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上各种信息流窜,大部分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都还是懵的,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政变,其他三个军区表面上还在观望,暗中大概都已经开始准备有所行动,另外几个军区的司令官也几次向他请求对话,确认陛下的安危。
但行动不会那么快,其他军区都是Beta为主,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妥谨慎,虽然他们一旦动起来就是不留后患的绝杀手段,但行动之前总是要再三确认。
而大地开裂距离他重生的日子,只有42天。
距离今天,还剩39天。
陆岑稳定好第四军区那群迫不及待的崽种,先让他们开始北部地区的疏散区建设,又让人去调这七年王庭所有的出入人员记录,派人把王庭内侍官和王侍分开讯问,将这七年所有发生过的大事小事一点一滴记录下来。
除此之外,他在黄昏时去了一趟王庭,抓着他的陛下吃晚饭。
他进寝宫的时候,陛下依旧在床上侧身躺着,整个人陷在云一样的被褥中,合着眼睛,仿佛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陆岑想起时谬的话,陛下一个人的时候是无法睡着的。
可从前陛下是很爱睡觉的。
陛下闻到食物的味道,在被子里蹭了蹭脸,起身进食。
晚餐时,陛下依旧对他所说的每一件事情平和地点头赞同,于是陆岑顺利拿到了代理执政权,能够对另外三个军区下达指令,构筑全国性的防御工程。
最后,陆岑终于忍不住问:“陛下,您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并不是要把您关在这里。”
陛下隔了会儿才温和地开口:“我没有生气。”
简直像几个时代之前技术落后的自动智能回复。
陆岑闭了闭眼睛,忍着发痛的腺体克制地收拾东西告辞,陛下也就微微笑着望着他,对他说“晚安”。
离开王庭的路上,系统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
【宿主,欲擒故纵不是这样玩的啊,你完全没有擒呢,光纵了。 】
【接触才能产生感情,亲密接触产生亲密感情,你看看,我给你拉的勾引进度条,进度是零哦!零! 】
【宿主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上一届可是第一次见面就直接上本垒了啊! 】
【你能不能行?不能行我换人咯!真换人了! 】
陆岑捏紧控制杆:“你想换谁?”
系统笑眯眯的:【我觉得今天那位哥哥就很不错,我也可以啃骨科的,他一看就很会勾引。 】
陆岑:“……”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操纵飞行器往前飞,假装没听见脑袋里的声音。
距离那场灾难只剩下一个多月,没有时间在这种时候谈感情,更何况……
现在的陛下什么都不会拒绝。
所以,他更不能提。
他可以要权力,那是为了这个国家,如果能成功度过灾祸,他可以为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僭越去死。
但他不能提私心,在这种时候。
天色昏黑,月明星疏,飞鸟传来粗噶的叫声,像他幼年时听到的,那些和他一起被锁在笼子的孩子的声音。他们被要求安静,他们不能吵闹,但总有人会在夜间突然崩溃一样地乱叫起来,粗噶怪异的声音仿佛野兽鸟禽,反正不像人。
他是个畜生,直到陛下对他说,“你活在这里,你还会咬人,这真的太好了”,他才变成了个人。
真是……太好了吗?
陆岑突然拧动操纵杆,飞行器在轨道上极限打弯,朝王庭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瓦莉塔(感慨):上一届那可真是太省心了啊……
伊瑞埃:那确实。
辰砂:……那是我能忍,否则就是疯子养比格,同归于尽。
第152章
奥斯蒂亚在寂静的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将自己整个人都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王庭有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在夜间也为她降下柔软的黑暗。
她被囚住了,但她才是那个囚笼。
当脚步声突然响起的时候,奥斯蒂亚也只是很慢地回过头,像一个刚刚开机的机器。她弯起嘴角,对这个不该深夜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丝毫疑问和诧异,平静地说:“晚上好,陆上……”
她的声音被陆岑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陆岑大步靠近,抓住奥斯蒂亚的手腕按在枕头上,膝盖抵在她身侧,黑色短发下双眼晦暗不明。
一个近乎压制的动作,但被压制的人神色平淡,压制的人却在几秒后微微颤抖起来。
奥斯蒂亚及肩的短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富有层次的金和浅棕糅合成蜜糖一样的颜色,微微打着卷,她的胸膛柔软平静地起伏,目光落在陆岑近在咫尺的面孔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询问。
她的思绪已经飘开了,看着眼前的脸,想起这张脸被火燎掉一半的样子。奥斯蒂亚已经记不太清陆岑那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想不起自己当时的心情。
应该很伤心吧,应该。
太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奥斯蒂亚对眼前狰狞可怕,连骨头都在火中逐渐焦黑的面孔微笑,等待着对方开口。
“陛下。”陆岑说, Alpha的气息很热,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有着不正常的高温,“咬我。”
