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晚的山间并不安宁, 有虫鸟鸣,有松风声,当然还有澹澹水声。
月光下, 鲛人出水, 躲在荷叶后望了眼,水岸边空空荡荡, 并没有人。
银眸立时蓄水, 眼眶也红了。
又是这样。
眼角悬着摇摇欲坠的泪,星临慢慢游到一捧湖上的月光前。
月色共水华, 是鲛纱的材料。
他采了些月华水华, 一夜时间, 只能织上一点避水的鲛纱。
他捧起这一段光韵流转的布料, 有几颗鲛珠砸落, 陷在柔软的料子里。
“不要不理我……”隐隐有呓语消融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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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音和夏师姐约好了时间, 距离宗还有段日子, 她又恢复了玩家的日常。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 她现今多了一只小孔雀、一条小鱼要养。
小鱼在生气, 她没有硬往上凑。
玩家最常用的手段, 就是用零碎的小礼物换取攻略对象的好感。
不值钱的。
但架不住有用。
于是栗音每每出门, 都要带回些小礼物,轻轻放在水岸边。
有时候是一朵颜色少见、又或者格外馥郁的野花——
其实她会摘上两朵, 因为另一朵要给某只小孔雀嗅一嗅。
有时候是几样小巧的配饰,给她的小鱼添作装点的饰物。
玩家挑中一条发带, 云水蓝暗绣水波纹,光芒粼粼,两端各缀着颗莹润雪白的珍珠,一看就很衬鲛人海藻似的长发。
岸边的小礼物往往隔日就不见了, 她虽不有意打量,看不见鲛人的身影,耳边却能听见淋淋淙淙的水声,是鱼尾搅动湖水的声音,夜晚似乎也在忙碌。
除此之外,玩家时不时就去看看小孔雀,总要故意逗他。
摘来的野花太香,玩家让小孔雀嗅嗅,惹得小少主一个喷嚏,然后挨他的啄。
又或者把花放到小孔雀的脑袋上,被脾气大的小少主一下抖掉,然后挨他的啄。
玩家并不生气,软言软语,哄着小孔雀变成漂亮的少年,簪花给她看。
一朵花簪到少年耳边,却不比他绯红的脸颊艳丽,小少主从没以色侍人过,自然瞪了她一眼。
玩家还是不生气。
她说了句“真好看”,反手又拿出了根孔雀尾羽样式的簪子,青蓝色的,哄他也试试这支饰物。
“我无意间看见的,一眼就想到了你。”她摩挲着发簪,像在抚摸他的羽毛,“和你的颜色相称,再适合不过了。”
小少主却忽地问:“只是如此?”
栗音受师父启发,才给小孔雀也带来了发簪当礼物。
在这里送发簪的含义非比寻常,她没揣度师父的心思,倒是决定先用发簪勾搭起一只小孔雀。
少女眼神疑惑,面色如常,像是在说“不然呢”。
青昳骤然不太高兴,轻哼了声,视线落到她手中:“老祖头上也喜欢插着根尾羽簪子。”
他一脸并不稀奇的神情,仿佛不感兴趣,并不想要。
他轻描淡写,栗音却手一抖,不动声色:“是吗?”
差点忘记这茬了。
存档中,确实有根白色尾羽发簪。
她在伺候旧时的羽族少主起居时,突然捡到的,一根漂亮的白孔雀尾羽,不知道为什么掉在地上。
玩家捡起,想要物归原主,拿去递给白孔雀。
旧时少主眼眸微移,看了眼她,和她手上的东西,貌似并不在意:“掉了就掉了,扔掉就是。”
他转眸不再管,可这些孔雀明明最爱护自己的尾羽了,毕竟确实漂亮,扔掉未免可惜。
于是玩家问:“我能留着吗?”
