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居然真的开了枪!
邓尔槐头皮一下子炸开, 举起枪指向来人的方向,大声怒喝:“单鹏!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最新人的季程英都能看出来者不善,其他人更是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陆云霄眉头紧拧, “你们两个公会不是合作关系吗?”
邓尔槐脸色沉得吓人,她想到了某种糟糕的可能, 眼神冷冽地望着车队驶近, 低声说:“带着季程英快走!”
陆云霄低头想想, 回头交给关俊人一样东西, “这个道具能抵挡一次不致命的攻击, 副作用是瘸腿半个小时,你带着小英先走。”
关俊人一愣,他们这是,觉得自己太弱了容易死,所以让自己先逃?
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太清楚在这种要命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强大的人不把弱者的命当命太过常见, 这反而是他第一次接收到强者的善意,让他带着更弱小的人先跑。
这明明是值得他烧高香的善举!他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弱小然后带着人狼狈鼠窜,像以往一样,苟命嘛, 这种世界只要活下来就好了嘛!
可是他心中忽然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心。
早上少年漂亮的脸上那抹轻蔑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无法不承认自己的弱小,但就让他这么抛弃同伴逃窜, 他做不到!
弱小者就没有自尊了吗?他做不到!
于是他干脆地一转手,把道具塞给不知所措的季程英,“你是新人,什么保命的方法都没有, 拿着这个,快跑!”
邓尔槐和陆云霄都多看了他一眼。
季程英已经被吓呆了,她下意识地接过这只长着毛的龟壳,浑身抖如糠筛,抬头看着所有人凝重的脸色,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我……我保证不添乱,能不能别赶我走?”
三人都扭过头看她,邓尔槐厉声说:“你可能会死的!”
“死……死就死嘛!我没体会过死,但在游戏里抛下队友临阵脱逃,可是会被挂八一八的!”季程英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愣是没有后退一步。
邓尔槐无奈,“你不会上八一八的。”
季程英只是哭,就是不走。
其他人没办法,关俊人拽着她走了几步,“好歹藏起来,还有这真的不是游戏,你在旁边看着,害怕了就赶紧跑。”
这下季程英终于动了,她躲进建筑后面,看着车队上来,单鹏和几人狭路相逢。
“你这是什么意思?”邓尔槐冷冷地问,“对我开枪,你是想置我们的合作关系于不顾吗?”
在场多了大量的原住民,他们的对话不能涉及太露骨的东西,但双方都明白在说什么。
单鹏微笑:“只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外面的人怎么知道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呢?”
邓尔槐眼神凌厉,“你疯了吗!杀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我是个女的,在有明面合作关系的时候,杀了我你也不可能独占我的尸体!”
“尸体?不不不,我不想要这个,我只是想要……”单鹏看了眼其他原住民,吞下后面的话,“你和我的目的地不一样,为了不让我们彼此争斗伤了和气,就只能提前把你杀掉了,至于你们,”他看向旁边的陆云霄和关俊人,露出歉意的微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之前在南门珏还没出来的时候,因为两方的合作关系,邓尔槐和单鹏交换了任务目标,单鹏是隔离所的人,邓尔槐则是新同盟,当时单鹏还表示后面任务各凭本事,没想到现在就要杀人灭口!
关俊人眼眶通红,他哪怕尽力要把人想得很坏了,但总是有人更坏,坏得突破他的想象下限却又那么理直气壮。
“算我好运,遇上了来找我的兄弟们。”单鹏笑着拍拍身下的车头,眼神里透着股狠,“这怎么不算是天赐良机呢?索性就把你们,那个该死的牧师,还有南门珏全都解决在这吧,省了我的大事。”
“各位,这里是教堂,当着圣母的面喊打喊杀,恐怕不太好吧。”
众人看去,张景和站在打开的大门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对,还有这个老小子。”单鹏露出一抹狞笑,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他嚣张地举起枪,一会指向邓尔槐,一会指向关俊人,一抬手又指向张景和。
“你想阻止我吗,神父?”
“来者是客,圣母欢迎所有心怀善意的客人。”神父被枪指着,表情变都没变,负手而立,目光炯炯有神,“但如果是心怀恶念,教堂不欢迎你。”
单鹏嘴角抽搐一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大笑,一开始温文尔雅的假象撕扯得荡然无存。
“不识好歹的老东西,怎么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你拦我,怎么拦?靠你一条贱命拦吗?我把你打成番茄酱啊!”他大笑着说,“这里是末世,末世!你有枪吗?没枪还敢这么嚣张,几条命啊!”
