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可能,不是认真的想吃,是那种……性方面的……你不懂……”
“陛下,我是头龙,怎么不懂。”
男朋友非常严肃:“或许您以为变成一头龙会有重欲的影响,但即便是龙也不会随时随地垂涎异性的普通的手。除非您潜意识里认定那是很喜欢的对象、超级想要盘踞的宝物,否则无法解释这种——”“我我我知道了!”
大帝登时炸起:“没错,我就是饿了,饥饿,食欲,我就是单纯想吃肉!小黑我们赶紧去吃肉吧,大块的肉——变龙的影响就只是我想吃肉,没什么很喜欢啊超想要啊——没有的事!”
嗯。
黑龙没有再看见瞳孔的异常,他颇为安心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牵着她继续走。
“好的,我们这就去吃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脸颊的温度和色泽有些异于寻常,但他们离热闹的烤肉排挡越来越近了,陛下想必是被炭火烤出了通红滚烫的双颊吧。
-----------------------作者有话说:大帝(稍有心慌)(很快镇定):看见这点边角都觉得诱人……想必是身体异化为龙的反应吧……
龙龙:啊不是。我们龙不这样随便的。除非你遇见了超级喜欢超级想要的宝物——大帝:……是单纯的食欲!是食欲!就只是食欲,跟什么夸张的喜欢催生的夸张冲动没关系啊!!
第300章 第二百零九十次试图躺平 Whatev……
对一个经历颇多、成熟理智的成年人而言,理清心思后,承认自己“对某人抱有好感”并不困难。
直言表白,大方追求,邀请开房,然后三言两语订下订婚酒席与去民政局登记的吉利日期——也不算是什么需要扭捏、忐忑、反复纠结的事。
毕竟不是青春期酸涩无知的初恋了,欲望、情感、方便未来生活出行、对自身事业提升助力……这些都可以混为一谈,考虑在一起。
不合适就友好分手,合适了就考虑是否能够组成健全的家庭,无需数次来回猜测对方的心意,也无需浪费时间搅在无数误会里。
所以,对大帝而言,醒悟到了对他的想法后盘算一场颇为正式的告白,一次颇为浪漫的求婚,甚至调查婚后买新房的事——她做这些并不会有羞涩、忐忑、不好意思,即便提前被他戳穿了一点计划,也不过是挫败与反思,离“恼羞成怒”差得太远。
谁让她是交往第一天就盘算着拉对象去酒店的大帝呢。
只是……
承认“对你有好感”,和承认“特别非常超级喜欢你,喜欢到想要随时扒过来舔舔亲亲再收藏回窝里,一看见你就觉得你闪闪发光是全世界最可爱榜单第一名”……有本质上的区别。
一个是成年人理智欲望参半给出好感,一个是傻白甜小学鸡胡咧咧喜欢……区别可太大、太大、太大了。
我喜欢你,我被你吸引,但我绝没有满心满眼都是你,就算我渴望和你从情侣变成夫妻,但依旧自信能在对你的“喜欢”中占领胜利的高地,继续保持着置身事外的余裕反过来玩弄你——是懵懂,是恶劣,也是本能的不服输。
越是经历多、姿态高的人,越是不好拉下脸面来向对方承认自己喜欢的程度已经蹭蹭蹭暴涨直逼峰值,就差心脏怦怦跳脑袋晕晕转背景板洒满粉色小花花——谁啊,谁会承认这么无语的事情,我又不是那个毫无人类羞耻心的呆子,更不打算成为满脑子都是对象的笨蛋——笨蛋呆子大白痴,明明这些身份统统交给小黑担任就可以了,她绝对不能成为这段关系里更沉迷更好搞定的那个……可恶……不行……坚决不……
“可恶。”
心里不断碎碎念着,灌完了两听果啤的大帝却也没再做什么别的事,只是恨恨咬下签子上最后一块烤肉,然后抽了一张湿纸巾。
如今实在不是个适合跟对象继续玩推拉小游戏的好时机,她再不甘再气恼,最终也只能明智地统统闷进心里。
到底为何放纵“喜欢”这心情到了如此狼狈地步——是她一个人的落败,一个人的羞耻,也是她自己一时大意。
排挡外结完账回来的骑士一顿,他正巧看见陛下吃掉最后一块肉时眼角流露出的煞气,仿佛咬的不是烤羊排,而是她憎恨不已、输了多次的仇敌。
然后她相当恼火地拿着纸巾搓洗自己,格外粗糙的手法也带着气——好像那张纸是什么粗糙抹布,而她的脸是积满了油污的瓷砖地。
……这是饿狠了吧?