记忆里,对方淡红的眼瞳又微移看她,并无变化,语气无波无动,只是道:“随你。”
玩家把那支白孔雀尾羽拿去,请人炼制成了发簪,戴在头上。
有意在攻略对象面前刷存在感,对方也确实视若无睹,放任了她。
至于那支簪子后来……
重开前,玩家把它扔了。
应该不是同一支吧。
毕竟本来就是白孔雀不要的东西,他从少主登临一族之主的位置,岂有把扔掉的东西捡回去,戴在头上的道理。
玩家无声吞咽了下,没露出异样,给眼前的小少主戴上发簪。
青绿色流转着层蓝芒,同他的发色、衣着相契合,再适合不过。
“真漂亮。”她称赞道。
小少主貌似并不稀罕人族修士的礼物。
毕竟这簪子再怎么漂亮,也不如他的尾羽漂亮。
他没说收不收下,只是转而化作原型,簪子也一起变没了,徒留一朵花,掉在这只小孔雀身旁。
【好了!我要修炼了,看也给你看了,不要打扰我修炼。】
小少主变相地收下发簪,玩家能够大概估计,他对玩家的好感度偏高。
“好好好。”栗音没点破他的小心思,她也玩够了,贴心地退出去。
妖修化形,往往连同衣着一起变化,只有鲛人是个例外。
鲛人生来人身鱼尾,化形法术不够熟练,还需要慢慢练习、掌握,不然只能次次衣衫不整。
除却赏玩小孔雀,玩家的日常还正事,比如准备出门游历需要的丹药、符纸。
偶尔,遇见师父出关,玩家也会停下脚步,和师父一起喝喝茶。
好消息是师父的眼睛痊愈了,而且玩家发现,师父常常在看她。
虽然墨瞳总是含着些温润的笑意,却隐约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头。
玩家起初以为是错觉,后来发现不是。
美人师父每每抬眸、或转眸看她,都像含着些愁绪似的。
玩家认真思索。
她当过攻略对象的师父,也拜过攻略对象为师,虽然是两个不相干的存档,和两个不同的攻略对象。
但玩家一来一回,经历丰富,两种角色都体验了一番,稍微知悉为人师父、和为人弟子的心态。
更何况,她还是摇光长老的第一个徒弟呢。
玩家认为,可能是徒弟要出门历练了,当师父的很不放心。
栗音兀自点点头,主动向师父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安全回来。
美人师父凝着她,露出个稍显无奈的笑。
半晌,摇光珩才微微点头,轻声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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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临行前,有小鱼上门,在小楼门前撂下了几层绡纱。
他放下东西,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处地方,躲起来,偷偷看。
小鱼不喜欢走路,一时曲腿并膝,侧坐在地上休息。
他换上了身不太暴.露的衣服,骤然改变衣着,有些不太习惯,扯了扯衣摆。
仿佛无意,一截衣角被他抖落了出去。
有心人打眼一扫,就能轻松发现他躲在这里。
很快,听见动静,小鱼倏地停下动作,银眸盯着被人推开的门。
人族少女打算出门的步子骤然顿住,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她微微惊讶,弯腰把绡纱捡起,发现原来是顶帷帽。
颜色和质地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人之手。
她既没有试戴,好像也没发现,有条小鱼正躲在暗处。
她直接把绡纱做的帷帽拿了进去,又反手关上门。
更不打算去找他。
暗处的小鱼兀自生起闷气,脸颊一时都气红了。
长睫不住轻颤,敛着委屈的泪光,模糊的视线紧紧盯着紧闭的门,迟迟不见门扉再次打开。
鲛珠就要滚落时,忽地,话音乍然响在后方。
“怎么有条小鱼搁浅了。”
他的心一跳,转头看去,层层浅浅的帷幔骤然垂落,一下把这条受惊的小鱼笼入其中,连同另一个人一起。
她的帷帽没戴好,向他倾斜,数层极浅的蓝纱叠起,显出月白的颜色,沿一圈垂落。
恍如白日里迟来的月光,又像是一只精巧的笼子,忽地把这条小鱼锁住了,锁住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真好看,这是你做的?我可以当作是回礼吗。”栗音笑容轻柔,语气自然,仿佛二人之间没闹过矛盾。
星临别别扭扭,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他又伸出手,替她端正戴好,空间缩小,轻薄的织物落到了他脑后,距离霎时间更近了。
栗音看着他泛红的脸:“为什么想送我帷帽?”
