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在瞬间全部崩裂。
一条布满骨刺的鲜红的龙尾从白光中猛的甩出,狠狠掼在他的胸口,他的口鼻瞬间喷出血,整个人被狠狠砸在墙上。
大地在震颤,学者的肋骨几乎全碎了,骨头扎进内脏心肺,疼痛几乎失去了意义,血沫呛进气管,充血的眼睛依旧不愿闭上。
他必须……看着……
白光中,狰狞的龙爪狠狠踩落,将青石地砖抓成湮粉碎末,龙发出暴虐的咆哮,充斥着愤怒的声音几乎震碎学者的耳膜。
“阿——瓦——莉——塔!”
作者有话要说:
嫉妒篇完结,撒花~
之前有小天使评论,说感觉越后面诞生的魔女懂的也越多,怎么说呢……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至少比起漠然的路西乌瑞和懵懂的古拉,伊芙提亚甚至在七年后的正片还没开始前,就已经理解了她对自己孩子的爱,所以她主打一个恶人真心(她对其他男人的确很残忍,而且是带着主观恶意的残忍),虽然她还是会不断地搞大男人肚子吧,但是她对小叙真的是极其独一份的偏爱。小叙也真的可以说是,从相遇开始就完全被伊芙提亚捧在手心里,相比于好几次半死不活的兰迦和以诺,江叙连跳个楼妈妈都在楼底下接着,来来去去几乎只受情伤,最严重也就发个烧还有妈妈全程陪着,小蜘蛛忙忙碌碌煮粥拿药,是真的很让人嫉妒了(喷不了这真的是妈妈)
再说说小季同学,他其实是个我写得时常觉得有点微妙的角色,尤其是前期他还没有被伊芙提亚剥开的时候,我什至写着写着时不时会有种他真的是个好男人的想法,然后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可是对标江淮生那个老变态的啊。
但即使前期应该也能隐约感受到,小季同学对于他人舒适区的那种侵略性,这种侵略在于他其实极端自我中心,并且极端习惯于将自己放置于“入侵者”和“强者”的位置上,哪怕还没有确定关系他就有意图要“安排”伊芙提亚,虽然这种“安排”被冠以“帮助”的名号。也正是因为小季同学太像一个世俗意义的“好男人”,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个角色很可怕。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伊芙提亚,而是我,我会不会就这么习惯于被侵略边界,并且把这个当成爱和照顾,于是渐渐习惯被掌控,被安排,最终一切寄托于男性的“爱”,渐渐放任自己可以不去掌控自己的生活?
说实话,这很难说,因为现实世界中,这样的男人真的会被冠以“好男人”的称号,旁人也一定会不断地提醒你,他多么爱你多么照顾你,你觉得被冒犯,那是你有问题。
所以,虽然说我是一个写xp的作者,并且都是强感情流,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在感情里保有自我,一个人永远不应该为了另一个人而改变什么,所谓改变永远应该是发自于自己的内心,是内驱力的外化,而不是爱的证明。
最后, *引用自《翠玉录》,不过下单元炼金术相关随便听听就好,全瞎编的,为了感情服务
第109章
伊扶月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昨晚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床单也已经换好,新的床单虽然用烘干机烘过,但脸贴在上面时还是会闻到一丝潮湿的味道。
不愧是年轻小孩,体力真好。
伊扶月慢悠悠地坐起来,靠着床头,慢悠悠理顺松松垮垮的睡裙,锁骨被咬了好几口,大概留了些痕迹。
越来越任性了,而且慢慢学坏了。开始真正和人交流之后,也从别人那里学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非常天赋异禀地把自己给绑成了个赏心悦目的礼物,就摆在开门进来的玄关,胸口挂着金色的小铃铛,一张涨得通红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期待。
伊扶月也只好如他所愿地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让那铃铛声在屋子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响了。
全知者的生命里实在没什么真正的惊喜,于是这就变成了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游戏,伊扶月倒也享受其中——毕竟,多可爱啊。
一开始努力游刃有余的时候可爱,慢慢开始力不从心的时候可爱,最后烂泥一样瘫软着抽搐,一声声叫着“妈妈”,整个人像是被水淹了时可爱。伊扶月就贴着他的脸,故意问他,小叙是从谁那里学了这种坏手段?教你的老师知道你要用来它勾引妈妈吗?要不要把那位老师介绍给妈妈?老师估计能做得比小叙更好吧?