邓尔槐咬着牙吐字:“疯子。”
单鹏的笑容忽然消失,他眼神狰狞,出手极快,枪口在瞬间从张景和转移到邓尔槐,他们此刻距离已经很近了,枪口很准地指向了邓尔槐的胸口。
邓尔槐脸色一变,却并不慌张,她捏好了道具,正要使用,一种奇特的感觉袭来,她当场愣住。
使用道具的感觉有了,但她手里的道具还没有使用,莫非是——
所有人霍然抬头,一道人影正蹲在院子的城墙上望着他们,他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轮廓熠熠闪光。
“南门珏?”单鹏失声,“你还在这里?!”
邓尔槐看他一眼,这两面三刀的软蛋,莫不是害怕南门珏,才特意挑第二天上来的?他以为南门珏已经走了?
她冷笑出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单鹏色厉内荏,“正好,都在这里,省得我到处去找了。”
大话是放出去了,但他竟然没敢动弹,也没再开枪,所有人现在都在望着南门珏。
而万众瞩目的南门珏,此时正在内心懊恼。
怎么就没忍住出手了呢!邓尔槐是个紫名,如果这么简单就被一把枪给弄死了,这不是看不起她吗?
这一出手,让她怎么圆自己的行为逻辑?之前的态度肯定让人生疑,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说来说去,都怪这个姓单的。
要不是他杀个回马枪回来找事,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
南门珏心情恶劣,语气冰冷,“我是不是说过,谁如果再在我眼前杀人,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了?”
一片寂静。
她说得随意,带来的威势却不是一点半点,单鹏谨慎地闭上嘴,额头上溢出冷汗。
南门珏跳下城墙,引起小声的惊呼——这城墙少说三四米高,她就这么轻松地跳了下来,在普通人眼里十分惊人。
她信步走近,顶着枪口走到单鹏面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满是冷汗的脸,又看向他身后全副武装的车队。
“怎么着,隔离所的队伍,现在对付的对象不是寄生者,而是普通民众了吗?”
闻言,一些原住民士兵不安地相互看看。
南门珏眼神盯住单鹏,两人静默片刻,单鹏缓缓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哪里有普通民众?”他说,“白鲸之喙大教堂沦陷,在此地的只有——寄生者!”
“动手,把他们全都杀了!”
南门珏叹了口气,她真的很不喜欢杀人。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单鹏手里的枪,在他惊愕地抬起头来时,对他一笑,额头用力前磕,当的一声,把他磕了个倒仰。
同时借力跳跃,斜身飞踢,把车斗里的其他士兵全都踢了下去。
战斗打响,枪声响成一片,南门珏只盯着单鹏,这家伙才是一切的恶源,她不打算让他继续活下去了。
她是金名,单鹏是紫名,南门珏的战力提确拉了不少,但单鹏经验丰富,背靠大公会底蕴深厚,手里的道具居然挡住了南门珏几手杀招。
南门珏被电击一样的感觉攻击,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笑道:“有点意思。”
而在她面前,单鹏衣服凌乱,嘴角渗血,看着南门珏的眼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东西连橙名都能电晕……”他喃喃,“你,你到底……你是金名?!”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点,但已经太晚了。
“回答正确,没有加分,就奖励你个全尸吧。”
在他人生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南门珏放大的面孔,她眉眼弯弯,笑意温雅,然后一把捏爆了他护在脖子上的道具,掐断了他的脖子。
这人平时尖锐讽刺,可远观不可接近,偏偏在杀人的时候,笑容居然堪称温柔……吗?
单鹏自己也没想到,他意识消失之前,脑海中居然闪过的是这句话。
看着单鹏倒在脚下,南门珏收起笑容,垂眸看了他一会,转身向教堂走去。
刚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她追着出来,跑出了一段距离,差一点就进入菌丝覆盖的沦陷区了。
南门珏看了一眼不远处血红的菌丝,一旦被这东西缠上,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安然无事。
回到教堂这边,战斗也接近尾声,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流动在空气里,南门珏握住一个还在开枪的士兵手腕,轻轻将之捏断,士兵发出痛苦的嚎叫,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看着南门珏面无表情地走近,还在战斗的人居然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邓尔槐一扭头,用力将刚才掐住她脖子的对手踹翻,关俊人满头是血,从地下爬了起来。
陆云霄伤了胳膊,也看起来问题不大,单鹏带来的人折损了大半,只剩一小部分在苟延残喘。
在没有异能之类特殊能力体系的末世里,轮回者的力量还是很突出的。
不过枪械的威力不容小觑,哪怕像南门珏这样升到了很高的等级,她也无法用**抗击子弹,被击中她仍然会死。
单鹏带的人不少,如果这里不是有个紫名,恐怕问题就大了,不过也正因为有个紫名,南门珏才放心地去追单鹏。
邓尔槐看着她走近,眉目微动,“单鹏死了?”