仍旧婆娑的泪眼忍不住瞪她,小鱼咬牙:“为了把你的脸挡住,不许在外面勾搭人。”
人族少女没有生气,她眼眸微垂,说不准是庆幸还是难过:“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不想再看见我了呢。”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哼。
玩家继续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又惹你伤心了。或许,和你解除契约更好,我总是害你掉眼泪。”
她轻声吐诉,鲛人才稍微收敛的泪意,此时又溢了出来。
“不,不要。”星临拒绝,有些慌乱,一下把她扑到了,摔在她怀里。
栗音看着他眼角,有滴水光摇摇欲坠。
玩家语气低落迟疑:“可是,万一,以后我又让你难过了怎么办?”
她直言道:“我这个烂好人的毛病,可能改不了了。”
她的神色些微悲伤,好像对自己彻底失望了,把选择暗暗推到了鲛人手边。
“你——”随着眼泪晃荡,星临的话音却隐没在喉咙里。
自她到天池的第一眼,就让他完全讨厌不起来。
所以他不会施法赶走她,只是出于对人族修士的警惕,泼泼水试探她。
他被外海风暴吹到大陆上,远离了族人,孤零零受难。邪修才不管他痛苦与否,一味制造伤口逼他流泪,获取鲛珠牟利,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他在族中颇受宠爱,性子骄纵,本就不算讨喜,遭难后愈发变差,难以和异族修士相处。
她帮他祛除了那些伤疤,愿意包容他的脾气,他又变回一条漂亮娇气的小鱼了。
他一时回不去外海的族地,却在陆地上找到了新的家人,或者说,想要共处一生的伴侣。
这尾漂亮的鲛人终于妥协了,咬了咬好看的唇,不甘道:“算了。”
“我、我原谅你就是了。”他的眼睫都濡湿了,悬着几滴晶亮细小的露水。
“以后也可以原谅我吗?”栗音轻声问。
四下垂落的帷幔把这条小鱼困在这里了。
“嗯…以后…都原谅你。”他说得不情不愿,泪眼朦胧,“你爱救就救吧,但是不许不理我。”
栗音及时接住了掉下来的鲛珠,她又害他流泪了。
她理了理他垂落脸侧的发丝,发现他头发是散着的:“我送你的发带呢。”
“我不会。”他哭得可怜,话音却理直气壮,“你帮我。”
“好。”玩家接过发带,帮他束发。
长发绑好,极长的发带余量,垂缀而下,末端的珍珠则一动一摇,灵动得很。
“我就知道很适合你。”栗音理顺他的头发,拉着他起身,才发现他又变回了鱼尾。
化形法术尚不娴熟,衣服散落一地。
玩家拢了拢衣物,堪堪遮挡住他的身体。
鱼尾动了动,他解释说:“走上来,脚很疼。”
栗音只能把他抱回湖里去。
“过几日我要出去,你化形还不稳定,在宗门里等我回来,好吗?”
鱼尾巴重重拍了下水面。
虽然不高兴,可是星临没再发脾气。
他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要怎么亲一条在水里生闷气的小鱼,必须得由人主动蹲下去。
玩家啄吻了下他的嘴角。
啪啪拍着水面的鱼尾一顿,他那张漂亮的脸立时就红透了。
玩家挨他的瞪,随即,鱼尾巴一甩,这条小鱼转头遁入水中,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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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孔雀和小鱼俱都哄好,玩家放心上路。
约定的时间到了,栗音启用了师父送的法宝,易容的同时也改变了声音,再去和夏师姐会和。
远远看见三道墨绿色的身影站在一起,具是万兽宗弟子,栗音一眼扫过去,发现都是认识的人。
除了夏师姐,还有两人是当时在仙舟上,简单介绍认识的师兄。
她走上前,夏尔若看着眼前陌生的面貌,有些疑惑:“这位师妹,怎么了?”
她客气道:“我等是去藏剑山凑个热闹,师妹若顺路,不介意的话也可同行。”
她说完,却见陌生师妹笑眯眯:“夏师姐,是我。”
这声线也很陌生,夏尔若突然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不确定地问:“小师妹?”