那孩子就生气了,他现在居然很有点脾气,抽抽噎噎地咬住她的锁骨,盯着那颗小小的红痣吮着。
吮完了,又舔,带着点鼻音小声在她耳边说:“……视频里看的,长得没我好看。”欺灵九四流叁欺伞邻
伊扶月就笑笑:“可是妈妈也看不到啊……妈妈只能听到,小叙,声音更好听一点的才有竞争力哦。”
江叙的耳朵滚烫,红得滴血,在喘息的间隙一字一字,粘稠地吐出几个字:“……才不跟他们比。”
这种有点叛逆的时候,也可爱。
伊扶月懒懒地靠在床头,用手指顺着自己的头发,慢悠悠等待着。房间的门很快被拉开,江叙端着早餐,脚步很慢地走进来。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伊扶月仰头朝他伸出两只手。
江叙:“……”
“妈妈。”他诚实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抱你,会把你摔地上。”
“这样啊……”伊扶月把声音拖长一些,幽幽地缩回手,“小叙身体不行了呀,以后妈妈轻一点?”
“你也就嘴上说说。”江叙抓住伊扶月的手,虽然自己也浑身发软腰酸背痛,但还是弯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踩在自己的拖鞋上,呼吸含着水汽,湿热地扫在伊扶月耳边,“下次妈妈还是会往死里做/我……妈妈喜欢这样……”
伊扶月不置可否地笑了,伸手拨弄了一下昨晚挂着铃铛的位置,引得他一阵颤抖。
距离离开彭城,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正值隆冬,朦胧细密的雨丝让天气变得更冷了,窗沿上挂了层细细的薄冰。
伊扶月怕冷,往年冬天的时候,伊扶月总会寻找一个南方沿海的小城,等到天气渐渐开始回暖,再慢慢往北方走去,像是某种候鸟似的。
所以往年,她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座城市。
江叙等她洗漱时慢慢搅拌着早餐的咸粥,等她回来时把碗递到她手里,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从餐盘里夹了块煎蛋吃下去:“妈妈,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来……”
他现在能忍受短暂从她身边离开几天的时间了。
“嗯,我知道,小叙真厉害。”伊扶月被粥烫了一下,小小吸了口气,苍白的嘴唇泛起红色。
她就这么唇红齿白地向他微笑:“但这次,是妈妈不想离开小叙哦,小叙舍不得扔下妈妈一个人吧?”
江叙不说话了,耳朵微微发红。
伊扶月坐在床沿一勺一勺把粥吹凉,喝到半碗,江叙忽然前倾身体,撒娇一样地抱住她的腰。
“小叙。”伊扶月把碗抬高,“小心烫。”
江叙搂得更紧了,伊扶月觉得好笑,干脆把碗放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扶着。江叙顿时身体一僵,有些别扭地把背摊得更平整一些,感觉到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烙在蝴蝶骨中间的皮肤上。
她知道他在恐惧什么,也知道他想用昨晚的情/事冲淡一些难言的情绪。
“别怕,小叙。”伊扶月说,“妈妈在这里呢。”
*
他们在暂住的地方呆了三天,第四天清晨,他们离开这里,乘坐预约好的车前往云和墓园。
江淮生死后,因为他和叶宁舒唯一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江叙同时失踪,他留下的财产很快被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瓜分完了。但江淮生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拿了他的财产也没法不管他的后事。
恰好更方便的是,江淮生的妻子叶宁舒早逝,早早葬在了云和墓园,所以这些蝗虫一样的“亲戚”也就非常自作聪明地认为,夫妻就是要葬在一起的,于是买了叶宁舒旁边的位置,两座墓碑紧紧贴在一起,仿佛一对爱侣。
江叙这次是回来迁坟的。
他在大半个月前自己提出了这件事——想在今天的忌日,给叶宁舒换一个长眠之所。这些年他几乎像逃避一样刻意忽视这一切,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些亲人,但现在,他想自己应该回到这里一次,然后把他妈妈从江淮生身边带走。
他早就应该这么做,只是拖了这么多年。
回到云城时,江淮生的别墅早就已经被转手了好几回,又翻修过好几次,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现在里面住着一户四口人家,伊扶月带他远远看过一眼。那家有一对刚上小学的双胞胎女儿,她们似乎很喜欢雨,即使是这么冷的天,还裹着厚羽绒衣,趁着家里保姆不注意,手牵手跑进院子里踩水,咯咯的笑声连雨幕都遮挡不住。
保姆听到声音才发现这两个孩子又去淋雨了,急急忙忙跑出来要把她们逮回去喝姜汤,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就松开手,一人一边满院子乱窜,玩闹够了又一人一边扑过去抱住保姆的腰甜滋滋地撒娇,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江叙远远看着,把手伸出伞外,被几乎像冰的雨水冻得一哆嗦。
“多可爱啊。”伊扶月在他身边轻轻地笑,总是蒙着层脆弱悲伤的脸仿佛也被那些清脆的笑声照亮了,“人类的幼崽总是比大人更可爱一点,小叙,你不觉得吗?”
