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南门珏肩膀上驮着小诺冲出隔离室, 很快遇见来找她的童古。
“南门,大事不好了!”童古这下真的哭了,“自毁装置……自毁装置还是被启动了!”
“你说什么?”南门珏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 莫非徐阳还留有后手,根本就没死?!
“不, 不是徐阳死而复生。”南门珏的脸色太骇人, 童古立刻看出了她的意思, “他们……唉!你快跟我过来!”
南门珏二话没说, 跟着童古回到负一层, 林素问和秦夜寒都站在操作台前,而之前看起来毫无异动的转换装置,已然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南门。”
林素问抬起苍白的脸,“它在之前就已经被启动了,只是如今才开始倒计时。”
南门珏大步走近, 在操作台的屏幕上划分出许多块分屏,每一块分屏都浮现出的一个清晰的倒计数字。
【09天23小时53分钟12秒】
十天!
仅剩十天的时间, 这个庞然大物就会爆炸,把这个塔里所有东西全都吞噬,也许将彻底终结这个世界的文明。
这过于震撼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呆在这里,猩红的灯光下, 一张张苍白的脸面面相觑。
“真的不能终止它吗?”南门珏看向林素问。
“不能。”林素问瞳孔缩到极小,整个人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但是听到问话, 她还是口齿清晰地回答。
“自毁装置是单项程序,一旦启动,就会开始充能,直到能量充满, 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它。”
“它爆炸的强度有多大?”秦夜寒问。
林素问颤颤地看向他,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眸中的绝望已然比话语更有力量。
南门珏仰头看着巨大的机器,这种规模的能量核心爆炸,恐怕威力不会亚于的核/弹爆炸。
“先把灯打开。”一片沉寂之后,林素问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黑漆漆的地方解决事情。”
最初的恐惧之后,她已然冷静许多。
随着一条条稳重的命令下去,白色的灯光重新亮起,却显得无比冰冷。
秦夜寒看向南门珏,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怔然地闭上了嘴,南门珏目光如星,灼灼地望向他。
“你想说什么?”
“……这下,没有人逼你去解决逆退素了。”秦夜寒低声说。
逆退素不解决,人类会死在下一次的辐射潮里,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也许挺不到下一次辐射潮到来了。
何其讽刺,人类挣扎了这么久,却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这样一场死局。
……
南门珏回到曾经她和张楚惜一起住的房间,在张楚惜的床上坐了下来。
她包着绷带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张楚惜曾经躺过的枕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小诺从她肩头飞下,落在她身边,黑豆一样的眼睛望着她。
这里没有外人,它也就张口说话:“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的样子。”
南门珏转动目光,直直地盯向憨态可掬的小乌鸦,乌鸦微微张开的翅膀一僵,莫名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等一等,祂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的眼神产生心虚恐惧这种情绪?
祂马上又抬起头来,南门珏还是那样看着祂,灯光那么明亮,她的眼睛里却没有反射出分毫。
“比起我问什么,你是不是该先向我解释点什么?”
小诺无辜地眨眨眼,“我解释什么?”
南门珏微微冷笑,“我们这批人的主线任务是活到重生日,现在距离重生日还有十九天,徐阳怎么会把自毁装置打开?”
“他不是要威胁你吗?说不定之前手滑了呢。”小诺底气不太足地说。
南门珏还是幽幽地盯着祂,直盯得小乌鸦受不了得咂咂嘴,泄气了。
“好吧,我也不能肯定,这件事吧,要么是那个人类真的不小心失手了……”祂瞥瞥南门珏的脸色,不情不愿地补上后一句,“要么是主神发现了我的踪影,想用点办法看能不能把我杀了。”
南门珏身形一颤,脸上却没露出震惊,她的确是这么猜测的。
徐阳失手砸中按键的可能性的确不是零,但比起那只残忍狡猾的老狐狸会失手,她还是更倾向于后者这个答案。
“祂想杀你不能直接动手么?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祂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乌鸦说,“在轮回空间里,主神也要遵守规则,祂只能安排人去开装置。”
南门珏仰起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低气压浓烈,如果此时在旁边的不是小诺,恐怕会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小诺说:“你在难过?还是愤怒?你的情绪很复杂,我分不出来。”
“你还有这种能力?”南门珏语气嘲讽。
“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契约者,我对你上点心是应该的。”小诺说,“你别担心,就算这个东西启动了你也不会死的,到时候你只要待到重生日然后被传送回去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小诺立刻察觉到氛围不对,南门珏又张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祂,眉目浓烈,仿若翻滚着一团火。
“只要我不死就可以了吗?”南门珏压抑着什么,嘶声问,“你不是说这些世界都是真实的吗?灰塔里其他人要怎么办呢?”
