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奇怪的壁画。
夏烛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嬴惑确确实实是走在最后一个的,她甚至不死心又从姬阴秀开始数了个数,又怀疑可能是风眠等的无聊所以跟上来了,她劝自己不要大惊小怪,可是那双腿又黑又细,皮肤像老树皮一样,有隐隐崩开的趋势,再怎么也不像个正常人,她无法说服自己风眠忽然朋克了起来。
夏烛甚至觉得有些熟悉,这种皮肤质地和她进入的第一个梦中看到的焦人很相像。
“你到底怎么了?”
嬴惑见她盯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红,眼神飘忽地往旁边看去。
“还好吧,你戴不戴眼镜都挺好看的。”
什么啊?夏烛紧张地快要呕吐了,他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后…面…”
嬴惑发现自己好像会错意了,他皱着眉,盯着夏烛唇形。
“后面?后面怎么…”
他突然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把最后一个字咽回肚子里,
“呼~”
耳后面吹来一阵凉气,把嬴惑从头到脚冻了个僵硬,他还听到一种让人汗毛耸立的窸窣声,就像有一只隐形的长腿毛虫正沿着你的耳廓缓慢爬行一样。
“低头!”
姬阴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烛立刻伸手把嬴惑往下一拉。头顶寒芒一闪一收,却没有听到任何击中物体的声音。
夏烛抬头望去,发现怪物正翻转着类似焦人的四肢像蜘蛛一样沿着墙壁爬上了洞顶,她手里的光一抖,照到了那东西脸上,发现它确如一具干尸,皮肉紧缩贴着骨头,像是一张被烧焦的风干腐竹,光线扫过它的眼廓时,夏烛看见那两颗干瘪的眼球中央似乎闪过什么东西。
“咯咯咯咯咯……”
怪物的身体发出干柴折断的声音,无比灵活地从众人头顶飞速爬过,过程之快只留下拖尾的残影消失在隧道中。
“那就是女丑吗?”风枫喊道,”快追啊!”
夏烛赶紧拔出小剑跟在他们身后。
几人在细窄的通道中飞奔,仅凭怪物发出的爬行声和偶尔能够望见的干枯后肢,眼看就要跟丢了,风枫抬手甩出一根藤条,精准地缠上了怪物,只是它的力道十分的大,只能追踪而无法拉停。
道路逐渐变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分叉口,幸好有小枫的藤蔓,众人毫不犹豫地跟着进了左边的入口。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已然不是刚才狭窄的隧道,而是一个和她们坠落下来的地方差不多大的地洞。
四面还有两三个洞口,但那怪物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根切口零碎的断藤躺在地面上。
风枫气冲冲地捡起自己的藤蔓,“居然给它跑了,话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她三百六十度张望了一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由于此地顶上没有了大洞,光线更是暗淡了不少,用手电四处照了照,发现四周头顶竟垂挂了很多透明布条一样的东西,腥味在这里更是淤积浓重。
“这些是什么?”
夏烛也抬手照去,扯下眼前最近的一截“布条”放在手心一看,灰白发干,摸起来滑滑的。
“是蛇蜕。”她说道。
这些挂满整个地洞,无处不堆积的布条竟然都是一张张大小不一,新老程度不同的蛇蜕,阴风一吹招魂幡似得凄惨飘摇。
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蛇皮。
她拎起一条晃在眼前,能明显看出那些附有鳞片纹理的蛇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气孔一样的小洞。
一般来说,蛇皮上是不会这样的东西。
她又扯下另一条看,也是相同。
“为什么这些蛇皮上全是孔?”风枫也看出了问题,她甩了甩手,脸色也有不妙,“不管这些孔是怎么形成的,这个地方很明显就是蛇窝好吗?这么多皮,能供活一个皮包厂了,这得有多少蛇啊…“
她边说,边打了个冷颤。
“俺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身后的嬴惑嗤笑了一声,“太好了,这位总是言出法随。”
然后得到风枫一个白眼。
“这下好了,怪物跟丢了,还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咱要找的女丑呢。”风枫叉着腰,手指点向旁边的几个洞口,“来吧朋友们,点兵点将选一个,还得男生女生继续向前冲。”
说着就开始念起咒来。
念到一半又忽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风枫朝着其中一面墙走去,伸手扒开了上面粘黏着的蛇皮,“这里好像也有画。”
“画?”夏烛好奇地凑了过去,借来姬阴秀手里光一照,土墙上确实有画面。
真正的画,不是用血液胡乱涂抹的,而是像模像样的矿物颜料绘成的画,除了附着粘液以外,甚至能称得上颜色鲜艳。
拨开蛇皮的这块区域绘着绿色的像是树叶一样的东西,夏烛莫名觉得有些眼熟,还没等她琢磨出来,风枫突然变得亢奋,将周围一米半径的墙面都清理干净,让上面的图案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随着画面渐渐成型,夏烛感到手心发麻,那确实是她在熟悉不过的东西了。
“建木。”两人异口同声。
准确的来说,墙上描绘的是春皇风家的建木图腾,和此时此刻坠在二人耳朵上的符钰纹理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里会有俺家的图腾?”