他赶紧过去,心有余悸地夺了她的湿巾,又把被她乱揩一通弄出印痕的脸重新揉了揉,揩干净,极为小心。
放眼全马蒂兰卡,也就大帝自己能舍得对自己这张脸格外粗暴不上心。
“您还没吃饱?”
看了看桌上吃空的签子,又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她的小腹,骑士估摸着往常大帝的饭量,应当是吃得七分饱了。
那怎么啃肉时还那样生气。
虽然有点困惑,但骑士还是不忍心她继续对着食物流露出那么阴沉挫败的表情:“那我再去给您打包一碗甜羹……”
“不用。”
女朋友挥开他的手,硬邦邦道:“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是。”
她抢先站起身越过他往外走,而骑士按惯例落在她身后半步,余光瞥向桌上那两罐被喝空的果啤,透过残留的冰镇水汽,确认了标签里写明的酒精度数是零点零零几,近乎为零——即使心情郁躁,陛下依旧遵守了之前许下的戒酒诺言,这是这家夜宵排挡的酒水区里度数最低的饮料了,而这两罐对她来说基本就是解渴用的果汁,喝不喝没区别。
明明他点单时顾忌着她波动不断的身体情况,开口表示陛下今晚可以破例喝酒,让她松松神经。
但她还是选了度数最低的饮料,即便烦闷也只是对着纸巾撒气。
【好乖的奥黛丽。】
……黑龙忍不住雀跃地想,下一秒,又为自己这瞬时而过的想法感到难为情。
近日臆想出的脑洞越发夸张失真了,无论是“陛下策划向我求婚”还是“陛下顾忌着我的心情坚持戒酒”,都显得他这头龙过于自信。
黑龙从不会因为“我超级特别最喜欢奥黛丽”难为情,但“奥黛丽超级特别喜欢我”这个脑洞太过甜腻,一次两次闪现在脑子里偷着乐就算了,倘若频繁出现刷存在感,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忍不住联想到“因为奥黛丽特别喜欢我才会”——就显得他又蠢又自信,还格外油腻。
这世间向来没有脑补成真的好事,只有白日梦做傻的白痴——而不管陛下平日里怎么骂他笨蛋白痴,她的癖好绝对不是真正的傻子。
唔。
“当务之急是落脚地,我刚才在这附近选了家酒店,你看看房型可……小黑?想什么呢?”
骑士甩甩头。
看清她递来的房型是情侣套房后,他又一次甩甩头。
不能多想,不能脑补,陛下没有继续跟我亲亲热热的意思,她只是喜欢最贵最宽敞的房间罢了。
“我觉得有些显眼,”骑士勉强找了一个正经借口挽回自己的过分脑补,“布尔大臣既然已经对菲欧娜皇帝动过手,他们接下来的重心便会集回您身上,引领他们的神明对您的选择很清楚,这附近的高级酒店房间都会被他们迅速列入重点怀疑范围……”
的确,只是从原本的套房转移走,并不能打消他们的怀疑。
大帝揉揉太阳穴,久违地感到头痛——那种坐在书桌前几欲被多方势力发起的争执抗议压垮的错觉。
“你确定那白痴今晚就会醒?然后第一时刻给出我的信息?”
