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矫情了。
她花心思弄得惊喜,怎么能哭呢?
他突然觉得未来的自己有点坏了,为了表现出自己和他不一样,用力抿紧嘴唇,绝对不让眼泪掉下来。
“后来我让你许愿,无论什么我都能实现,但是大兰迦哭得太可怜了,看上去根本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许愿,所以我就决定,把这个愿望给我自己,我来帮他许愿。”
兰迦目光一颤,感觉到路西乌瑞很轻地从身后拥抱了自己:“兰迦,我想看看这时候的你,想听你这时候的愿望。”
兰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为了忍眼泪,嘴唇都咬出了印子,他剧烈呼吸几下,开口时声音哑了:“我也把愿望给你。”
他顿了顿:“以后,每一年的,都给你。”
路西乌瑞愣了愣,忽然莞尔,弄懂了这孩子隐秘又小心翼翼的心思。
你的愿望是来看看这时候的我。
那我也把愿望给你,每一年的愿望都给你,你多来看看我。
真是……小孩子啊。
“兰迦,谢谢你一直活着。”
挣扎也好,痛苦也好,终究是活到了她真正望向他的那个瞬间。
蜡烛被吹灭了,黑暗笼罩整个房间,兰迦感受到香甜的奶油被手指抹在他的嘴唇上,在黑暗中,甜味仿佛被无限放大,让他几乎想要溺死在这个瞬间。
可他还要活下去,活着攒下每一年的愿望,活着再一次见到她,于是走向那个……不真实的,但最终一定会变得美满的未来。
*
兰迦·奈特雷在晨光中睁开眼睛,口齿间仿佛还残留着奶油的清甜,眼睛肿得有些疼,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用酸软的手遮了下光,视线聚焦后,他在被子里轻轻挪动,朝着温暖的方向,抱住路西乌瑞的腰。
路西乌瑞正靠在床头看书,翻页的手指轻轻一顿,笑着问:“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兰迦小幅度地点头,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别的,灰白的眼睫低垂,将脸埋在她的腰腹,不说话。路西乌瑞用手指勾着他的长发,感觉到那具身体细微的颤抖,轻柔地笑了一下:“还是其实在生我的气?好吧,我不该在你生日的时候把你涂满奶油做成蛋糕吃……嗯,这种行为有点太超过了,所以我对小兰迦可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兰迦,你要原谅成年人有时会有些恶趣味。”
她一顿:“成年魔女也会有。”
“路西乌瑞……”兰迦的声音终于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带着点鼻音。
他习惯称呼她圣使大人,只有极其偶尔,极其特别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名字,路西乌瑞下意识侧过耳,想要听清楚他说的话。
“您编的故事太假了。”
怎么可能有那样一帆风顺的未来。
路西乌瑞就笑了笑:“但是小孩子喜欢听啊。而且如果……你十一岁的那天,我在教廷停下,看向你,再对你好一点……”
这样的未来不是不可能发生,只要她想,她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的命运一帆风顺。
但兰迦摇头:“可是,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真正的故事。”
那个起始于绝望,死亡,买卖,起始于利用,欺骗,痛苦的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里,我才真正看见您。”
路西乌瑞听懂了他的话,于是微微笑起来,垂下头吻了吻他的发梢。
无论是温柔还是冷漠,无论是寂静无声的寂寞还是霜雪冰封的残酷,路西乌瑞固然可以给他构筑起完美的理想国,但理想国里只会有虚无的倒影,他看不到那个万物交合而诞生的瞬间,两个流浪的人也不会握住彼此的手。
所以啊……
“生日已经过去了,路西乌瑞,我还能再许愿望吗?”
“当然,兰迦,你想要什么?”
“我想请您,听我说话……说一句话。”
“好啊。”
“我爱您。”
路西乌瑞心脏轻轻一跳,听见兰迦补完了剩下的话。
他说:“所以,谢谢您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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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乌瑞番外告一段落,老夫老妻搞情趣的爱情嘿嘿
小兰迦(忍住眼泪):怎么会有人因为生日惊喜哭!太没用了!
大兰迦(奶油蛋糕play ):此哭非彼哭,小孩子就是什么都不懂。
下个番外应该是奥斯蒂亚,关于小陆因为之前那针Omeg息素,导致在某次易感期发生认知和记忆错乱,坚信自己是个草莓味omega的搞笑小故事
再次求五星好评!我真的好想能开分看到一个漂亮的高分嘤嘤嘤[摸头][摸头][摸头]
第263章
“……”
“路西乌瑞,你再说一遍,小岑他现在以为自己是什么?”
小屋的客厅里,奥斯蒂亚和路西乌瑞面对面坐着,神色颇有些凝重,像是正等待医生做最后宣判的病人家属,蜜色的眼睛里带着点难以形容的不敢相信。
路西乌瑞翻了翻病例,并没有立刻回答,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消化。
过了大约半分钟,奥斯蒂亚再次开口,心情微妙,声音有些发虚。
“什么叫……小岑他以为自己是一个Omega ?还是草莓味的?他都做了几十年的Alpha了……而且他身上那么重的酒味信息素,这也能被认成草莓吗?”
