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仙侠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驯养一个人类[gb]_分节阅读_第233节
小说作者:MadHat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1004 KB   上传时间:2026-01-21 16:03:24

  塔吉尔蘑菇问:“小姐,怎么了?”

  阿瓦莉塔蘑菇哼哼两声,盯着塔吉尔蘑菇的嘴唇。

  塔吉尔蘑菇被盯得红了脸,眼睛闪烁,嘴角抿起,用手指挡了挡。

  阿瓦莉塔蘑菇这才乱七八糟哼了个调子,她实在没什么音乐细胞,跑调跑了八百里,听得床上的老图恩忍无可忍,颤巍巍地用勉强能动的右手咚咚敲床。

  但塔吉尔蘑菇居然听出来了,眼睛睁大,轻轻“啊”了声。

  她哼的是她第一次遇到塔吉尔时听到的调子,那时她甚至还没能看到他的脸,只是在拥挤的人潮中听到被风送来的歌声。

  阿瓦莉塔哼完调子,看向他,往他的掌心塞了一枚银币:“可是塔吉尔,夏天已经要过半啦。”

  塔吉尔终于露出自老图恩生病后的第一个笑容,带着点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苍蓝和翠绿,像两颗被精细地切割过,因此闪着火彩的宝石。

  他拿着银币,抱来琴,唱起了那天在乌沙镇唱过的小调。

  我能够把你比作夏天吗?

  你的双眸还不曾那么炙热和酷烈。

  夏日的风会摧折你的容颜,

  又匆匆摇晃着即将坠落的蔷薇。

  是否春日不尽,你就永远不会凋零?

  从此在不朽的诗里与时间同长……*

  阿瓦莉塔终于听到了这首歌的全貌,老图恩沉重的呼吸也在轻巧的调子里变得寂静了,只剩下流浪人的歌声缓缓流淌着。

  最后一句,应该就是那天她听到的那句。

  ——所以亲爱的,夏天还没有到来呢。

  漂亮又温柔得让人心头一颤的声音,鸟鸣一般,阿瓦莉塔想,如果那天不是听到这句唱词,大概她就不会借着找糖铺的名头,实则目的明确地想要找到那个歌者,再听他唱一首歌了吧。

  但塔吉尔却突然看向她,嘴角轻轻勾着,唱道:“可是亲爱的,夏天已经过半了呢。”

  所以,不朽在春日中的蔷薇是不是已经凋零了?

  阿瓦莉塔眸光一闪。她伸手,沿着塔吉尔的指尖拨动琴弦:“你叫我什么?”

  塔吉尔:“是歌词。”

  “可你已经把歌词改了呀。”

  塔吉尔将手往后缩了一点,耳尖是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唱一遍。

  老图恩的鼾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雷鸣一样,把两个人吓得一激灵,他们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一起笑了。

  *

  夏天真正过半的时候,乌沙镇传来哈里先生的死讯,蔷薇凋谢了,阿瓦莉塔跟着桑烛一起去参加葬礼。

  哈里先生静静躺在漆黑的棺木里,会做很甜的南瓜派的哈里夫人一身漆黑,轻轻抹着眼泪。

  阿瓦莉塔牵着姐姐的衣摆,看着姐姐低头将白色的花放在棺木上,柔声念了一句祝祷语。哈里夫人哽咽着感谢她,让她丈夫走得不那么痛苦。

  “是我应该做的。”姐姐温柔地说,“抱歉,我没有救他。”

  是“没有”,而不是“没能”。姐姐并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她平静,柔和,宽容,阿瓦莉塔突然想,她望着哈里先生的遗体时,会想到他曾经呵呵笑的样子。

  姐姐看着这个的时候,她想着什么呢?

  这是个很奇怪的念头,因为她们见过太多的死者,这里的确是个很平和的世界,但她们也曾走过战争,姐姐救治过伤兵,照顾过孤儿,他们每一个看上去都比哈里先生更加可怜。

  哈里夫人大概没有听出这两个词的差别,她握着姐姐的手,依旧流着泪,不断重复着感恩。

  阿瓦莉塔收回目光,往哈里先生的棺木上放了一朵白花,学着姐姐的样子念了祝祷语。她们也参加过许多葬礼,这场葬礼和过去的那些没什么不同,平静到甚至没有任何故事发生。

  又过了两个多月,入秋后,草叶渐渐枯黄,老图恩在睡梦中猝然离世,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享年七十四岁。

  作者有话要说:

  *改编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我能够把你比作夏天吗》,瞎改瞎编。

  说起来这个单元去世的人其实不少,不过大家大部分都是很普通地,正常地寿终正寝,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阿瓦莉塔也是在一场场死亡里慢慢成长起来的,不过这些成长在前期一直累积着,对现在的阿瓦莉塔来说,人类还只是人类,只要姐姐在自己身边那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直到路西乌瑞走到这周目的结局,她才会突然真正意识到,啊,原来这是生命。