她对上他的眼神,知道他们共同想起了沙漠中那几个格外凶猛的勾拳,和之后那场过程糟糕不已、结果无疾而终的争执。
如果不是大帝直接对新神动了拳头,今夜他们本不用四处奔波、藏匿痕迹。
连累他受伤后无法安心休息,接近凌晨还拖着行李跟自己杵在大街上不知睡哪……
大帝垂下眼。更加浓重的阴郁与挫败拢过她的眉心,但这次不是因为幼稚不已的“喜欢”,而是对自己行为严厉的自省。
她不后悔挥拳,但或许挥拳之后有着更好的方案,被情感冲昏头脑的她没能及时理清——骑士却在这时牵过她的手,声音很轻。
“神明……那白痴……毕竟也是您的一部分。她会尽全力报复我们,就像您会尽全力去铲除祂,不是吗?我们必须假定祂不耽误一分一秒,苏醒之后便熬着通宵将所有可能停驻的区域全部排查一遍——正如您会做的事情,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时机。”
大帝:“……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他笑了笑。
带着一点安抚之意,不是洞察出具体缘由后刻意的顺毛,只是本能觉出她心情不佳,所以笨拙地亲近——他的手将她的手扣得很紧。
不远处的排挡仍然喧闹,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情侣到处都是,即便他此刻弯腰过来索求亲昵,也不是什么显眼的事情。
大帝踩过一脚细沙,瞥见右后方一对喝多的情侣聊着聊着便抱在一起亲,全然不顾店里吹口哨起哄的醉汉——她自暴自弃地想,这也不是不可以。
随便亲,随便抱,反正她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了这个地步,以往觉得多么不合时宜、不分场合的事由他来做,或许都会合她心意。
“奥黛丽。”
听听,听听,故意用这个语调叫她这个称呼,还扣着她的手贴她耳朵这么近,下一刻这呆子绝对会忍不住要亲。
大帝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忘记了头疼和反思的事情,她倨傲地扬了扬脸,只思索着接下来被偷亲时该露出怎样的表情,足够暗示出“有点嫌弃但随便你”。
“奥黛丽,今晚,我想……”
哦豁,胆子肥了嘛,不止想偷亲,还想主动跟她发出再续邀请了。
可以,OK,随便你——话说你就算戴着手套牵我也能渗出手汗啊,不就是邀请我跟你睡一晚吗,至于这么紧张忐忑,交往多久了还跟个初恋小朋友一样。
“……想请你去我以前的洞窟里住一晚,可不可以?”
已经各种意义上做好准备的大帝:“……”
大帝垮了脸,也把偷偷踮起的脚尖放平。
“哦。随你。”
黑龙:唔。听到我邀请她去沙漠里的小破洞住宿,陛下真的露出了超级嫌弃我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我是没用的白痴了——但行动上还是纵容了我,默许我……陛下果然超级特别喜欢……不不不不,脑补关闭,赶紧关闭!
-----------------------作者有话说:龙龙(疯狂冒粉红泡泡)(疯狂挥爪打压粉红泡泡)(抱脑袋碎碎念):那么想是不对的……那么想就太自信了……呜呜呜可是,可是,每个小细节都感觉像是特别喜欢我……
大帝(恨铁不成钢):我都自暴自弃说随便了,你就这点胆子??邀请我去洞窟里住一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如直言说想看女朋友在自己以前的老家和自己*文明的消音*——
第301章 第二百零九十一次试图躺平 Home.……
沙海之下,悬崖之巅。
谁能想到,这是形容同一个地点?
骑在龙背上,大帝眯着眼,看向最下方被他掘出的沙道,与道路末尾逐步显现出的石崖。
这感觉有点像在坐过山车,只不过没有上升,没有终点,从一开始便完全持续着向下加速俯冲的过程。
风很冷,被他强行破开的沙土也格外粗糙,身为人类的本能令她在这场漫长的“高空坠落”中双腿发麻、后腰战栗、脑浆仿佛也要溢出重力——只是注视着更深处,更地底,更沉更冷的黑暗里。
原来龙一直隐居在这种地方……难怪一代代人类永远找不到龙的痕迹,难怪千年又千年发展的科学技术仍旧无法勘测亚尔托兰地底,难怪这世间没有龙的身影,又总流传着他们邪诡异端的谣言,将“龙”与“恶”联系在一起。
人类在无数神话传说中构建的【地狱】,不外如是。
大帝不由得夹紧了双腿,缓解身体里本能的麻痹感,而腿下的软鳞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收缩了一下,再次刻意烘暖,又吸紧了她的皮肤,以此固定。
“您还好吗?是不是骑了太久,坐着不舒服?”
如果这是一列单向朝下的列车,那她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以龙的速度,半个多小时的潜行能跨越相当恐怖的距离,可见他们抵达了多深的地底。
何况这不是列车,没有舒舒服服的座靠能让人双脚踏地……即使明白他用息合的鳞片与保护的魔法将自己锢得很紧,可大帝还是忍不住勾着脚、夹着腿、俯下腰身尽可能地攥紧贴近自己能触碰的鳞甲,因此浪费了大量体力,甚至隐隐抽筋——就像溺水者总会盲目地四处抓握拖拽,这也是无法克服的人类本能之一。
……看来她的确没有彻底转换为龙。
大帝吸了口气。
“乘坐感挺好的,”尽管绷紧的大腿已经抽筋,她开口时语调还是很稳很平,“速度快点,你别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