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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回首 第48章 任春老我身

作者:老石芭蕉蕉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338 KB · 上传时间:2025-11-08

第48章 任春老我身

  春雨贵如油,润绿了石缝,深山之中,她正在对每一块山石板掏心掏肺,久不见天日的黑爬虫、丑蜈蚣、滑溜溜的小蛇都被她掏了。 她蹲在山洞之前,乌黑油亮的头发像一顶毛毯把她裹了起来,脏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裙下露出双脚——木头的。 马的腥味乘着风灌进她的鼻子,路春山愤怒地回头,这样的臭味来自于很多很多骑马的人,惊走了她的小虫子,她一定要惩罚他们。 马上被雨丝浸湿了眉毛的少年抖了抖,抖落睫毛上的雨珠,他的剑很长很细,是一把女剑,他用起来得心应手,可以斩杀深无边宽无垠大海上踊跃出来的那些参天巨树一样的怪物。 他从忽阴忽晴的海面来,在北境过了一丛丛的绿树,并不习惯骑马,总迷路,他即将前往多山之地,而现在,白蛛网上的黑蜘蛛爬到了他的眼皮上。 丛林里有女孩子尖声大笑,身后的属下有人冷静有人好奇有人害怕,而他让蜘蛛爬上了他的指甲盖,他挥斥马鞭:“往东去!我要拿她!” 众人陪着他偏离原来的道路,策马奔腾,哒哒的马蹄声里,有踢踢踏踏的木头声,他听着那木头声,穷追不舍,张弓搭箭,箭没石深,他下马了,这棵树上还有累累的白雪,他看着射空的箭和石板上爬出来的蜘蛛,环顾四周,他的头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看到一团毛乎乎灰扑扑的衣裳从空中坠落,这团灰里冒出一张雪白鲜红的面孔,海上几乎没有年轻女孩,他很武断地把她判为妖女,就像他捞上来的那些缠满了海草的白骨,在夜里的箱子中不甘心地作弄出声音。没用的,他镇得住这些妖魔鬼怪。 路春山很重地摔在了地上,眼前是一个黑皮肤浓眉毛长得脏兮兮的人,是个傻子。 她看着喉咙前的剑尖,他盯着他发黑的指甲盖。 而白雪落了两人满头,初次见面,白头偕老。 又开始下雨了,开春就是没完没了的下雨,沾湿了天地,墙角有东西腐坏,也有东西新生,患风湿的老人叫苦,拿油纸伞的年轻人们卖俏。 潭颜修在妆台前看着他的脸,他喜欢修理他的面孔,不要一丝脂粉,但要时时观察他的脸,眉心打皱了就少皱眉,脸上生了八字就…

  春雨贵如油,润绿了石缝,深山之中,她正在对每一块山石板掏心掏肺,久不见天日的黑爬虫、丑蜈蚣、滑溜溜的小蛇都被她掏了。

  她蹲在山洞之前,乌黑油亮的头发像一顶毛毯把她裹了起来,脏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裙下露出双脚——木头的。

  马的腥味乘着风灌进她的鼻子,路春山愤怒地回头,这样的臭味来自于很多很多骑马的人,惊走了她的小虫子,她一定要惩罚他们。

  马上被雨丝浸湿了眉毛的少年抖了抖,抖落睫毛上的雨珠,他的剑很长很细,是一把女剑,他用起来得心应手,可以斩杀深无边宽无垠大海上踊跃出来的那些参天巨树一样的怪物。

  他从忽阴忽晴的海面来,在北境过了一丛丛的绿树,并不习惯骑马,总迷路,他即将前往多山之地,而现在,白蛛网上的黑蜘蛛爬到了他的眼皮上。

  丛林里有女孩子尖声大笑,身后的属下有人冷静有人好奇有人害怕,而他让蜘蛛爬上了他的指甲盖,他挥斥马鞭:“往东去!我要拿她!”

  众人陪着他偏离原来的道路,策马奔腾,哒哒的马蹄声里,有踢踢踏踏的木头声,他听着那木头声,穷追不舍,张弓搭箭,箭没石深,他下马了,这棵树上还有累累的白雪,他看着射空的箭和石板上爬出来的蜘蛛,环顾四周,他的头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看到一团毛乎乎灰扑扑的衣裳从空中坠落,这团灰里冒出一张雪白鲜红的面孔,海上几乎没有年轻女孩,他很武断地把她判为妖女,就像他捞上来的那些缠满了海草的白骨,在夜里的箱子中不甘心地作弄出声音。没用的,他镇得住这些妖魔鬼怪。

