,仿佛自天穹缓缓压盖至下方的巨掌,更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移动高墙。
这是亚尔托兰沙海独有的“海啸”吗?
……这片大漠,为何会生出这样巍峨恐怖之物,连神明都感到渺小呢?
抵抗不了。
祂眼睁睁看着,甚至无力伸手抓紧什么,因为马蒂兰卡所赋予的神格本质便是自然的一部分,神明终将臣服于自然的伟力——何况大漠之下的岩层正剧烈摇撼着,无数原属于现代建筑的碎片早就纷纷坠落、砸下、将祂的手脚箍得死紧。
似乎是胳膊的部分被钢筋刺穿了,似乎是腿的部分被水管的断口掩埋。
但神明并不在乎手脚。
在极速的疼痛的下沉中,祂只是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无数剔透的、闪亮的晶石脉络破出水泥,狰狞的棱角扎穿电线杆,文明的痕迹一点点被地底的自然覆灭,眼中只有漆黑如夜色的亿亿万沙粒聚拢又翻卷——是蝗虫是大海是旋风呢——近了,近了,那可怖的——无可名状的自然巨物——精致的吊瓶倒塌。
洁白的医院倒塌。
规整的公路倒塌。
远处的哨塔倒塌。
仿佛所有人类强大又繁盛的文明都在狂沙的嘶吼下倒塌,连带着本应统领所有人类的祂。
……就这样轻易摧折于漩涡之下。
祂明明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明明终于恢复了自己完整独立的神格,为什么……偏偏在这时,整片亚尔托兰要杀了祂?
马蒂兰卡,马蒂兰卡,你为何,你不能……
咆哮的沙土覆灭而下,能看见穹顶的最后一刻,祂忍不住,再也忍不住——“求……”
无声的嘴唇蠕动,但下一秒,祂死死、死死地咬紧了下唇。
不。
神明怎可向马蒂兰卡求饶乞怜——尤其是祂,吸纳了狂妄的旧神、是最后赢家的祂——不,不,不,不!!
我不甘心!
【克里斯托大帝】向无尽的沙土伸出残破的手脚,即便被卷入地底,祂瞳孔深处的暗色依旧熊熊燃烧着,脆弱但坚定的神力划破扎来的晶石与砖砾。
祂无声地嘶吼着、踢打着、挥舞着,尽一切努力在倒灌的沙海之下挣扎,区区旧神,区区马蒂兰卡,我不承认,我绝不屈服于这荒诞的死亡与——哪怕再痛、再痛、再无法呼吸——神明永不会覆灭。
尤其是以“对黄金大帝的敬仰”为本质凝结而成的神格。
因为幕后者在关键时刻强行拖延的十分钟,陷入绝境的不是两个鱼死网破、各自残缺的神明,而是一位已经吞噬融合了陈旧神格、趋向于完整强大的新神,祂此刻只是过于恐慌,还有不少力量尚未耗尽,假以时日,如果克服疼痛、窒息、断折与奇迹的重压,想必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刨出这可怕的黑沙。
只是,如果没有拖延那关键的十分钟,固然能一举得到两位苟延残喘的神明,却无法及时接上下一步更至关重要的……
“啪。”
是求生的手掌被抓住了。
在这不知多深、多沉的黑暗流沙之下。
【克里斯托大帝】狂喜地仰起头,眼泪几乎落下。
是哪一位如此忠诚的信徒,竟然追着祂,陪祂来到沙海之下吗?
“你……”
祂对上了一双异色的眼眸,一边璀璨如金,一边猩红如血。
“……是你?”
抓着祂被钢筋穿过的胳膊,磅礴的狂沙之下,黑龙注视祂的眼神很安静。
他没有带着祂往上游,也没有将祂往深处摁,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祂。
……如果不是黑沙灌满了他们身上每一寸能发声的渠道,他开口的第一句,肯定是唤我“陛下”吧?
一如既往,祂瞬间幻视到了千百年来,与他在陵寝之中的对视。
默不作声、四平八稳、但永恒凝视着自己的双眸,看似单纯,却时不时闪过一点晦涩的沉思。
思虑着血液该如何覆盖棺材,思虑着自然的意志要如何否定,思虑着自己是否能活过千百年后的未来,等到那个任性的主人重新睁眼临世……
祂曾不在乎。一头愚蠢畜生的忧虑而已,根本就不是人的它懂什么文明的未来、神明的必要性?
可,不管如何,他是自诞生起便第一眼看见的存在……祂本以为,他会成为最忠诚与最前方的信徒,依旧守在自己的神座之下。
但畜生偏要背叛祂。
伤害祂。
甚至,那一天,竟然还亵渎……祂。
【克里斯托大帝】不禁动摇了。
恨意在祂的眼底明灭不定,像一根立于狂风中的蜡烛。
要不要原谅他?
承认吧,有道非常微小的声音在说,你不能没有他。
【黑骑士】是【克里斯托大帝】最锋利的刀剑,祂是这么渴求着一头最为合适忠诚的犬重新俯首跪下,正如神格在呼应着自己的神器。
黑龙动了。
逆着地底沉重的流沙,扛着头顶不断加强压力的奇迹,就像在巨大的飞瀑之下仰头呼吸,同时要撇除窒息、感染与身上其余器官被挤碎压扁的可能性——这是只能交给龙的护送任务,无法依托其他属下。
所以他必须准时赶过来,必须申请拖延十分钟,哪怕这十分钟导致了一位更强大的神明……
万幸。
成功留下来的是这个,比芙蕾拉尔个性无害许多的【大帝】。
黑龙扯着祂的手掌,将祂一点点拖过来,又逐渐圈在了尾巴中心,动作很稳,很坚定——但这套动作也非常迟缓,透着一股略显疲惫的脱力感,他仍没有摆脱毒素的麻痹影响,现在只不过是用工作状态的理智强行催动自己。
但【克里斯托大帝】没有注意。
虽然感叹着他的忠诚,他的强大,他追至此处的决心,【大帝】从始至终没注意到黑龙身上滴着毒血的鳞,更没有注意到他尾尖已经丧失了大半的血肉,森然的尖锐白骨不断被流沙击打——说到底,【大帝】的心目中,【黑骑士】只是“最好的工具”而已。
祂不会额外分出心神在乎一件工具的损耗,会动摇会沉思,只是独自权衡着自己是否能放得下高傲的身为王的格调,为这忠诚的工具破例开恩,原谅这个叛徒。
所以祂依旧顺利成章地忽视了黑龙本身的动作。
不管如何,能追着我到绝境之下的,能护着我安全回到地面之上的,只有他……
“喀。”
不寻常的震响终于惊醒了【大帝】的沉思。是森然的龙鳞围拢,滴着血,淌着毒,在祂的腰后相互锲紧,形成最坚固的锁扣。
“……怎?”
黑龙没有回答祂的疑问。
——锁好了捕捉到的猎物,寻到向深渊滑去的脉络,他再一次闷头扎入黑沙里。
【与此同时】
“……啧。”
比起错愕、茫然、还无法将“叛徒竟前来救我”转变为“叛徒是来抓我继续送死”的【克里斯托大帝】,洞窟里的奥黛丽倒还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