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怪不得他,楚黎长得不像他见过的乞丐,至少还算清秀。
“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在晏新白从身边走过时,楚黎恶狠狠地盯着他,挥了挥拳头。
偷听别人说话还好意思说。
晏新白从她身旁云淡风轻地掠过,擦去唇角的血,“知道了,夫人。”
临踏出门槛前,身后又传来了商星澜的声音。
“等等,回来。”
足靴微滞,晏新白回眸看向他,“主子还有事吩咐?”
商星澜看了眼还坐在桌边和小崽聊天的谢离衣,又看向晏新白。
给我,把他,弄走。
晏新白立刻会意,走到桌边,居高临下望着还在跟小崽聊剑仙有多么厉害的谢离衣。
他一把攥住谢离衣的衣领,将人从凳子上拽起来,“外面有人找你。”
“什么?你这魔头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等谢离衣说完,晏新白将他强行拖了出去。
商星澜长长吸了口气吐出,心情舒畅大半。
还是魔修痛快,他莫名开始怀念当魔修的日子,那时想杀谁就杀谁,楚黎也只在那时最听他的话。
小崽依依不舍地目送谢离衣远去,乖乖地送他们到门口,“再见师尊,明天还要来哦。”
来个屁。
商星澜发觉楚黎朝自己看来,他顿时收回视线,挪开脸去。
现在知道看他了,早干什么去了。
“宗主送来的点心真的很好吃,你不尝尝?”楚黎又拿起一块点心来,却没有自己去送,而是递给因因,“给他送去。”
小崽望向商星澜,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把点心递给他。
商星澜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险些气笑。
蠢儿子。
他拿过小崽手心的点心,另一只手覆在那小脑袋上用力揉搓,直到把小崽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才解气。
“头发都乱了!”小崽生气地瞪他,像模像样地理了理自己的发型,“你实在太失礼了!”
这才哪到哪。
商星澜轻嗤了声,懒散咬下一口点心,“抄书去,你不是每天都要抄?”
刚刚在禅心殿监督他诵经的账还没跟他算呢,两只眼睛跟长他身上似的盯着不放,生怕他少背两个字。死心眼,他小时候可不这样,肯定是随了楚黎。
小崽抿紧唇,发现自己这几日确实荒废了学业,气冲冲地跑出去抄书,跑了一半突然想到不能让楚黎和商星澜独处,又忙跑回来。
“娘亲,你快来陪我抄书。”
听到他的话,楚黎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商星澜,作势刚要起身,便听对方不容置疑道,“让他自己抄,什么事都让娘陪,没断奶么。”
小崽从门外冒出个脑袋来,气得脸颊鼓鼓的,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我讨厌你!”说罢,哒哒哒地跑远了。
商星澜悠哉地品了一口菊花茶。
讨厌也没用,这辈子就他一个爹了,不认也得认。
楚黎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倏忽低声笑起来,“欺负自己儿子干嘛,你是不是被气坏了?”
闻言,商星澜动作停在半空,他没有看楚黎,只淡声道,“我有什么可生气?”