“这个要具体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路西乌瑞说,见多识广的桑医生虽然从前没有接触过ABO性别体系,但依旧迅速上手,很快就弄明白了各种原理,“简单来说,诱因应该是他上次易感期时往自己的腺体里直接注射了高浓度的Omeg息素,导致易感期倒错。这件事使得他的腺体内有一些……非正常的残留,在这次易感期爆发了。奥斯蒂亚,你要知道人类的激素是会对身体和认知产生很大影响的,再加上人类幼年阶段的记忆通常会深埋在意识深处,他的幼年又存在比较严重的异化创伤,在出现错乱的时候,那些平时被正常表层思维压制的东西就会一股脑倾泻出来,造成一些难以估量的结果。”
她说着,平淡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不算是件坏事,我偶尔也会去兰迦的记忆里碰一碰那些让他痛苦的东西,这对他的自我修复和未来生活其实有好处。”
奥斯蒂亚并不是不能理解路西乌瑞说的,她伸手揉了揉脸,端起茶杯喝一口压压惊。
然而路西乌瑞拨弄着指间白雾,给了她一个新的晴天霹雳。
“如果我的探查没有错,他现在应该是把一些他幼年时在……是叫农场吧,把一些那时候看到的,了解的,并且曾深受过刺激的东西嫁接到了自己身上,和现实搞混了。在他现在的认知里,他是一个……嗯,被侵犯过,已经被迫在农场生了三个孩子,并且正在经历第四次怀孕的Omega。”
奥斯蒂亚:“噗……”
路西乌瑞闪身避开,换了张椅子继续坐下。
奥斯蒂亚呛得咳嗽,目露震惊:“咳咳咳,什么?”
路西乌瑞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悯看着她,声音都更轻柔了:“他现在认为,你是把他救出来,并且已经标记了他的Alpha……”
她说着笑了声:“他在这点上倒是挺有配得感的,没觉得你是他的新主人,而是相信你爱他。”
奥斯蒂亚垂下眼。
她心里产生了一点温暖的感觉,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手腕,不知道陆岑在自己身上幻嗅到了什么味道,还把它当成了Alph息素。
但他相信她爱他,哪怕是在这种认知错乱的情况下。
路西乌瑞:“但他又觉得自己不配这份爱,因为他太脏了,不知道对多少人张开过腿……哦,他现在怀着的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
奥斯蒂亚:……?
奥斯蒂亚揉了揉脸,又揉了揉,一时间有一种她要没招了的无奈。
她抬起头,从蓬软的短发间露出脸,问:“路西乌瑞,这个……怎么治?”
路西乌瑞:“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易感期激素水平浮动引起的症状,等易感期结束他的认知障碍就会随时间自己恢复,最好也不要使用抑制剂和药物干预。”
“可是易感期有一周。”奥斯蒂亚不太赞同。
“嗯,对。一周,所以我的建议是……”路西乌瑞站起来准备离开,笑着伸手在奥斯蒂亚的肩膀上轻轻一按,“好好享受吧。”
奥斯蒂亚:……
白雾很快消失在客厅,路西乌瑞的气息也随之散去,奥斯蒂亚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路西乌瑞最后那几个字循环播放。
好好享受吧……
享受吧……
受吧……
她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差点薅下来一撮。
如果是苏佩彼安或者伊芙提亚她们遇上这种情况,大概真的会很享受吧。
但偏偏,怠惰的魔女奥斯蒂亚,掌握时间的力量却只偶尔在床上用过几次当情趣,大部分时候是个脾气极好,同理心丰富的正经人。
房间里突然传出些混乱的动静,奥斯蒂亚意识到是陆岑醒了,立刻走过去打开门。
一个湿漉漉光/溜溜的烫热身体就这么直接滚进她怀里,奥斯蒂亚几乎本能地伸手把人抱住,就感觉自己的脸被压在了柔韧的胸肌上,两条肌肉饱满的腿紧紧夹住她的腰。
……
身体娇小柔软的Omega这么做会显得甜蜜粘人,但满身肌肉的Alpha这么做就有点像谋杀了……
但凡换个普通Beta,现在已经两个人一起砸地上了吧。
好在奥斯蒂亚不是普通Beta,她虽然个子不算高,身形也单薄,但力量足够大,稳稳托住了陆岑的大腿,走过去把他放在床上。
陆岑掀开眼睫,透过糊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奥斯蒂亚。他现在大脑昏沉,浑身都热,感觉身体里就像有一股正在沸腾的水,正等着被轻轻一戳,就争先恐后地流出来。他是个Omega ,一个正处在易感期的Omega ,但是他的Alpha却没有压在他的身上,没有抚摸他的身体,没有用信息素包裹他……
只是,把他抱到了床上。
然后就转过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为什么?已经对他腻味了吗?他的信息素已经没有办法吸引到她,甚至不再能诱导她发/情了吗?
还是……她嫌他脏?
也对,他已经烂透了,一个Omega,却连信息素的纯净都无法保持,原本鲜甜的草莓味都被混杂得沁出了酒精味……他翕动鼻子,闻到包裹住自己,苦涩呛鼻的信息素,一时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那么爱她,也那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人,但连一具干净的身体都没办法留给她,甚至怀着别人的孩子……
她终于……要扔掉他了吗?
易感期的大脑没有逻辑思考能力,东一个念头西一个念头,陆岑那张冷硬标准,深刻立体到可以作为Alpha形象图鉴出现在教科书上的脸梨花带雨,看上去简直惊悚。
奥斯蒂亚回头时就看见这么一幕,心脏都颤了颤,就听见自以为Omega的Alpha单手按着自己非常平坦,腹肌坚实的小腹,用低沉浑厚的声线哽咽着哭道:“对不起……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