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开始,她是路西乌瑞,而不再是乌里亚山下备受爱戴的医生桑烛。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二周目的许多许多年以后,阿瓦莉塔独自躺在洞xue的溪流中,看到一脚踩空跌入这里的缇娜时,会不会觉得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命运。
ps.不会有那种阿瓦莉塔帮塔吉尔夺位啥啥的剧情,只是补全一下塔吉尔的背景和他的想法,阿坎拉公国也就是个背景板,塔吉尔是真的只想当个自由的游吟诗人,现在也只是想向阿瓦莉塔坦白自己的一切。
第237章
色·欲开始渐渐对周围的一切产生影响,路西乌瑞的身上弥散着肉眼不可见的白雾,无数人向她转过头来,又在她的笑容中想要跪下/身去。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她感兴趣的容器。
这也是过去常发生的事情,又或者一贯如此。她们到一个世界,看一段故事,然后在路西乌瑞失去兴趣时一起离开,她们有时会和人告别,有时不会,取决于她们在故事中用了什么样的身份,和周围的人建立了怎样的联系。
但一旦离开,所有联系都会断裂,因为她们不会再回到这里。
阿瓦莉塔张了张嘴,在这个瞬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看着姐姐沉静的背影,好一会儿慢慢挪过去,用手去捏姐姐的手指。
软软的,温暖的,路西乌瑞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阿瓦莉塔:“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路西乌瑞看着窗外的天思索了一会儿,说:“三天后吧,我把诊所交接一下。”
阿瓦莉塔:“那这三天我要去和朋友告别。”
路西乌瑞应了声,阿瓦莉塔又强调:“整整三天,三天都不回来哦。”
路西乌瑞有些莫名地看向她,浅浅笑道:“我什么时候真管过你夜不归宿的事?”
也是。
毕竟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世界,她不会有危险,也不需要担心。
那天晚上阿瓦莉塔爬上了路西乌瑞的床,用在被子外放了好一会儿,所以凉飕飕的手去摸路西乌瑞的手臂,把人冰醒了,于是理所当然地被赶下去。
但这会她却没有撒娇打滚地要再上来,扒拉在床边贴了贴路西乌瑞的脸,问:“姐姐,你讨厌这个世界吗?”
路西乌瑞侧身躺着,回答:“不讨厌。”
“那你喜欢吗?”
“也算不上。”
“姐姐,你喜欢我吗?”
路西乌瑞终于很轻地抬了下眉毛,寡淡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浅淡的笑容盖过去。
“当然。”她回答。
阿瓦莉塔就没有继续问,没有继续试图钻进姐姐的被子,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等天刚蒙蒙亮就窜出家门去找塔吉尔。
塔吉尔刚醒,正在赖床,半合着眼睛发呆准备睡个回笼觉,阿瓦莉塔直接窜进屋子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猝不及防掀了被子,才一下睁大眼睛。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阿瓦莉塔揉狗一样搓他的脸,“太阳晒屁股了!”
塔吉尔:……?
他懵了会儿,看向窗外,太阳都还没升起来,天只有一点暗蒙蒙的光。
“……小姐……”他沙哑着声音开口,就被阿瓦莉塔神神秘秘地一把捂住了嘴。
“嘘!”阿瓦莉塔狡黠地眨了下眼,“小声,别把人引来。”
塔吉尔一脸茫然,几秒后笑起来,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小姐说的好像要做什么坏事似的。”
“就是要做坏事啊。”阿瓦莉塔用拇指按住他的喉结,小小的硬块在指尖滑动一下,“塔吉尔,我要带你私奔。”
塔吉尔更懵了,定定地看着她,阿瓦莉塔就晃他的手臂:“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塔吉尔像是完全呆住了,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凝固着,眼珠折射着微弱的光,阿瓦莉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到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但塔吉尔很快又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掷地有声:“要。”
于是,在那个连驼羊都还在沉睡的早晨,阿瓦莉塔翻出绣着云纹和太阳的毛毯,一手牵着美人一手牵着塔吉尔,假装叽里呱啦念了串听不懂的咒语,毯子载着两人一马飞了起来。
美人吓得蹄子乱撅,差点一脚把塔吉尔踹下去,塔吉尔完全不在意自己差点被踹飞这件事,手里本能地把美人按住熟练地安抚,一双眼睛已经转起来,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正从他身边经过的云和鸟,又用手拍了拍身下的毯子,确定这的确是自己的那块,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
阿瓦莉塔乐颠颠地看着他的反应,说:“你走过那么多地方,没听过飞毯的传说吗?”
