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严峻,像在训斥。
苏抧懵懂着点头,刚要说什么,男人已经重又贴了过来。他大概是觉得苏抧刚才太不中用,这次便全程捏着她的后颈,密不透风地贴着她,用舌.尖撬开她的双唇。
一进去就被咬了一口。
师烨山抵着她的牙关叫她松开,本要渡一些真气进去,但此时尝到她口里的桃子味,便蓄意搅了一搅。
桃子被搅碎了。
苏抧呜呜两声,舌头被往后推的很难受,禁不住抵着他,对方却在此时撤开,一退到底不够,想勾着她往自己嘴巴里伸。
净毒,是这样的吗?
苏抧心下疑惑,谨慎着并没有如他的意愿,只舔了舔他的下唇。
银亮的水渍,蔓延在了师烨山的唇角。
屋里一直很安静,偶尔有她几声的吞咽。两人亲得不怎么激烈,然而缠缠绵绵着始终不分开。苏抧舌根发麻,感到口里全是他清冽的雪味,化在嘴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股清甜的冰凉,顺着喉头探进胃里,再延伸至四肢百骸。心里激愤的火焰被熄灭,那个尖叫的声音也被掐了咽喉哑掉了,她开始觉得飘飘然,浑身充满了温柔的力量,像是被托在了云里。
被亲得有些醉了。
师烨山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后颈,看着红色小痣不甘心地消退下去,但不知是否为错觉,她瓷白的肤上,总像是还留着点桃粉印迹。
真气在灵府中丝丝缕缕扩散,因热毒而不断煎沸着的血,也逐渐平息。
苏抧做了一个梦。
有个妇人手里拿着两个桃子,左边站着一个她,右边站着一个男孩。
妇人慈爱着把右手的桃子分给男孩,在他吃完以后,又把左手的桃子递了过去。
苏抧始终很安静,就这么看着那男孩一口一口把桃子吃完,嘴一瘪,尝到苦咸苦咸的滋味。
醒过来以后,心里还觉着有些空落。屋子里也是空的,师烨山大概又出门了。
师烨山总是很忙。
苏抧叹一口气,筋骨酥软着从床上翻下来,却蓦地看到桌上那个粉嫩的桃子。
其实家里一共三个桃子,她昨晚吃了两个,这是最后一个。
她把桃子拿在手里,慢慢地吃完了,脸上终于见了点笑意。
今天跟柳二娘约了还要去她家学刺绣,苏抧带了两张大饼出门,分着当午饭吃完,见柳二娘一直在偷偷地笑。
二娘指了指她颈边,意味深长,“小别胜新婚。”
苏抧摸着自己那块地方,是有些刺麻,不大在意,“蚊子咬得吧。”
山里蚊虫多,但是师烨山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挂发灰的枯木枝挂在门口,味道刺鼻,用来防蚊驱虫效果极佳。
二娘只当她是害羞,笑一笑便不提了,“过几日我去城里,带你去玩玩?看你总是闷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
苏抧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活动范围有限,但她对外界倒没什么兴趣。
古人的生活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再繁华的地方都还不如老家一条步行街,苏抧态度敷衍,“再说吧。”
二娘啧一声,“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夫君?他在紫乾堂当差,十天半月的总也不回家。那里的仙娥美娘可不少,你呀,可得当心着些。”
苏抧想笑,扫一扫裙子上落下的线头,“我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二娘幽幽叹气,“男人,说起来都一个样,除非是烧成灰,否则哪儿有安分的。”
这个话题让苏抧觉得没什么共鸣,今天她是自己回去的。
远远着,就能瞧见山上小院子里,有温暖的橘黄火光。
回了家,才发现师烨山正在门口升起了火堆,架烤着一只肥嫩的兔。
苏抧稀奇:“你今晚怎么又回来了?”
家里没有马车,师烨山要先去镇子里坐马车,来回总要个小半天的功夫,他今天应该是没去上班,而是钻进山里头打了只兔子回来。
师烨山瞧她一眼,说得含糊,“省得你又做梦。”
花梵是小孩子心性,它生出的热毒也很古怪,千人千面,总不一样。
昨晚,师烨山帮她渡了真气化解热毒,毒性虽弭,想不到苏抧一睡着,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朦胧的场景,那是她梦境的投射。
师烨山就这么困在了她的梦里,听她为了一口没吃上的桃子而哭了整夜。
馋成这样。
“来。”师烨山掏出个小刀,片了块兔腿肉在盘子里递给她,“你不是要吃兔子?”
当晚,又是苏抧的梦。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哈哈哈。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哈哈哈哈哈哈!!