见他不承认,楚黎眨了眨眼,“好吧,原来夫君这么大度,那我去看看晏新白找谢离衣有什么事,没准我能帮上忙呢,我现在很喜欢做好事。”
捏着茶盏的指节用力至泛白,商星澜将那杯茶搁在桌上。
茶盏磕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尤为清晰。
衣襟骤乎扯开,整个人被压在冰凉的桌面,半裸的肩头在冷空气里阵阵起栗,楚黎情不自禁轻吸了口气。
还说没生气呢……
被禁锢在双臂的方寸间,后腰落入掌控,某种熟悉的酥麻感从尾椎蓦然蹿起,楚黎隐隐感受到身后人沉重有力的心跳,敲得她的心也渐次快跳起来。
她轻声喘息,微微回过头来看他。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商星澜在吃她的醋呢。
真可爱。
第40章 传说 你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
(四十)
“到榻上去。”
楚黎按住他试图往裙摆下探的手, 低低道,“桌子太凉了。”
商星澜动作微顿,又扯开她的手继续。
凭什么听她的, 现在是他在生气。
见他固执己见,楚黎只好调整姿势, 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她觉得自己向来是对商星澜很好的,譬如这种事,她都愿意顺着他, 怎么不算对他好呢。
“轻点。”
下一刻楚黎在他肩头抽了一巴掌, 皱眉小声道, “弄疼我了。”
分明是在埋怨, 却更像是在撒娇。
商星澜眸色更暗, 指尖攀上那张白皙的脸。
想听更多, 但这副模样, 只准给他一个人看。
对谢离衣笑得那么开心,就该想到这时候会笑不出来。
他不想让楚黎觉得自己在吃醋,是因为那样只会让楚黎尝到甜头,愈发地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频繁用这种事来刺激他。
她百分百做得出来。
他们之间需要规矩, 必须让楚黎长点记性。
楚黎倏忽吃痛,错愕地看向身前人, 连忙道, “你弄疼我了,商星澜。”
商星澜头也不抬, 安静握着她那纤细的腿,“知道。”
看到他无动于衷的神色,楚黎咬紧下唇, 忍了忍,委屈道,“你不心疼我了,还是生我的气了?”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商星澜声音淡淡,动作却更粗暴了些。
指尖紧掐住桌边,吱吱嘎嘎的声响令楚黎脸上更加红透,她抬手挡住脸不想看,手腕却被无情扯开,压在桌上。
“不许闭眼。”
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脊背紧绷着,脚趾蜷起。整个人像是在飘摇不定任风吹动的小船上,楚黎不得不将一切尽收眼底,耳根滚烫如火燎。
痛……
但是不知为何,很喜欢。
呼吸愈发颤抖起来,楚黎眼前只看得见商星澜的脸,眸光渐渐迷离恍惚。
忽然间,对方毫无征兆地停下动作。
楚黎一愣,看着他放开自己,兀自将衣服穿好,还帮楚黎拢好衣裙,系上襟扣,甚至连褶皱都抚平,整整齐齐的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夫君?”
楚黎懵懂茫然地唤了一声。
对方没有理会她,只坐回窗边品茶,将她从头到脚都无视了。
楚黎坐在桌上,不可思议地看他,“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商星澜淡声答。
身体仍难受着,楚黎迫切地捏紧指,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桌上下来,走到他面前钻进他怀抱。
“你是故意的,”她咬牙道,“你就是生气所以故意报复我。”
商星澜神闲气定地望着窗外景色,好似丝毫没有被她影响到,“再重复最后一遍,我没有生气。”
楚黎才不相信,她恼火地瞪着他,扯开衣襟,露出那截被商浸月掐过的颈子,上面还残留着泛红的指痕,“你有什么好生气,我今天差点被你弟弟掐死,该生气的人是我。”
商星澜依旧没开口。
以往这种招数都对他很有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楚黎呜呜一声,顺势爬在他身上,伏在商星澜肩头痛哭起来,“我好难受,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样会让我伤心的。”
商星澜偏头瞥她,那张脸上连半滴眼泪都看不见,装哭也不挤几滴泪出来,越来越敷衍他了。
哭了好半晌,楚黎抬头看他,还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亲了亲,“别生气了,我错了。”
她承认她是故意跟谢离衣谈笑,就是想逗逗商星澜而已,惹他生气,她才会感觉自己在他心中很有分量。
“你听不懂我的话?”商星澜语气更凉,“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好好好,”楚黎连忙捧住他的脸,轻声道,“我知道你没生气了,都是我不对,你打我吧。”
商星澜静默看着她,良久,无奈道,“楚黎,你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
楚黎困惑地收回手,小声道,“为什么骂我?”
商星澜叹息了声,低低道,“倘若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便是,何必一直要绕弯子呢?”
学不会好好说话,习惯绕弯子,是因为害怕直接的要求会被拒绝,所以才把真实的目的用各种伪装包裹起来。
但这些招数,不必用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