南门珏说:“想为他讨伐我?”
“别恶心我了。”邓尔槐露出个想吐的表情,“那种祸害,你不杀他,我也会亲自动手。”
“别了,我是个红名,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无所谓。”南门珏觉得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想到之前没按捺住出手的乌龙,她心里叹气,直接撇开脸不去看她。
然而她不看,邓尔槐不愿意善罢甘休。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她直球出击。
南门珏装没听见,看着躺了满地的人想,这事得问张景和怎么处理,毕竟是倒在人家家门口了,还有没死的那几个士兵……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呼喊打破寂静。
“快来人啊!神父中弹了!”
南门珏一惊,拔腿就往城墙那边跑,邓尔槐愣了愣,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发出惊呼的是季程英,她全程十分听话地躲在旁边,看着战斗场面瑟瑟发抖。
昨天晚上三个轮回者前辈给她灌输了一些空间里的东西,三个人都说轮回世界是主神虚构出来的,这里的人都不是真的,但她心里总想着前一天南门珏说的话。
“他们都是真的。”
前辈们都说南门珏是通缉犯,能被主神亲自通缉,必定犯下了极其残忍的罪行,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这样的人不会说谎。
他想杀人就杀人的话,还用得着编出这样一个谎言吗?难道骗自己这些人都是真的,杀起来会更爽吗?
而在今天她亲自经历了战斗,这些流出的血,这些人发出的痛苦的哀嚎,这些都是假的吗?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大脑,正在瑟瑟发抖间,她看到给他们吃喝,让她印象非常不错的神父中弹了,立刻大喊起来。
一阵劲风拂过,南门珏来到面前,季程英愣愣地看着她神色凝重地半蹲下来,伸手摸上张景和的颈动脉。
跳动微弱,失血过多。
南门珏看着张景和胸口的弹孔,毫不犹豫地拿出身上止血效果最好的道具,副作用是吐血一百毫升。
很讽刺的道具。
道具转让使用时,拥有者可以把副作用转移到使用者身上,南门珏没转,把蓝底红字的符文拍到神父胸口,阴沉地问:“是谁干的?”
季程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流着泪摇头,“我不知道,子弹太乱了,我没看清是谁开的枪。”
其他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南门珏给原住民使用道具纷纷一怔,但看到南门珏的脸色,没人敢说话。
血慢慢地止住了,南门珏心下略松,垂下头贴近神父的面孔,“神父?张景和?”
张景和抽搐般抖动一下,真的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张景和!”南门珏大喜,“撑住,我想办法救你!”
闻言,其他人都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她这时候无暇理会。
一只无力的手轻轻握住南门珏的手,南门珏一怔,从张景和的眼睛里,她看出了些不祥的东西。
她见过死人了,现实里的张楚惜等人,训练场里模拟出来的近乎真实的幻境里,每一个将死之人都会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张景和握着南门珏,微微地摇头,他眼珠转动,众人根据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躲在城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愣愣地看着这边的小女孩。
张景和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对女孩挥了挥,女孩犹豫地走过来,季程英给她让开位置,她蹲下来。
“爸爸。”她小声地唤。
张景和脸上又露出那种宽和的笑容,他另一只手牵起小女孩的手,慢慢地和南门珏的手交叠在一起。
南门珏目光晦涩,却没抽出手来。
“你这么干不好,像个不讨喜的老滑头。”她说,“想用性命威胁我接受你的托孤,这对我不好使,我还年轻,你还是站起来,自己继续当爹吧。”
张景和笑着看她,终于聚集起力气开口说话,“不用费力气了,我……咳咳,我本来就快死了。”
南门珏惊愕地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他这么不怕死,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得病了,这一次他是故意的,他在赌南门珏的善心!
张景和慢慢地看向女孩,“芝芝,记得爸爸对你说过……什么吗?”