第231章

  牧区的葬礼比镇子上更简单些,聚落里有专门操办这类事的老人,老图恩的远亲也再次赶过来,七七八八商讨一番后,确定了整个葬礼的流程。

  塔吉尔作为最后照顾他的人,独自擦洗干净他的身体,又换上纯色的寿衣。老图恩的远亲在毡屋外绑“拉吉”,将五色的长布条绑在一起,再在顶部套一件老图恩常穿的衣服,布条下坠着几个硕大的牧铃,再高高架起来,风吹过时布条飞舞牧铃悠扬,像飘飘而过的魂灵,直到它们渐渐被风吹日晒失去了颜色腐朽不堪,意味着老图恩彻底离开这里。

  老图恩的毡屋被布置成简易的灵堂,阿瓦莉塔短期内参加了两场葬礼,她跟在桑烛身后,随着聚落中的人们一起走进毡屋,用右手轻轻抚摸一下老图恩的棺木。那个大嗓门,脾气急躁但对她很好的图恩爷爷变成了干瘪的一团,眼睛紧闭,但嘴还大张着,那里封了一张金纸。

  她和姐姐,她们其实都能够救他,但她们都没有。

  葬礼很安静,没有什么哭嚎声。

  桑烛包了一封银币悄悄压在老图恩的棺木内,拍拍阿瓦莉塔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挡在这里,后面还有人。阿瓦莉塔就顺着人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那些大汉正在把“拉吉”架起来,金属敲击的铃声传得很远。

  之后是下葬,牧民们有自己的群葬地,在那儿找一处空旷的,棺材沉进地底,最后立起一个小小的,不太规整的石碑。阿瓦莉塔在人群外找到塔吉尔,他坐在起伏的坡道上,随手薅着身边的草喂给美人。

  阿瓦莉塔走到他身边,他就抬起头,看上去大概已经熬了好几天,头发耷拉着,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看见她时还是浅浅扯了扯嘴角,将眼睛弯起来:“小姐,别难过啊。”

  “你看上去比我难过呢。”阿瓦莉塔在他身边坐下,美人嘶鸣一声,趴在他们身后,让他们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柔软的侧腹部。

  美人的体温很高,在萧瑟的秋日中暖烘烘的。

  塔吉尔转过头看向阿瓦莉塔,过了会儿笑道:“小姐,你记得那个教我怎么把手指伸进别人钱袋子里的师父吗?”

  阿瓦莉塔点头,塔吉尔从美人身上的包袱中取出马琴,还不太熟练地拉了两下,琴声苍凉。他在叙述的时候语调很轻,像在唱着个故事:“后来他把手指伸进了一个贵族老爷的钱袋,穿金戴银的老爷让手下抓住了他,砍掉了那两根千锤百炼的手指,又随手丢出城外去。我去找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那里,城墙上还有血迹,他一生都在从别人的钱袋里拿钱,也把钱分给我我这样快要饿死的人,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城墙根下那几滴血就是我们的告别,告诉我以后不要这样做。”

  阿瓦莉塔抱着膝盖静静听着,忽然伸出手,用掌心贴着塔吉尔被风吹凉的脸颊,原本饱满的脸颊也在这些日子的操劳中瘦削了些:“所以我们的塔吉尔就是这样长成了个好孩子吗?”

  塔吉尔异色的瞳仁圆且大,闪着种动物似的天真,但他明明是一个走过许多地方的人,这双不世故的眼睛看过了许多的故事,却显得更加纯粹。

  “我不是个好孩子啊,小姐,我也曾把手伸进别人的钱袋。”他用脸颊在阿瓦莉塔的掌心蹭了蹭,“从前有位夫人从我眼前经过,说摸一下我的脸,就给我十枚银币。”

  阿瓦莉塔把另一只手也贴到了他的脸颊上,用手指捏起他脸颊上的软肉,又用掌心揉了揉:“这么值钱?”

  塔吉尔面团似的被揉搓着,含糊地说:“不值的,那位夫人就是逗我玩,但我那时候可害怕了,以为自己长得太好看,从此就要被囚禁起来变成夫人的金丝雀了,拔腿就跑。”

  阿瓦莉塔眨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轻松了些,像是有羽毛在心脏上轻轻搔了下。

  塔吉尔继续说:“我跑着跑着,身边突然多了匹一瘸一拐的小马驹,明明是匹马,跑得还没有人快。我才发现,身后追我们的也已经换了一批人,提着刀,一脸凶相。他们是来追马的,本来正绑起来要杀的马突然跑了,小马驹可怜得直掉眼泪,我就说:'我想买这匹马。'那个提着刀的人就答:'可以,十枚银币。'”

  阿瓦莉塔:“……”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间,肩膀细细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塔吉尔却松了口气似的说:“笑一笑吧,小姐,你能笑起来,师父也会安心的。”

  阿瓦莉塔抬起脸,她的眼眶有一点湿润,鼻尖发红,她问:“所以塔吉尔,你后悔没有被夫人摸一下脸了吗?”