小诺停顿一下,“南门,在这种世界里,顾及别人的死活很蠢,顾及原住民的死活更是没有意义。”
“这就是你的回答?”南门珏嗤笑,“你和主神何必闹翻?我看你们明明是理念相同的铁杆同盟才对。”
同样傲慢,同样视人命为草芥。
“你嘲讽我也没有意义,主神就是想要你们的这些情绪,而我说的也是事实。”小诺平静地说。
南门珏像是不想再和祂废话,干脆闭上了嘴。
“你想救人?”小诺说。
南门珏不答。
“你救不了他们。”小诺说,“主神出手就是杀招,别说其他人,就连你,要不是有我,你也死定了。”
“那我谢谢你。”南门珏语气嘲讽,“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现在就走呢?我离不开这空间,你总能离得开吧?”
小诺沉默片刻,摇摇乌鸦脑袋,“我已经和你绑定了,你不出去的话,我也没法出去。”
闻言,南门珏震惊地望向小诺,“你都干了什么?和我一个人类绑定?你疯了吗?”
“这是唯一能避免主神找到我的办法。”小诺也有些懊恼,“只是没想到我受伤的时候泄露了能量,还是被祂发现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南门,只要这次能够出去,下面祂就不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南门珏定定地望着祂,哑然,“你耍我。”
“你隐瞒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我强行绑定?”南门珏站起来,神色骇人,“我是进来找人的!根本不想参与你和主神之间的爱恨情仇,你和我绑定,是想把我也变成主神的重点关照对象?”
“还真是被我说对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呐。”她语气极其讽刺。
“我说了,后面祂就找不到我们了……”
“滚。”
小诺:“。”
南门珏抓起祂的翅膀,很可笑的是,能和主神打擂台的高贵存在居然真的这么容易就被她抓在手里,然后被她一言不发地扔出了门外。
南门珏回到床边,一把将自己甩到床上,烦躁地抓乱了自己本来就凌乱的发丝。
发丝之下,好看的眼睛红得惊人。
片刻之后,她用新拿到的手环联系到秦夜寒。
……
南门珏来到林素问的办公室,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林素问坐在桌子后面神色严峻,秦夜寒正站在她面前。
“他们什么时候到?”南门珏也不管林素问,对秦夜寒劈头盖脸地问。
“最多还有两个小时,至于鹤停,要晚上才能到。”秦夜寒知道她在问什么。
就在刚才,南门珏让他尽快让基地的人把之前找到的地图送过来,还有鹤停。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但鹤停必须过来,基地现在没有条件护理他了。”南门珏说,“抱歉。”
秦夜寒眼神微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如果鹤停还没有死,的确不应该放弃他,毕竟他父亲已经……”林素问语气停顿,之前他们都眼睁睁地看见鹤华的脸出现在逆退素怪物身上,叹了口气,“之前那些人,有主动跟着徐阳叛乱的,也有被迫的,这段时间我看得很清楚,该做的惩罚一个都不会少,不能让牺牲的人寒心。”
话音未落,她自己反而陷入沉默,面露悲戚。
灰塔都要完了,奖励还是惩罚,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早死一会晚死一会的区别罢了。
“这段时间,灰塔过得很难。”片刻之后,林素问再次开口,这次口吻坚毅许多,“但终究还有活着的人,我作为总统,将和大家一起撑到最后一刻,直到命运对我们做出最终的宣判。”
秦夜寒面露肃然,他忍不住望向旁边的南门珏,“但是南门可以看懂那张地图。”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南门珏身上,南门珏神色很冷,“我不能保证。”
林素问一下子站起来,她绕过办公桌,来到南门珏面前,膝盖一弯,朝她跪了下去。
“林总统!”
秦夜寒大惊,南门珏也目光一凝。
“南门,我知道你恨我。”林素问哀伤地仰头,“赵哥的死,我难辞其咎,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少不了我疏于督察之责……我犯了很多的错,才导致如今这种局面,但是南门,灰塔里的其他人是无辜的,如果你能救救他们,哪怕将我千刀万剐,我也坦然受之。”
说着,她要给南门珏磕下头去。
但她的头没能磕到地面,南门珏半蹲下身,用手掌垫住了她的额头。
林素问怔然,抬起的面孔已然流泪,眸光祈求,“南门,拜托你,求求你……”
南门珏暗叹口气,“我让他们把地图拿过来,不就已经是我的态度了吗?”