“不要依赖任何人,谁都会死,你也不例外。”女孩怔怔地低下头,“我也不例外。”
“死亡并不可怕,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归宿,所以芝芝,不要为任何人的死而伤心,我只是将,前往圣母的怀抱。”神父握着两人的手失去了些力气,他又看向南门珏,“南门,我不是求你……照顾她,我只是想求你,帮我把她送到宁德镇,可以么?那里有,我的老友,他叫江燕思,他会……照顾芝芝……”
南门珏看了眼还在怔愣的张芝,用力地闭了下眼。
“看在你请我吃鸡蛋饼的份上,我答应你。”她说,又引起了其他人的惊讶。
“好,好啊……”张景和染血的脸上含着笑,十分欣慰地叹息。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南门珏低头看他,她看出来,他解决了最大的心病,已经牵不住那口气了。
张景和用力地睁开眼,定定地看了眼南门珏,又看向她身后的其他轮回者。
他喉头滚动,又吐出几口鲜血,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直到他坚持不下去,眼神开始涣散,他沉沉地发出一声叹息,“南门,我信你。”
南门珏意识到他可能要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眉目一凝。
张景和突然抬手,油尽灯枯的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激动得嗓子里发出赫赫的声音,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莱伊德神父。”
“什么?”
所有轮回者脸色大变,看向张景和的眼神十分震惊。
他否定了那么多次,名字也完全不相似,结果他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莱伊德神父!
这也超乎了南门珏的意料,她瞳孔震颤,看向另一边愣愣的,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女孩。
也就是说,张芝就是这次的任务风暴中心,所有轮回者都在寻找的女儿!
“我……咳咳,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在找我,但我现在已经,要死了,无论你们想干什么,都没办法了,咳咳咳。”
南门珏缓缓地低头,看着无力地笑着的张景和,咽下了喉咙里的复杂。
他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死了,任何阴谋都无法发挥出来,却不知道这些人找他根本和他本人没有关系,他现在要死了,而他那无辜的、被他百般珍重的小女儿却暴露了出来,暴露在了如狼似虎的轮回者眼中。
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后面的人盯着小女孩的眼光炽热起来。
“南门,答应我,永远不要带芝芝前往三大基地里的任何一个。”抓着南门珏领子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张景和微微抬起上半身,用力到青筋暴突,血一口一口地吐出来,他死死盯着南门珏,嘶哑地吐字,“答应我!不要带她去隔离所,也不要带她去熔炉,更不要带她去新同盟,求你……答应我!”
南门珏握住他的手,定定地望着他要突出来的眼睛,一贯的宽和与温柔没有了,濒死的神父像一只绝望的困兽,死死抓住唯一可能救他出牢笼的人,暴烈又卑微地祈求一个承诺。
“我答应你。”她说。
吊住生命的最后一口气也消散了,神父眼睛里的神色重新变得轻柔起来,他微微一笑,抓着南门珏的手失去了力气。
“芝芝……芝芝,”他轻若耳语地说,“要好好……活下去。”
张景和,或者说莱伊德神父死去了。
清脆的鸣叫从天空传来,其他人抬起头,看到一只颇为眼熟的乌鸦绕着天际盘旋几圈,降落到南门珏的肩膀上。
南门珏还垂着头,望着已经死去的神父。
邓尔槐动了一下,“南……”
她还没叫出声,就见南门珏捂住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所有人一惊,南门珏刚才受伤了?还是道具的副作用?
南门珏没吭声,用右手虎口和手背蹭去唇边的血,然后她抬起头来,唇边还是沾着一抹艳丽的红,被抹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蹭花了的口红。
她目光略过轮回者们,看向后面呆滞的士兵。
“带上你们的人,滚。”
士兵们面面相觑,南门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拔出一把枪,直接击中了最前面一个士兵的胳膊,他“啊”地大叫一声,忙不迭地捂着胳膊逃回车上。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本来就失去士气的士兵们顿时狼狈逃窜,纷纷跳上车逃离。
南门珏又看向几个轮回者。
寂静延续了片刻,邓尔槐试探着问:“南门珏,你需要把她带到哪个基地?”
都是轮回者,南门珏再特殊,也是带着任务进来的。
“我没有想和你争,我抢不过你。”邓尔槐又说,“我只是想知道,这孩子会被送到哪里。”
她没把刚才张景和说的话当回事,谁会把对npc的承诺当真?所以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南门珏会把张芝带到她的任务目的地去。
季程英不安地动了一下,她觉得南门珏和他们想的,恐怕不一样。
“你们是聋了吗?”
南门珏的手上沾着神父的血,拉起还蹲在父亲身边的小姑娘,紧紧贴在她身边。
“我答应了这孩子的父亲,要把她送去宁德镇,都没听见?没听见的话我再重复一遍:我会带这孩子去宁德镇。”
她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带着实质的威压。
“这次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