  路春山很重地摔在了地上,眼前是一个黑皮肤浓眉毛长得脏兮兮的人,是个傻子。

  她看着喉咙前的剑尖,他盯着他发黑的指甲盖。

  而白雪落了两人满头,初次见面,白头偕老。

  又开始下雨了,开春就是没完没了的下雨,沾湿了天地,墙角有东西腐坏,也有东西新生,患风湿的老人叫苦,拿油纸伞的年轻人们卖俏。

  潭颜修在妆台前看着他的脸,他喜欢修理他的面孔,不要一丝脂粉,但要时时观察他的脸,眉心打皱了就少皱眉,脸上生了八字就少露笑脸。

  他叹了口气,他只有这张脸,什么都没有。鹤小姐没有嫌恶他年老色衰的意思,毕竟她自己也老去了。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长成。小女儿微微上翘的月亮下巴,是像她的母亲,其余的五官,转过脸,却是鲜奶,又嫩又白,这是来源于他。

  至于大女儿……他有些记不清薛小姐的模样了。薛小姐美得让人愿意为她斩首,她遭仇敌追杀,正失意时,遇上了一无所有的他,他从潭家离开,什么都不会,两人结伴而行,是他榜上了薛小姐。

  在那个左眉毛里有颗痣的稳婆的注视下,他抱起了母女里生还的孩子,看着床上刚刚还在呻吟现已慢慢变凉的妻子,他不知所措。

  薛小姐很有名气,可结局是这样潦倒。

  鹤小姐没有名气,但她愿意收留他。潭颜修无以为报。

  鹤家二老说会一视同仁,所以就不该告诉孩子她的身世。小女儿出生时,他卑怯地提出,能不能给大女儿起个名字,颉颃两个字敲定时,他懦弱地点头了。

  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了不起。鹤家愿意收留她,教她武功,一视同仁地对待她,已是慈善如菩萨。

  鹤家老两口迂腐而善良,自己的腰不太好,但还总是时时抱着大女儿,鹤老爷子说薛家是剑盟首位,留下的孩子他们照顾是江湖恩义,无需赘语。

  孩子安全度过了最容易夭折的幼年期,这都离不开鹤家两位老人的日夜照顾。潭颜修不知该怎么报答他们。

  只不过她的性格和所有预料的不大一样。她哭起来像鞭炮一样响,闹起来会抓花妹妹的脸,酥糖不切成小块她绝对不吃,好好的点心搁了一点青梅丝她就砸盘子。

  最无法忍受的是,爬山时她踹妹妹的那一脚。鹤小姐从此断定她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从根上就是坏的。

  潭颜修恐惧鹤小姐会因此嫌恶自己,便加倍地宠小女儿。大小女儿打架,大女儿扇了小女儿一巴掌,小女儿哭着来告状,他隔着屏风,听到鹤小姐告诉小女儿真相。

  小女儿再也不和大女儿打架了。

  潭颜修考虑过告诉大女儿真相,但鹤家老两口却劝他无需如此,他们会对大小姐好,也能弥补一些她所缺失的。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说,也就没有必要说了。告诉她真相,她反而多事。

  如果大女儿性情善良温和,那就可以告诉她,但是她偏偏敏感暴躁,潭颜修也觉得,一旦告诉她,那就永不得安宁了。

  然而近来……潭颜修站起身,侍女巧彪正在向鹤小姐不断地抱怨,她的脸又红又辣,辣椒油的痕迹几天才能消散。

  鹤小姐的声音沉稳:“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潭颜修接替了服侍的职责,将药碗递给她,他道:“那个稳婆已经杀掉了。你我都不说,那么没人能知道的。咬死了,谁也不要说。”

  杀稳婆的主意是一个自称听风楼的客人上门出的。

  那个客人斗笠下面孔若隐若现,妍鲜清丽。

  潭颜修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楼内有人在查,可我不想他如意。”斗笠人回。

  “你要什么报酬?”潭颜修不相信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斗笠人笑了:“我什么也不缺。”

  “纸是包不住火的。”潭颜修仍旧怀疑,他垂头丧气。

  斗笠人道:“壮士断腕,釜底抽薪。谎言说一千遍,就变成真的。你们已经说了九百九十九遍,不缺最后一遍。”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懂你的目的。”潭颜修质疑道。

  斗笠人摇头:“这个江湖上涌现出了太多的天才,但真正的天才天都剑峰只有两个。我讨厌沽名钓誉的人。”

  潭颜修深以为然:“我的女儿是一个。”

  “你有两个女儿。”斗笠人提醒他道,“但我知道你说的是你的小女儿。”

  “正如我有两个弟弟,而我说的是在山上的那个弟弟。”斗笠人道,“那么,我来帮你。”

  与潭颜修一起知悉稳婆死讯的还有步琴漪,他在山崖下遇到一顶空轿子,空轿子里放了一个蛐蛐罐儿,和一盅水,鱼游水中。

  金鱼不断地撞击瓷壁,要将自己甩出去,显然它很痛苦。步琴漪也很痛苦,轿子主人的内力几乎将他压垮,他因为内力强得可怕,才能自由变脸,而施压他的人内力胜出他百倍,他不施粉黛的脸几乎出现了裂痕。

  他猛地咳嗽起来,轿子主人才收手了。

  步琴漪见状,只能认输,单膝跪地,强压心头所有不适,忍着咳嗽和喘息,道:“晚辈步琴漪拜见师叔九龙晶大人。”