林素问说:“我以为你不愿意研究逆退素,是在和我置气。”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幼稚的人吗?好吧可能还真是。”南门珏把她拽起来,瘦弱的小老太太根本不是南门珏的对手,“我已经对秦夜寒说过无数遍,在这里我再说一遍,我不研究逆退素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我做不到,但那张地图我能看得懂,所以我要尽最大努力,带你们在这十天之内找到另一个灰塔。”
南门珏直视林素问的眼睛,“就算你不信,先活过最要紧的这个,再说其他,好吗?”
“……好。”林素问泣不成声,“对不起,南门,如果我早一点发现……”
“不怪你。”南门珏说,“你无法发现徐阳的,这不是你们能发现的东西。”
这话一出,气氛倏然有些阴寒,林素问停下哭,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恐。
秦夜寒想到一些事,脸色也严肃起来。
“莫非,真的有……?”他悄然看了眼林素问,对方显然讳莫如深。
“不,别说,别说这些。”林素问声音有些尖锐,“之前就是因为有人提到了这些相关,结果全都死了!死得突然,死得凄惨,这不是人力能干涉和议论的东西,不要提!”
南门珏轻舒出口气,看来林素问果然亲眼见到过轮回者泄露秘密当场死亡的景象。
她想起在她追根究底的时候,林素问说:“我是在救你!”
她的确是在救她。
“好,好,我知道了。”秦夜寒连忙说,“我不提了。”
林素问粗重地喘息着,含泪的眼睛望向南门,“南门,我知道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你才能经历这些还不死。”
南门珏沉默,她进入灰塔之后经历了这些事还没死,在原住民眼中的确应该和鬼神无异了。
只是她有功劳,所以这些人在故意对她的异常视而不见而已。
也许正因为他们主观的特意忽视,她才没被主神判定违规。
南门珏于是笑了一下,“知道吗?你们算是救了我一命。”
两人露出惊恐焦急的眼神,但南门珏不能过多解释了。
南门珏若有所思,看来在每个世界中能使用的道具也是有限的,如果他们使用超出当前世界接受度上限的道具,比如在这个没有异能的世界里飞起来,身份就会很危险。
难怪那些资深者也只是用了刀枪不入的某种道具而已。
事到如今,塔里要处理的事很多,南门珏没有参与林素问和秦夜寒的商议,坐在旁边放空。
等基地的人一到,她拿到地图,当即就展开研究。
两人停下说话,都来到南门珏身边,南门珏把地图摊在地上,直接跪在上面看着,上面有两条路已经划上了叉号。
“这两条路我们之前去过,没有发现什么。”秦夜寒说。
林素问看了一会,突然说:“南门,我把灰塔标注的地图拿出来,能按照两边的对比,快速筛选出能走的路吗?”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她,南门珏心中涌动,说:“应该可以!”
她拿到的地图是几百年前的,这几百年间沧海桑田,地形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要按照之前的路线走势必要有诸多试错,这些都是时间。
而如果有了灰塔在近年间绘制的地图,两边对比,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就有参考了。
“但这里有些远,我们的地图不全。”林素问说。
“有一条路的帮助总比全都碰运气的好。”秦夜寒也有些兴奋,“南门,我来帮你。”
“你们继续商量你们的吧,让童古过来帮我。”南门珏说。
时间紧迫,几人不眠不休地投入工作,南门珏的身体被固定住了,疲惫大多源于心理,而其他人就撑不住了。
看着眼皮子打架,手上还在坚持绘制的童古,南门珏夺过了他的笔。
“睡觉去。”
童古惊醒,“我没困!”
南门珏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他的脸一下子爆红。
“对不起。”他讷讷地。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吃喝拉撒,机体本能。”南门珏说,“去睡吧,剩下的我来。”
童古用力睁开眼睛,声音已经有点迷迷瞪瞪,“但是还剩下很多……”
“去睡。”南门珏不容置疑地说。
命令中夹杂着柔和,声音又好听,童古不由自主地听从了这个声音。
“我眯一会,就眯一会就起来……”童古嘟囔着,歪倒在旁边人事不省。
南门珏看了他一眼,起身去给他盖上了一件衣服。
她呼出口气,怔然两秒,又低头看向手中画到一半的地图,在她的四周,数张巨大的地图铺展开来,线条蜿蜒,宛如这个世界的人民流出的经络。
“是他们生命的经脉啊。”南门珏低低地说着,又拿起笔。
童古是在敲门声中惊醒的。
“我醒了我醒了!就眯了一小会,马上继续干活!”