塔吉尔估计都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嘴微微张着,一脸傻样。
阿瓦莉塔拉长调子拍他的脸:“喂——塔吉尔?回神回神,喂——理我一下呀——”
下一秒,塔吉尔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猛的重重吸了口凉气,痛得眼圈红了。
阿瓦莉塔:“噗哈哈哈……唔!”
她笑到一半,被塔吉尔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脸,脸颊红红,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胆子肥了!我要把你踹下去!”
塔吉尔总算回过神,尝试着伸手去摸了摸云,小声问:“去年送火节,小姐就是这样飞来找我的吗?”
“你猜。”阿瓦莉塔假装的愤怒一下子绷不住了,嬉笑道,“那么亲爱的乘客,欢迎乘坐飞毯001号,请问我们私奔的目的地是哪儿?”
说实话,这个“私奔”实在超出了塔吉尔的想象,一时都不确定该回答哪里才好,慢吞吞地眨着眼睛,像只觉得人类好厉害的小动物。阿瓦莉塔被看得心脏一跳,搓搓脸,拍板道:“那就去个你自己一个人没法去的地方。”
塔吉尔连连点头,但他没想到,这个地方是——海底。
飞毯穿过无数云层,越过广袤的大地,最后翻转成竖直的,直直朝海平面冲下去的时候,塔吉尔终于忍不住和美人抱在一起发出尖叫,美人嘴里都要吐出白沫了,可怜的小马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海马”,四条蹄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缠在塔吉尔身上,疯狂扭动想要逃跑,塔吉尔双手双脚勒着美人被喂圆了一圈的腰,瞪大一双眼睛,在阿瓦莉塔肆意畅快的笑声中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破开水面的瞬间,塔吉尔想好了自己的遗言。
你跳,我也跳……咕噜噜噜噜噜噜……
飞毯没入水面,朝深海一路下潜,美人还在不停地哀嚎,塔吉尔头晕目眩,眼前各种迷离的光焰短路一样乱七八糟地闪烁,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缓缓聚焦,映出清晰的景象。
他的瞳仁很轻地颤了下。
大群的鱼在阿瓦莉塔身后游过,鱼有着反光的鳞片,在某个角度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晕,更远的地方,一些鱼仿佛有着柔软的翅膀,托着细长的尾巴蹁跹而过。海水带着一种幽蓝的感觉,他看到了光,斑斓的光落在阿瓦莉塔的脸上,她的白发飘在水中,波光粼粼。
“吓傻了?”阿瓦莉塔笑着,嘴里吐出一串泡泡,声音在水中有种奇异的失真感,“你这样我都想带你去坐过山车了,感觉一圈下来就会变得傻呆呆的,让人为所欲为。”
她伸手摸他的嘴唇,手指探进去,撬开紧闭的牙关:“呼吸,别怕,不会呛水,我在这儿呢。”
他也吐出了一串泡泡,最后一颗泡泡被阿瓦莉塔叼住,又送回了他的口中。
美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张嘴叼住了一丛海草,嘎巴嘎巴嚼了嚼,又呸一声吐掉了。它喷了个响鼻,转头看了看被亲得满脸通红的主人,没眼看地翻起白眼。
塔吉尔还是有些紧张似的,手指紧紧攥着阿瓦莉塔的衣服,飞毯往更深的海域缓缓降下去,光渐渐变得暗淡。连近在咫尺的人脸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塔吉尔突然短促地“啊”了一声,声音带着哑,整个人抱住阿瓦莉塔的肩膀,脊背塌下去,轻轻颤着。
“不怕……被鱼,看见吗?”他断断续续地小声问。
“哎呀,深海嘛。”阿瓦莉塔笑眯眯地说,“再往下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会儿我给你点盏灯,那些鱼仗着看不见连自己都是随便长长的,有些可好笑了。”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个点,隔靴搔痒一样地用指尖轻轻蹭着,等塔吉尔忍不住发出声音了,才促狭地开口:“不过他们对于声音的感知都特别敏感,现在估计都'听'到了。”
塔吉尔闭上了嘴,只小声哼着,意识沉浮,但偏偏阿瓦莉塔的声音异常清晰。
“如果有一天……”她说,“能带你去看看人鱼就好了。”
许久,海水冲去了那些体/液,阿瓦莉塔在指尖亮起一团光,塔吉尔于是看见了那些丑得惊天动地的深海鱼,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看见地狱了。
还真是……随便长长。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这些“丑邻居”面前干了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脸,并起腿抱着膝盖,阿瓦莉塔和一只半人高的……应该是章鱼的东西“握了握手”,吓得它断掉那根触手,咻的一下逃走了。