  塔吉尔伸出一根小指:“一点点。”

  阿瓦莉塔忍不住捏住那根小指用力晃了晃,塔吉尔就笑了,靠着美人温热的身体说:“他们只给我一天的时间,不然就要把马下锅炖了,小马驹后腿有残疾,不是匹有用的马。最后我用师父教我的方法,从一个有钱老爷的钱袋里偷了十枚银币,那些人又说,十个银币够换一匹好马了。”

  “但你还是要了美人?”

  塔吉尔沉默了几秒,神情带着种宁静的柔和,他回头轻轻摸摸美人的鬃毛,说:“因为美人就是最好的小马,我们同行,但有一天它也会想和我走不一样的路吧,那时候我就该和美人告别了。”

  阿瓦莉塔轻轻眨了眨眼睛,将脸贴在美人的腹部,听见小马强健的心跳声。

  “美人遇到我,就像我遇到师父们,遇到……小姐你。所以我不难过,我只是又和一个路上遇到的同伴告别了。”塔吉尔说,“我一路上遇到很多人,也跟很多人告别。在草原上,生老病死,都会被风吹过。”

  阿瓦莉塔听明白了什么:“我听他们说,图恩爷爷的表弟想把图恩爷爷的毡屋和三分之一的驼羊分给你,感谢你照顾他这么长时间,但是你没要羊,只希望他们把毡屋留给你做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塔吉尔低低应了声。

  阿瓦莉塔又问:“你是打算离开这里了吗?”

  “小姐。”塔吉尔很柔和地笑:“我是没法在这里度过冬天的。”

  流浪的人总是经不住寒冬,所以他们会不断往温暖的地方走,像是候鸟一样。

  阿瓦莉塔咬了咬舌尖——她和姐姐的旅途也在不断地与人告别,有时因为离去,有时因为生死,但或许因为姐姐永远都在,所以告别并不是件让人难过的事,只是偶尔,可能会突然升起一点不舍吧。

  就像现在这样。

  阿瓦莉塔问:“准备什么出发?”

  塔吉尔看着高远的天空:“大概,下第一场雪之前。”

  现在距离下第一场雪大概还有一两个月,阿瓦莉塔说:“我是在雪化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

  她在冬天的尾巴,春日的初始见到他,又要在冬天到来时和他告别。不到一年的时间,短暂相处的人,阿瓦莉塔歪着头,眼睛仿佛辽远的星空:“那我们还有半个秋天的时间。”

  葬礼上,最后一捧土盖住了老图恩的棺材,石头被削成近似方形的长条,重重插在泥土中,歪歪斜斜刻了几个简单的字。

  卡威·图恩。

  这就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终结了。

  老图恩的毡屋里还存放着不少肉干,奶酪和干粮,这些都被留给了塔吉尔,阿瓦莉塔笑着说等他离开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都带上,这样就不会饿肚子,毕竟初见时他差点饿死的样子的确可怜,但抢小孩食物的恶劣又弥补了这一点。

  “不过那样的话,美人就要受累了。美人,你驮得动那么多吗?”阿瓦莉塔摸摸美人的鬃毛,原本挂在鬃毛上的小白花已经被她换成了一串串小小的羊毛球,阿瓦莉塔从驼羊那儿薅毛,用细线穿起羊毛小球,再把美人的鬃毛打成许多细小的辫子,小球和辫子编在一起,甩起来像……

  塔吉尔形容:“像刚被羊踹了一脚。”

  阿瓦莉塔就笑话他:“那也比满头大红大紫的好。”

  美人呼呼喷气,表示赞同,塔吉尔落败,忧伤地叠他的大红纸花。

  这半个秋天其实并没有什么离别的氛围,和从前的那些日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因为老图恩不在显得格外安静一些,秋夜的星星高远璀璨,塔吉尔会升起炉子,一边将肉干撕成小块放在陶罐里咕咚咕咚地煮,一边跟她说他走过的那些地方。

  南部科威林里有食人族,他被他们抓住过,语言也不通,又跑不掉,差点被一锅炖了,好在他急中生智,用一种有毒的草把自己弄得全身红疹,眼睛一翻装死。那群人怕他有病,吃了会传染,最后嘀嘀咕咕把他给埋了。

  “活埋!还好他们埋的时候不补刀。”塔吉尔强调,“我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真死过一次了一样。”

  听上去好惨。

  还有西边的纳什海,东部的亚尔威沙漠,极北的地方有漫无边际的冰原,对阿瓦莉塔而言,这其实都是些寻常风景,但她听得很认真。

  每个世界的风景总是都大差不差,特别的是风景里行走的人。

  等到塔吉尔能够把马琴拉得很熟练时,冬天也就来了,驼羊蓄起厚厚的毛,冷风带着冰碴子一样刮在脸上。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云压得很低,哪怕白天也黑漆漆的一片,阿瓦莉塔顶着风走进老图恩的毡屋,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塔吉尔和美人离开了。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272页  当前第233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233/27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驯养一个人类[gb]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