江叙原本心里有点微妙的压抑和难过,结果听到伊扶月这么说,忍了下,没忍住,那些难过就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我呢?我已经是无趣的大人了吗?”
话音一落,江叙就知道自己又掉进伊扶月的陷阱了,伊扶月肩膀微微抖动着,江叙眨了下眼睛,幽幽地把那点“醋味”咽下去,一颗心像被放在小火上咕嘟嘟煮着,腾起酸软的蒸汽。
他又看向别墅,忽然觉得,对这栋沉默的建筑而言,如今的一切不叫物是人非,而应该叫重获新生。
而现在,他也要带着他被禁锢的母亲,彻底离开囚禁她的枷锁。
墓园中,江叙很快找到了那两块比邻的墓碑,墓碑旁的草长得很高,江叙一眼都不想在江淮生那块上停留,只盯着另一块。
墓碑上刻着一串字——爱妻江氏宁舒之墓。
爱妻。
江氏。
真恶心。
江叙眼仁胀了胀,第一次后悔,自己应该早点来到这里。
应该在杀死江淮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来这里,把墓碑砸烂,把里面的骨灰挖出来,埋葬到另一个江淮生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
江叙心绪起伏间,绷直的手指被轻轻碰了碰。
他浑身一颤,回过头,看见伊扶月对他轻轻笑了,把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他的掌心。
——一柄半人高的金属锤。
伊扶月走到叶宁舒的墓前,从鬓边摘下挽发的白花,今天的花是绣球,小小的花朵一簇簇拥在一起,被浸湿后半透明的花瓣在细雨中微微颤动。伊扶月将花放在墓碑下,轻轻朝旁边让开了几步,留出空间。
江叙嗓子有些干涩,而伊扶月对他笑。
“小叙。”她说,“我听说,如果墓碑被雷劈了,有两种可能。或是生前恶贯满盈,天也看不下去……或者生前受了委屈,天也想要救她。”
“前者,灰飞烟灭。后者……重获新生。”
江叙缓缓握紧了金属锤,眼睛一寸寸亮起来,在雨幕昏暗的天光下,一双眼睛近乎熠熠生辉。
阴雨连绵的冬天,没什么人来扫墓。墓地的值班管理员缩在办公室里,双手烘着电暖,正和家人通电话。
屋外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声,窗玻璃都隐约颤了颤,管理员吓了一跳,朝窗外看去,正看见天上云间隐隐闪烁过几道发白的光线。
“这种雨也会打雷啊……”管理员搓搓手,莫名觉得有点怪异。
正好到了该巡查的时间,他和女儿告别,裹上厚棉衣,撑伞往墓地里走去。
一座座林立的墓碑像一个个沉默的故事,他按照既定的路线慢慢走着,缩紧脖子不让雨钻进去。
管理员猛的停下脚步,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眼前……墓园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两块墓碑仿佛被刚才那几道雷劈碎了一样,满地碎石间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其中一块墓碑已经完全粉碎,连墓碑下面的底座都劈穿了,骨灰盒支离破碎,里面的灰烬随着雨水往下流淌着。
另一块的底座也破损了,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骨灰盒,但墓碑却只被劈碎了半块,残留的部分上,几个字清晰可见。
……宁舒之墓。
一个,名叫宁舒的人的坟墓。
“宁”字的上方,一片树叶被雨水和蛛丝粘在墓碑的断口处。
极其鲜嫩的绿叶,仿佛这被雨幕覆盖的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
作者有话要说:
江叙原本设想:偷偷摸摸刨坟,鬼鬼祟祟逃跑。
伊扶月陪他来之后:光明正大砸墓碑,理直气壮抢骨灰。
第1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