“哎?”阿瓦莉塔举起那根粗壮的触手晃了晃,吸盘有力地吸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红圈圈,“上去烤了吃?感觉应该很有嚼劲。”
塔吉尔笑起来,海水随着小声震动,海底沙地上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生物就在震动中慌里慌张地到处乱爬。
等他们离开海底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们在海边用石头和细木头堆起火堆,又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架在上面,塔吉尔烤那根巨型触手的时候,阿瓦莉塔捡了一堆小螃蟹,烤得连壳都酥了,撒上点盐一口一个。
吃完后阿瓦莉塔将他带到海滨的小城,找到城里最好的旅店定了间房,财大气粗地要了最贵的,旅店老板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扫了好几眼,等他们进房间洗完澡,旅店的服务员送来了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玫瑰花瓣最后洒在塔吉尔莹白的身体和长发上,随着身体的颤抖,仿佛在枝头被风吹拂。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求求你们不要欺负马了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短暂的蜜月,虽然只有三天。
第238章
后来的日子他们几乎都在海上度过,一天被拉得很漫长,但又像转瞬即逝,他们看见太阳跃出海平面,像是个正从汤匙里洒下来的蛋黄,又或者一团正在跳动的火,海面的波涛也被染上了颜色,卷着金红的光一阵一阵朝岸边推去。
阿瓦莉塔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伤,她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也没有为要离开哪个世界不舍过,她是和姐姐一样的旅人,她看着那些幸运和不幸像看一个个故事,她或许比姐姐在这些故事中参与更深,但本质没什么不同。
她在朝阳和夕阳中亲吻她的人类,塔吉尔很配合她,一种近乎竭尽全力的配合,好像要把自己燃烧在这次短暂的私奔中一样。他并不是个太过于世俗的,习惯被规训的人,但以往他也有着人类常有的那些羞耻和想要压抑住自己欲/望的,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的本能。
但如今他似乎扔掉了这些,他们躺在无人的沙滩上,一起望着深紫的天空,塔吉尔会主动抓住她的手,轻轻舔过指节。
阿瓦莉塔忽然问他:“塔吉尔,如果有一天不做人了,你会想做什么?”
“那太多了。”塔吉尔说,“刚认识美人的时候想做一只跟它一样跛脚的小马,春天我们就一起嗷嗷叫着,一瘸一拐地往坡上跑。”
这个画面把阿瓦莉塔逗笑了:“那现在呢?”
“现在大概……想做只鸟吧。”
阿瓦莉塔想象了一下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很奇怪,塔吉尔虽然并不寡言,但也远远算不上聒噪,但不知道为什么,阿瓦莉塔就是觉得他要是真变成了鸟,肯定会天天吵得她脑袋疼。
她拍开幻想,问:“为什么啊?”
塔吉尔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映照着霞光,原本异色的双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相似,一种近乎于紫红的色泽,嘴唇湿润柔软,他凑过来,亲了亲阿瓦莉塔的脸颊。
“因为小姐,你就像一只鸟,正要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啊。”
那是第三天的黄昏。
阿瓦莉塔微微一怔,她定定地看了塔吉尔一会儿,最终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只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回到旅店。
门关上的瞬间,他们就吻到了一起。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凶狠的亲吻,像是在互相撕咬嘴唇的两只小兽,衣服从门口脱到床边,阿瓦莉塔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把他脸朝下地按在了床上。
塔吉尔配合着她的动作,但还是一下子冒出冷汗——痛的,然而下一刻阿瓦莉塔又掰过他的脸亲吻,塔吉尔的身体奶油一样柔软下来,声音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