莫名其妙的要求。
奥斯蒂亚脸上的表情终于稍微动了动,她微微歪过头,眼睛眨了一下。
陆岑想解开军服的袖扣,因为手抖几次没成功,干脆直接咬着着袖口扯开,刺啦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他把手腕送到奥斯蒂亚唇边,紧紧盯着她的嘴唇:“陛下,咬我一口。”
他说:“咬出血,如果陛下力气足够,咬断骨头也可以。”
哦。
奥斯蒂亚明白了,他想证明她还活着。
没必要这样,她想。她当然是活着的,这里的一切消失,死亡,化成灰烬的时候,她依旧会活着。但奥斯蒂亚还是从善如流地张开嘴,牙齿在陆岑的手腕上轻轻贴了一下,连印子都没有留下。陆岑的身体猛的一震,像是内里有火突然烧穿身体,她明明按照他的期待做了,他看上去却没有任何满意的意思,晦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许久,他从她身上站起来。
“我僭越了,陛下。”陆岑的声音哑得难以听清,“打扰了您的休息,请惩罚我。”
奥斯蒂亚宽容地说:“没关系,陆上将。”
寂静的寝殿中几乎只听到陆岑的呼吸,一会儿后,他离开了,寝殿中彻底安静下来。奥斯蒂亚低垂着眼睛,抬起手用指节擦过自己的嘴唇。
她想,自己大概让人失望了。
但失望也会消失,没有什么会被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寝殿中再次响起脚步声,和陆岑不同,这个脚步声更轻也更急切。奥斯蒂亚抬起眼睛,呼吸急促的Omega撞进她的怀里。
“多米……”时谬抱着奥斯蒂亚的腰,声音轻柔但剧烈颤抖着,轻声叫着她的乳名,“多米,你没事吧?他……陆岑有没有逼你什么?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时谬咬紧牙没让自己哭出来,贴着妹妹的脸颊,就像她曾经抱着自己一样,不断用手抚摸她的脸。奥斯蒂亚似乎怔愣了一会儿,抬起手抱住时谬的背,手掌轻轻往下顺着脊椎。
“兄长,别怕。”她轻声说,平淡缥缈的声音依旧有着让人安心的温和,时谬慢慢停下颤抖。
亲王殿下将脸埋在妹妹的颈间,他跪在床上,穿得单薄,金发下露出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
“我不怕,多米在这里。”时谬低低地说,侧过头,像往日许多个夜晚一样用嘴唇贴着她的耳根,感受那里的血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奥斯蒂亚垂下眼,轻轻微笑了。时谬钻进她的被子,在柔软的被窝中解开衣服的纽扣,下面空无一物,素白的身体发着颤,暖暖地贴在奥斯蒂亚身上。枫糖的甜味温暖地氤氲着,把亲王浸润得像一块蜂蜜小蛋糕。
妹妹轻轻抚摸过他的后颈,虽然不在易感期内,但那里依旧颤了颤,亲王发出轻软的哼声,乖巧地没有动,将腺体完全暴露出来。
他的Beta妹妹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但是妹妹喜欢枫糖。
时谬知道。
他是哥哥,他太弱小了,没有办法保护妹妹,甚至依赖于妹妹的保护。
所以他至少要做到这一点,放/荡地,无所顾忌地,全无保留地……他来哄她安眠,一场被枫糖气味泡满的,甜蜜的安眠。
“多米。”他轻轻叫她,“摸我,好吗?”
他扭动身体,湿淋淋地勾缠她的腿。如果这是有罪的,罪责全都在他,全都是他的勾引,是他的爱,是他疯了。
他说:“哥哥会让你舒服,让你开心。”
寝殿外,陆岑靠在门上,后颈的阻隔贴已经他扯下来,逸散而出枫糖信息素刺激着Alpha滚烫的腺体。他满脸是汗,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跳着。
系统这会儿倒是没了声音,但他宁愿它在他脑子里吵嚷一会儿,好假装没听见寝殿里的声音。那声音倒也不算响,甚至全程只有时谬亲王忍耐的呻/吟和哭声,陛下除了开始时说过几句话,之后几乎一言不发,只在亲王哭得喘不上气时轻轻哄他。
但他们很熟练。
那是一种对彼此都完全了解的熟练,鲜明地昭示着,他还在第四军区的那些年,他们已经这样亲密又自然地睡在一起不知道多少次。
那是和他无关的。
等到后半夜,寝殿内的声音慢慢静下来,陆岑才直起身体,大步离开王庭。
似有若无的苦艾酒信息素终于消失,时谬埋首在奥斯蒂亚怀里,贴着她的胸口一下下数着心跳声。后颈肿得厉害,哪怕发丝扫过都会让他整个人震颤起来。
“多米……”他的嗓子应发不出声音,只用气声轻轻开口。
“我在,兄长。”
“我爱你,多米。”
“……”奥斯蒂亚静默了一会儿,“兄长,陆岑……正在易感期内吗?”
时谬一怔,空空地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奥斯蒂亚低头轻轻吻在他的腺体上。
突然的刺激让时谬眼前一白,像被戳破的水球一样弄湿了刚刚自动清理好的床单,甚至沿着床边滴滴答答往下淌,无力的手脚簌簌发抖。
意识失焦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妹妹温柔得近乎悲伤的声音。
“爱我吧,哥哥。”
*
陆岑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己的住所,苦艾酒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他手脚混乱地从抽屉里找出抑制剂,甚至没消毒,就直接一针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抑制剂迅速顺着血管流过全身,腺体仿佛被一层水隔住,信息素的味道也变得怪异浅淡,药物起效的半分钟内, Alpha会有种漂浮在云端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的感觉。
这算是现在最新代的抑制剂唯一的副作用,并不算难受,甚至对Alpha而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飘然而危险的刺激。陆岑把自己摔进座椅中,抑制剂让他浑身的血快速冷了下来。
他现在感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