师烨山觉着头疼,就这么默默听了半晚这来回循环,想起当时自己递给苏抧兔肉时,她那一闪而过的诡谲笑意。
大约她那时就很想说这句话,但是生生忍住了,忍得难受,以至于做梦,就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念叨,语调变换着,一时是苏抧在说,一时却又是师烨山他自己在说。
听得久了,才略有顺耳之际,苏抧的梦境却又变了。
那是她幻想出来的紫乾堂,是蜀山派驻在苍洲的分堂,跟着她的视角闯进去,蛮横地推开各个阻拦她的弟子们,最后来到后宅的一处卧房,猛地将门踹开。
“啊!!!”
屋里传来女人的惊声尖叫。
此时,另有个阴冷的声音贴在耳边。
——男人,说起来都一个样,除非是烧成灰,否则哪儿有安分的。
随着这幽冷的人声落下,屋内混沌的景象总算分明起来,只见一张印着蓝色小熊花样的被子,底下是师烨山他自己惊慌失措的一张脸,正与那尖叫中的女子一同狼狈着穿衣服。
师烨山面无表情地观摩着,认为苏抧把他梦得丑了。
“不对,不对。”苏抧在梦里自言自语,“我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哦?
这句话倒还像样。
梦里的时间飞快后退,重新回到了苏抧开门之前,竟是要重来一次,只见她很快又怒然踹门,“抓奸啦!”
这次,师烨山眼尖,瞧见自己正被麻绳捆在了一根柱子上。
眼上还蒙着黑色的眼罩,衣衫半褪不褪,露出皮肤上被打出来的红痕,嫣红的嘴唇微张,下巴亦是微微抬起,是个香艳的祈求姿势。
他的身侧,立了一个浑身包裹紧身皮衣的女子,衣料犹如金属质地,泛着冷硬的光芒,手里还拿了根鞭子。
黑衣女子的面容极其模糊,但口中那桀桀淫.笑声可确实是苏抧本人的,只见她狠狠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师烨山冷不丁推了苏抧一把。
她惊坐而起,茫然环顾,“……怎么了,怎么了!”
男人的手里,多了一杯凉茶,不动声色地递给她:“喝点水再睡吧。”
水里化着一枚清心丹,够她无梦至天明。
第3章
◎她生得很小,烦恼也很小。◎
男人最近变得爱回家了。
两三天里总要回来个一次,每次出门前,还会告诉自己下次大概几时回家。
那天,师烨山刚要出门,苏抧却抓了下他的衣角,“你看这个。”
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是仙家的东西,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普通人用得大多是铜镜,苏抧也不例外,这小镜子算得上珍贵。
“这是住在村西边那个方嫂子送我的,她的夫君入了青阳宗,从此便也要踏入仙门,她觉得很骄傲,就给村里的很多人都送了些礼物。”
苏抧说得絮絮叨叨:“但是我没有什么可以回她的东西,你能不能在外面帮我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回送给她的?对了,这个镜子能卖钱吗?”
“你不喜欢这面镜子?”师烨山反问她,“卖了钱要来做什么。”
“算不上喜不喜欢。”苏抧纠结着说道:“就是怕你的钱不够买东西。”
村里人人都种地,种得不是粮食,而是一种叫缳珠草的灵药,会有仙家来收了去炼丹,靠天吃饭,收入还算过得去。
但苏抧和师烨山两个人在村里没地,光靠着师烨山的薪资度日,苏抧的心里总没底,不敢乱花钱。
还好没有车贷房贷。
师烨山把镜子收在衣袖里,“知道了。”
临走前才又跟她说,“我明天回来。”
俭州的西南方,有个叫笠的小国,国君想入仙道想得入迷,倾尽举国之力大肆招揽散修们做方士,实际上却是想法杀了那些修士,用他们的血肉炼成丹药,妄图开启仙骨。
他倒也真的成功了,只是心中执念太深,仙家不能入,魔门倒是洞开。凡身入魔世所罕见,这国君成了个实打实的怪物。
棘手得是,他乃一国之君王,强迫自己的子民们与他签订命运相连的魔契。如若要将他除去,那此国便会遭受五十年天谴,累得百万凡人皆要无辜丧命。
众多仙士俱是无可奈何,林微迫不得已,传音给了他的师祖,也就是师烨山本人。
他看着那紫气浓郁的天幕,负手叹气,“投鼠忌器,我实在无法。”
话音刚落,这紫色的天幕,却生生被劈开了一道白刃之隙。紫英仙君一贯霸道张扬到无所顾忌,长驱直入刺进了皇宫中央,直杀到那国君的身前。
林微连忙跟上去,提醒道:“师祖,此人杀不得。”
这哪里是人。
更像是一条长长的蛆虫,白胖的身躯,细细的四肢,首端缩着个脑袋,正惊恐不安地看着师烨山。
“紫英仙君。”它喘了口气,不知是喜还是惧,“是紫英仙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