一旁的姬阴秀心念一动,开始清理起其余的墙壁,果不其然,墙上除了绘有建木图腾,还有其余七个家族的标志,包括黄帝姬家的龙纹和嬴家的凤凰。
一个没少,除了蚩尤部族的彗星。
夏烛看了一眼身边的嬴惑,见他脸色并不好。
不好就对了,她想,如果他能直截了当地说点什么,众人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似得在地洞中乱窜。
哦不对,在地洞中乱窜的是老鼠。
夏烛往墙壁上凑了凑,想用万能手指蹭蹭上面的颜料,却发现这些图画像是嵌进了泥里,无法撼动,颜料没有覆盖的地方,泥土可以轻易刮蹭下来,但是有颜料的地方却像一块钢板一样,连些许粉末也无法磨出。
这一点很是奇怪,她还没见过哪种矿物颜料能像这样改变附着物的质地。
这就意味着,如果有人能将这些图案一整个切割下来,就能得到一块看似泥土实则不然的物质。
“大家过来看看,这边的画,好像有点奇怪…”
姬阴秀蹲在洞口边上,他将光源全部投向墙角,那里竟然还有一幅小画,只有矮下身体才能发现。
这组画更像是带有叙事性的壁画,不再只是图腾,而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人物。
画技也比她们在隧道内发现的红色印记更好,说实话,夏烛甚至觉得栩栩如生,连颜色也丰富异常。
画上面是一群身形较小的人围着一个台面,台面上躺着两个更为高大的人物,看起来也是一男一女,胸口上皆插着又像刀片又像管子之类的东西。
这个场景有些诡异,加之人物形象实在生动,能看出那群小人面上的冷淡,但齐齐看向中央二人的眼神却满含向往或者说痴狂。
整个画面要表达的东西,看上去就像…
一场谋杀,或者…
“研究。”
夏烛忽然开口,吓了风枫一跳。
“阿烛你说什么?”
她指了指墙角的画,“我说这个样子好像是科学怪人在研究什么。”
风枫顺着她所指又盯着壁画看了半天,先是笑嘻嘻地赞同说“是有点像“,然后马上又神经质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声地说:“但俺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这些画再怎么看,也像是保存了很久的样子,俺觉着不少于十年,不、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洞里,绘着几大家族的图腾,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那画上的其中一位“小人”,缓缓开口道,“它们好像都穿得是现代人的衣服…”
夏烛顿时觉得后背一凉,无论是在墙壁上画画的习惯,还是这种古朴的绘画技巧,她早已先入为主,认为这些东西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虽然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小枫一说她也立马意识到了。
这画上的人物确实穿着类似于她们如今才有的服饰。
“难道说,这是哪个家族的人留在这里的恶作剧?”说完姬阴秀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除非这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来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搞恶作剧,也只有特殊时节,特殊的她们才能刚好路过着了她的道。
这也不对那也不是,这么一来,整个地洞就显得更诡异了。
比起恶作剧,这些东西确实更像是某个时期的遗址。
但究竟是哪个时期,她们都不是专业的历史学者不能下这个定论,只是仅凭感觉判断,这个地方处处充满了违和感。
她们决定分散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壁画。
于是几个人沿着墙根一顿扒拉,还真给她们找出来了几幅,但不仅没弄明白其中的含义,反而更是云山雾罩蒙着脑袋。
“俺忽然有个想法!”