栗音原地转了个圈:“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她声貌全都变了,形体也隐隐扭曲,稍加变化,夏尔若连连点头:“好好好,真不错。”
她提前和其他两个人说明了情况,此时,郑钱和张百乐也控制住了表情,没喊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好奇打量了小师妹的新形象后,颔首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夏尔若发现什么,面露震惊。
“小师妹,你怎么金丹后期了?”
她吃惊到围着她转了一圈,玩家也身躯一整。
糟糕。
光顾着爽把这一层忘了。
她一下采补了太多灵力,突破的速度堪称逆天,效率过高、升级太快也是个惹眼的问题。
给人发现不妥,容易被抓去研究。
玩家迅速反省,决定以后小口吃。
转而,栗音忽地突兀想到。
她突破得这么快,为什么师父不觉得奇怪?
不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睁大眼睛,一时间三个人都围着她打量。
胖师兄郑钱指了指自己:“你师兄我才元婴后期呢,这才多久不见,你是急着飞升吗。”
他显然听夏尔若说过遇险的事情。
胖师兄语气夸张:“乖乖,不得了,我只听说过剑修越战越勇、历险突破,咱们万兽宗竟然也有这种潜力?”
张百乐金丹期,虽修为被小师妹反超,反应却没师兄那么大:“有没有可能,就像话本里说,遇险往往都是机缘的前兆?”
“那都是无缘进阶的老修士写的,写出来爽一爽,专骗你这种小修士。”郑钱连连摇摇,自己却忽地说,“欸,该不会真的有气运之子吧,那咱们这趟岂不是能沾沾小师妹的光。”
夏尔若见小师妹被围观不自在,一把推开了两人,看向异想天开的同伴。
“你还说小师弟受骗,不也骗到你这个胖师兄了。”
栗音投以好奇的视线:“我们这趟是去干什么?”
郑钱笑眯眯地解释:“藏剑山开山,大伙之所以这么积极,都是想赚上点灵石饱饱荷包。”
他边说,边安排几个师妹师弟坐上自己的飞行法器,直接出发。
“所谓开山,其实是指苍穹剑冢,隔数年一开。
那些剑修陨落之后,不忍宝剑蒙尘,因此本命剑不入衣冠冢,而是另作坟冢,若遇有缘人,拔剑再出鞘。”
郑钱清了清嗓子。
“据说,最初是一位大能剑仙的藏剑之地,也有说法是剑仙陨落之地、剑仙拔剑之地……剑意、剑气、剑息荡尘涤空,经年不散,等你看见就知道多厉害了。”
“总之,藏剑山傍立苍穹剑冢而生。”
“咱们这一趟的目的,就在于剑冢里那些飘荡的剑气,可抢手了。”
见小师妹支起耳朵等说法,郑钱仔细拆开了,解释其中的门道。
“剑修可以拿那些剑气去参悟,炼器师偶尔需要剑气帮忙淬炼灵材,符师也有引剑气绘剑意符箓的需要,倒买倒卖能大赚一笔。”
“有一种特制的小法器,专门用来捕捉剑气。”
夏尔若拿出一只小剑递给小师妹:“喏,这就是用来捕捉剑气的小法器,剑气盅。”
栗音拿到手端详,小剑漆黑有光泽,一指长,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入手冷硬冰凉。
“剑气有上中下品之分,剑气盅也有,你手上这只是中品,一柄要二十灵石。”
夏尔若说完,郑钱却摆摆手:“一柄剑气盅不便宜,有人就是这么亏本的。你们夏师姐不会算术,上一次开山买多了,剩到今天。”
当着小师妹的面揭她的短,夏尔若立时叉腰一瞪:“就你话多,我特意留着,给师妹师弟先熟悉熟悉,不行啊。”
胖师兄嚷嚷说:“行啊,没说不行啊,反正又不是我的灵石。”
飞舟上顿时吵吵闹闹,热热闹闹,张百乐性子安静,也时不时插上两句,拱拱火或劝劝架。
栗音饶有兴趣地看着师姐师兄斗嘴。
等闹完了,夏尔若没忘记提醒她:“剑气锋利,难以驾驭,虽然说得轻巧,但还是要小心为上。每回都有几个弟子急功近利,伤及根骨,后悔终日。”
小师妹认真听话,乖乖点头。
随即,她又小声说,师父建议她化名外出,比较妥当,于是又一番压低声音的吵吵闹闹,帮小师妹定下她暂时的化名。
名姓颠倒,取谐近音,殷璃。
又是改换声貌,又是化名,用来规避前任也再好不过,栗音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甚好甚好,还请殷师妹多多指教。”胖师兄连连点头,“拜托殷师妹让我等沾沾运道,不要亏本。”
疑似暗中点名,夏尔若又斜他一眼:“殷师妹,别管他,让他亏去吧。”
“殷璃”于是也连连对着点头:“客气客气,师兄客气,承师兄祝福,我要飞升财神了。”
胖师兄腿一蹬,小师妹眼神无辜。
路途还有一段距离,师兄师姐又聊上其他话题,栗音坐旁听席,听他们说起藏剑山的奇闻异事,当然也包括些许对剑修弟子的刻板印象。
先说修炼刻苦、非常能打,话题又歪到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为什么能歪到这种话题?