  九龙晶代表日月派的“日”,掌管书坊的“书”。他白发垂身,满脸褶皱,几乎睁不开眼睛,杀生无数,拈花一笑。他前来北境是因为步凌云的指示,他来阻止步琴漪。

  步琴漪舔了舔嘴唇,吐出喉头的血:“我不明白!请前辈明示……星派两位毁我计划,败我谋略,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蛐蛐放声大叫,步琴漪脑中被放入了千百个跳蛙,鼓面锣面都被蛙脚狂乱踩过,步琴漪五脏六腑都被拧了起来,他单手撑地,艰难道:“谢前辈……我知道了。我离开本部不久,竟发生如此大事。我,不会再轻举妄动。”

  他的脸上拂过老人粗糙的掌面,眉心糟了湿润一点,所有不适一扫而空,他盘腿运气两周天,睁开眼时轿子四分五裂,金鱼在裸露的地面上弹跳,而他自己内力已大进。

  步琴漪捧起金鱼,来到河畔放生,他招来王转絮的鸟,对它喳喳言语,此时心乱如麻,甚至顾不上对公仪兄弟的愤怒了。

  本部出了大事——日月派的另一位长老望舒桂与世长辞,他掌管书坊的坊。走得突然,乱了秘钥,藏了机枢,七十二坊全部断联,楼主步凌云收回了三十六坊,还剩三十六坊散布九州各地,长老们四处奔波,正在调令寻找传唤。

  听风楼层级严格,步琴漪权力大,级别却不高,他的级别不够处理这样的事。

  “或许在伯父眼里,我还是在小打小闹。”步琴漪斟满酒碗,向对面碰杯。

  对面的年轻男女对视一眼,和他碰了杯。

  年轻男子姓兰,曾经是几年前是丹枫庄主和武林盟主,性如毒蛇,冷似寒冰——但那都是很早的事了。

  他的退隐,步琴漪帮了大忙。

  他离开江湖后,和身侧的女子应妙月一起在山谷里种菜养花,现今出现在北境,是为了找他从前的剑侍越星生,应妙月则来接她的师妹莫雨霖。

  前武林盟主兰提直白道:“你杀不了公仪心爱。日月派倒了一半,星派势力空前增长。步楼主的意思是让你稍安勿躁。”

  “真恶心。”步琴漪恨得眼角都红了,“我很担心我从前的下属,他们还在坊中,骤然失联,他们必然很害怕。”

  妙月捧着脸,皱眉道:“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

  步琴漪痛苦地喘息着:“真难。”

  兰提道:“我能杀。”

  步琴漪拒绝:“我要堂堂正正。”

  兰提没说话,但心想他去杀,怎么就畏畏缩缩了。若水师弟,崇拜若水,但有其形而无其神,骨子里就不是圆滑的人。

  妙月安抚他的背:“我们以前打打杀杀的时候,你很兴奋地要加入,说我们不准把你撇下。别犯难啦,一切都会过去的呀。”

  她想说个笑话,又想八卦,便道:“我还记得你当时跟在我们后面,说好羡慕,一定要求得梦中良人,轰轰烈烈为她生为她死,啊,还指着月亮,问圆缺几回,得见良人呢。”

  妙月笑嘻嘻地背着步琴漪年少时的话:“我渴望石火天光!像流星一样把我砸成齑粉……我不在乎她是什么样的人!被烧得粉身碎骨我也不怕……我……想要体验痛苦,体验独一无二,属于江湖人的痛苦!”她笑话过他好多次了。

  步琴漪把酒水全泼向门外的杏花,粉嫩花树漱漱落下,妙月调侃道:“有没有遇到让你痛苦的人呢?”

  妙月削落许多紫红的果皮,黄色的肉发褐发黑,还有青黄的橘皮,白色的果核散落其中,如珠。

  不是亲身体验,并不知道人的嘴唇也会黏在一起,在最后离开时,有微微的撕拉感。

  步琴漪轻声道:“时时无法辨认,何者为羞辱,何者为贪欲。我先前想的,也对,也不对。”

  “她很粗暴。”

  “她有时想扒了我的皮。”

  “再盖个印。”

  应妙月道:“狐狸皮很厚,指甲嵌入红痕相当了不起。”

  窗外跳雨,又如珠。

  步琴漪倚着窗台,比起淡淡红痕,他更愿意被打个烙印,甚至被咬断尾巴,永世不得痊愈呢。

  谁有本事,谁来抠挖他的血肉,但他不保证他不还手。又惊天,又动地,他想要那场雨。步琴漪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场江湖雨,那未必他步琴漪没有,最好淋得天下人吱吱叫,他像被热油滚了也无怨无悔。

  他合上扇子,归心似箭,他料到桥人们已领着冲冲和他的小狗儿到了栾书盘,东海上的马蹄声就在送达到他手上的信面上,他有的是好戏要献给冲冲唱,以色侍人不讨好,以权势服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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