风枫站在空地中央,要嬴犽拿着手电筒,按她的指示依次照亮那几幅壁画,她则缓慢地转着圈去观察,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她突然兴奋地扑向夏烛。
“俺知道了!这是个连环画,讲得是一个人类谋杀天神的故事!”
见夏烛一脸茫然,她干脆直接夺过嬴犽手里的电筒,领着夏烛一幅一幅看去。
第一幅。
“很久很久以前,遥远平原上的古老部族安宁祥和,男女老少各司其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二幅。
“忽然有一天!天降大火,燎原遍野,这场天火来势汹汹,普通人根本无法将其扑灭,她们四处到窜却无论逃到何处都是烈火熊熊排山倒海!”
第三幅,第四幅。
“部族中的大祭司断言,这是天上的神明生气的结果,于是她们开始向天祈祷,送上无数祭品只为平息天怒。可结果就是神明根本不理睬他们,也不管人间如何生灵涂炭,这样漠视生命的行为让人类渐渐感到愤怒!”
“虽然天火最终还是熄灭了,但人类却开始了一场密谋千万年的弑神计划……”
第五幅、六幅。
“沧海桑田,人世斗转,时间一晃来到了科技无比发达的现代,人类最终将天神捕获,囚禁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剖开胸腔,想要窥探一番,试图了解生而为神,他们和人的区别…”
风枫抓着夏烛手舞足蹈,声情并茂,讲得她差点就相信了,虽然离谱,但风枫确实是将那几幅壁画串联了起来,甚至还煞有介事头头是道。
“可画画的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跑到这里编个故事神话呢?”她问道。
“神话故事?”
“你我都没听说过类似的传说,而你们更是从小就生活在家族中的神族后人,这个故事如果真跟天神有关的话,会没有一点头绪吗?”
风枫沉思了两秒,“有道理。”
“不过你说的这个故事倒是挺有意思的,再跟我讲讲天火那段吧。”夏烛说着忽然搂上了风枫的肩膀,头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左边那个洞口。”
风枫只是轻轻往那边瞥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
“好呀好呀,俺再讲讲这个天火…”她边说边摇头晃脑地朝左边的壁画走去,“话说这个天火降临,人间一片苦海…”
一条藤蔓“嗖”地一声从空中划过,直直飞向左边的那个洞口。
风枫沉浸在故事中的时候,夏烛是忽然发现那个诡异人影的,它笔直地站在那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关于弑神的故事似乎也让它听得入迷。
这一击猝不及防,那个黑色的人影身形一晃,还是被风枫的藤条给缠上了手臂,它眼见不对转身想跑,力气之大甚至拖动了风枫。
夏烛赶紧飞奔上去,一脚踹在那东西胸膛上,它竟也不躲闪,生生受了这一下,那颗干瘪的脑袋惯性地歪到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具干尸看起来有点傻傻的,似乎只知道模仿和逃跑却不知道攻击。眼见她们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它又想扭动着身体变成“蜘蛛”逃跑了。
姬阴秀赶紧上前,拔出轩辕剑直直戳进它的腹腔。干尸仰面倒下,抽搐了片刻便一动不动了。
“就这点战斗力吗?”
几人凑了上来围成一圈观察起这个传说中的“女丑之尸”。
“好一具,干干的尸体啊。”风枫锐评。
“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姬阴秀说道,“这个质感看起来不像是尸体,或者说不像是肉做的。”
“那是什么?”夏烛问,其实她也这样觉得,毕竟在玩具厂的那个梦中,她见过真正的焦尸。
“不清楚,也许是…”
“石头。”夏烛接道,这么一想,她干脆直接上手,捏了捏女尸的手臂,“连摸上去也这么像。”像某种矿物的质地。
她突然抽出小剑,在那只胳膊上比划了一下。
“你干嘛?”嬴惑从背后挤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夏烛茫然地仰头看他,“带点样本回去研究研究。”
“你就不怕它真是尸体?再说了,它不是会动吗,石头做的东西怎么会动?”
夏烛还没开口,地上的干尸忽然剧烈抽搐了几下,一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见三条胳膊粗细的红色长毛蛇从尸体的眼眶里硬钻了出来,以迅雷之势滑进了黑暗中。
“…”风枫觉得自己的头发恐怕竖了起来。
夏烛回头示意某人,“现在可以带点样本回去研究研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