他大跳起来,眼睛还闭着就去摸放在旁边的笔,但摸了个空,童古一下子睁开眼睛,和刚进来的秦夜寒一起愣在当场。
南门珏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天花板,在她的身下,一张绘制完整的地图摊开来,上面的墨迹似乎刚干不久。
这一幕如此震撼人心,让两人同时失语,林素问跟着走进来,看到这一切,眼睛马上就红了。
秦夜寒轻轻走过去,小心地避开南门刚画好的地图,把手放上南门珏的肩,“南门?”
他的声音那么轻柔,像是怕惊飞一只蝴蝶。
南门珏腰腹用力,一下子坐了起来,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地图画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出去找。”
说完这句话,南门珏径直起身出去,没有给任何一个人眼神,但这时候不会有人在意。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这张完整的地图上,难以想象南门珏是如何只在一个晚上,靠她一个人画出来的。
“南门……是神仙吧。”童古喃喃。
“不是。”林素问否决了他,“她也只是……命运难过的可怜人罢了。”
……
南门珏冲回自己的房间,那只乌鸦果然已经回来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床上,用喙梳理羽毛。
看到南门珏回来,乌鸦抬头看看她,又继续低头梳理羽毛。
南门珏停在祂面前。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等出去之后可以花点积分,兑换道具隐形功能。”乌鸦说。
南门珏在祂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乌鸦眸子里流露出意外。
南门珏没理祂,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困惑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眼神挣扎地用额头抵住。
乌鸦也没追问,继续梳理自己的羽毛,不知道过了多久,南门珏低哑的声音响起。
“如果主神的目的是杀了你,是不是不会对这个世界赶尽杀绝?”
“只要我们两个提前出去,祂是不是就不会对这个世界下手了?”
乌鸦动作一顿,“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不敢把话说死,如果事情不是那样,你会怪我的。”
南门珏似乎被刺激到了,讽刺地看祂一眼,又凝重下来。
“有没有办法,让我们两个提前出去?”
“完成任务或者死,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他们真的能找到另一个灰塔,他们能活下去么?”
乌鸦没有说话。
“回答我。”
“你用这种口吻问我,说明你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了。”乌鸦说,“就算他们能躲过爆炸,他们也躲不过辐射潮了。”
“你能预知还有多久发生辐射潮?”
“能大概感知到。”
“说话别说一半。”
“也就是这十几天的时间了。”乌鸦说,“不会晚于你离开这里。”
南门珏怔住,“这么快?”
她望着自己的手指尖,挣扎地,执拗地。
看着看着,她的眸光颤动起来。
“我不想救人,我草他大爷的对做救世主没兴趣。”
“很聪明。”乌鸦说。
“我向来和好人这个词没什么关系,我姐一度以为我会变成少年犯,杀人放火无所不干,最终的下场不是被枪毙,就是进入监狱孤老一生。”
乌鸦一卡,“这倒是没看出来。”
“但我其实挺想做个好人的,”南门珏语出惊人,“只是一直一直,总有人拦着我做这个好人,逼我反抗,逼我打架,逼我杀人,逼我做不成奉公守法的良民。”
乌鸦:“……”
南门珏突然笑了出来,眼神发狠,笑意凌然,“这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东西太多了,别说是神,就连一个小小的徐阳,都让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把他杀死,我太弱了,放在这个世界里,就像鸡蛋掉进了石头堆里。”
乌鸦迷惑了,“你想说什么?”
“但我不爽。”南门珏继续说,“非常、非常不爽,对徐阳不爽,对朱文杰不爽,对你不爽,对主神不爽,我不爽你们说到人的态度。”
“嗯……”乌鸦说。
“自以为是地对其他人下定义,对人类这个概念下定义,对人类之间的感情和关系下定义,像极了社会和学校里那些多嘴犯贱的霸凌者。”南门珏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令她极其厌恶的一幕,杀意渐起。
“你们全都算个屁!”
“神经病的主神,神经病的你,神经病的轮回者。”
“我最烦装逼的东西。”
“你到底……”
“你是不是有办法破这个局?告诉我。”
乌鸦瞬间哑然,看向南门珏,少年的眼睛被碎发遮盖,遮不住那满是戾气的眸光。
如斯炽热,如此璀璨,仿佛无法摧折。
“全都想让我认输,想逼我低下头承认这世间的规则,承认他人对我的定义,我偏不。”
“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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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快要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