因为肩宽腰窄腿长的剑修子弟乍看着实养眼,深得部分合欢宗弟子喜爱。
相关喜闻乐见、脍炙人口的轶闻趣事洋洋洒洒,万兽宗又修炼宽松,当然有时间到处听乐子。
现实内容比游戏丰富得多了,不论是苍穹剑冢和剑气买卖,还是他们现下聊的轶闻趣事,栗音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说起合欢宗,她脑子里简略回忆了下相关存档。
那个存档玩得并不痛快,玩家抽到合欢宗女修的身份,又难得摸到张长老的身份卡,索性收攻略对象为徒,正是唯一一个为人师父的存档。
只可惜是个逆徒,被强压着才拜合欢宗女修为师。
拜入玩家门下后,也不愿意和合欢宗女修同流合污,称得上宁死不折,整日和师父冷眼相对。
玩家最终延续了一贯糟糕的手气,渡劫失败,陨落,存档结束,BE。
逆徒,不听师父话,也不让师父玩,没意思。
不如听八卦有意思,栗音很快把注意力继续投入八卦事业。
时间也过得飞快起来,转眼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相隔甚远,藏剑之地巍峨先入眼帘。
视线尽头,悬天一道巍然剑影,一剑开山破空,立于高天,巨剑的虚影由山巅深.插.地脉,阵阵时隐时现的光芒锐利刺目。
半空中时有应和的流光一起闪烁,如电弧跳跃,笼罩着铁褐色的山脉,像是荒芜中鼓动的筋络,争鸣阵阵。
“空气中的那些闪光就是剑气,听说是和苍穹剑意共鸣,剑气相互之间好像也会起共鸣。”夏尔若解释。
“你看。”她又给栗音指了下。
修士视力好,栗音看见山脉间的植被没多少绿色,其间或斜或竖,插着不少灵剑。
“那些灵剑都是无主之物,若是谁有缘唤醒,无论是不是藏剑山弟子,都可拿走使用。”
这点栗音倒是知道,不过她现在不是藏剑山弟子,对那些灵剑不感兴趣,只仰头继续看悬天的剑影。
“我们进入藏剑山地界了。”又前进了片刻,胖师兄提醒道。
巍然景色也拉近了些,游戏里可没有这么逼真又浩大的镜头展示,玩家正惊叹时,耳边隐隐有风声席卷,不同寻常。
栗音侧目看去。
鲜艳的红发带飘扬,来人凭虚御风,身着天青雅色,形制却是劲装模样,配着对黑色护腕,腰间缀着条黑犀蹀躞带,愈发显得劲瘦有力,并不输于剑修的身姿体格。
青年灰眸扫过飞舟上的几人,都是万兽宗的弟子无疑。
虽说看见了眼熟的面孔,也能大致猜上一二。
不过,他还是特意用上了青玄秘法,洞破虚妄的高阶法术,青年眉目间灵韵一闪,确认了一下。
锐利的灰眸骤然融成雾蔼,季凌曜对着飞舟上易容过的少女粲然一笑。
“栗小师妹,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