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洞穴
嚎这一嗓子,所有人都醒了。
夏烛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刚,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转过头,发现风眠端坐在另一边的角落,神色古怪,两人视线撞在一处,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看见了。”
他确实看见了,那个诡异的影子,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又怕打草惊蛇,想先看看那个影子究竟要做什么,却发现它似乎只是在模仿夏烛。
模仿她睡觉的样子。
“什么影子?”姬阴秀问,“是妖神吗?”
风眠迟疑地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那东西是忽然出现的,光线昏暗,我也看不太清,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就出现在帐篷上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阿烛的倒影,也没太在意,只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盏灯留得小,嬴犽也贴着帐篷睡,却没有投上影子…”
“我是迷迷糊糊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呼吸声,才发现不对的。”夏烛补充道,现在想起那声音都还觉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去找嬴惑的位置,发现他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样吧,我出去看看…”姬阴秀刚准备起身就被一旁的风枫拦了下来,她眉头紧张,微微侧头。
“等、等、等一下,虽然这句台词总是俺在说,但这次真有种不好的预感哈……”她支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才说,“你们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几乎是刚说完,夏烛就感觉到了身体下方的大地在震颤,六个人于黑暗中无声地交换了眼神,下一秒连带着整座帐篷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急速下坠。失重感劈头盖脸,慌乱中夏烛似乎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抬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下坠几秒后,连人带帐篷咚地一声巨响砸到了地面上。
虽然帐篷下面垫着软垫,但还是摔得夏烛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好在不怎么感觉得到疼吧。
眼前漆黑一片,在坠落的过程中那盏小灯也跟着熄灭了,夏烛双手支撑着上半身想要起来,左手却摸到一个光滑冰凉的东西。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努力思考辨认了一下,慢慢意识到自己身下的垫子似乎有点过于柔软了,不仅如此“软垫”像是在充气一般剧烈起伏着。
她一动,掌心里的东西也跟着动起来,细细摸过去原来是只手,冰凉的是指节上的戒指。
“能下去了吗?”
底下飘来嬴惑气若游丝的声音。
“哦。”夏烛反应过来,是有人做了人肉垫子,“谢谢。”
谢谢?嬴惑气笑了,“不客气。”
夏烛翻到旁边的空地上,伸手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那盏灯,旋动开关,好在没有摔坏,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帐篷塌了一大半,她和嬴惑这边还算撑着,另一边则完全散架,帐篷布把风枫几人盖得严严实实,看形状也是叠叠乐。
喵喵的惨叫震耳欲聋。
她赶紧过去,掀开帐篷,发现小狗趴在最上面毫发无损,反而是嬴犽泰山压顶身上叠了好几个人。她把灯支了过去,喵喵重见光明,意识到自己全须全尾的一根毛都没少,有点尴尬地呜呜了两声,甩甩耳朵从风眠背上跳了下去。
“臭狗…俺还没叫呢…先救救俺…”
夏烛赶紧过去把她从风眠身下拉了出来。
“没事吧都?”姬阴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捡到一个手电筒,强光一下子照亮了整座帐篷。好在都没有什么外伤,至于内伤就不清楚了。
“怎么回事刚刚,是地震了吗?”风枫揉着屁股,往另一半帐篷里爬了爬。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风眠已经来到了帐蓬口,从最底下摸到了拉链,停顿了一秒回头看了眼大家,然后慢慢向上拉开了门帘。
一股阴冷的带着明显腥气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目之所及黑黢黢的一团。
由于他们睡前只在帐篷里放了一把手电,于是姬阴秀打着光作为先锋第一个出了帐篷,夏烛跟在后面默默翻出手机。
月光惨惨从头顶洒下一些照不透的冷光,夏烛抬头往上,能看见一个圆形的大洞,看来确实是地面塌陷,导致他们整个从上面掉了下来。
而这个地方看上去则像是某种后天形成的地洞。
云层只要遮挡月亮,整个洞中就会伸手不见五指,手机的照明功能太弱,能看清周围大概,仅凭姬阴秀手里的电筒。
她们离头上的洞口大概有四五米的高度,若是想要上去,估计得靠风枫的藤蔓。不过这个地洞看上去有些奇怪,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趁机先探查探查。
夏烛走到一边,将手机凑近洞壁,那上面的泥土看起来并不干燥,反而湿润得能反光。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沾取了一点泥土用指腹揉搓。
感觉上像是某种粘液。
走了几步发现整个地洞四周全被这种不知名的粘液覆盖着,墙壁变得光滑无比,要是普通人掉下来,想靠攀爬重回地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将手指凑到鼻尖,同样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人为制造的,而像一个动物的巢穴。
只是,得是多大的动物,才能挖出这么一个洞呢。
“你们快来这边看看。”风枫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夏烛连忙走过去。
“这里还有一个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俺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墙上开了个口,四壁依旧光滑黏腻,夏烛往里张望了一眼,隧道长而幽深,且洞里的腥气比外面还要浓,风从深处吹来,阴冷潮湿,还伴随着诡异的回响,就是某种遥远的呼唤。
夏烛把她关于动物巢穴的猜测告诉了大家,嬴犽点头附和,他也有类似的感应,洞里似乎藏着什么,让他隐隐恐惧的东西。
“走吧,来都来了。”
既然此行的目的就是捉妖,而这个地方左看右看都不对劲,不管怎么样必然是要一探究竟的。
洞口很窄,只容许他们依次进去,于是让姬阴秀打头阵,风眠殿后,可是才走几步,喵喵就在身后发出急躁的呜咽,夏烛回头见它两腿插在土里,扭着脖子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无奈,风眠只好留守在帐篷这里,等众人回来。
眼看大家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他便牵着喵喵回到了帐篷里,重新打开那盏灯照明,还从倒塌的骨架堆里找出了自己背包,拆了个罐头给喵喵,安抚它的情绪。
小狗吃得正起劲,风眠忽然听到帐篷顶上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扑扑簌簌地响,他从门帘里探出一个脑袋往上一瞧,却见一只身型巨大的红眼乌鸦停在了上边。
黑羽沐浴在月光下,变成丝绸一样的质地。
乌鸦见风眠出来,好奇地歪着头,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眼,风眠摇摇头,心想这小子做事还算周全。
隧道细窄,似乎没有尽头,越走却越是让人心慌。前方的道路基本没有变化,那就说明如果突遇危险,掉头逃跑不太可行,但直面作战又颇为限制施展不开,近乎是死路一条。
不过好在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通道似乎开始慢慢变宽。
夏烛和嬴惑走在最后,她想起他之前被鬼故事吓到说不出话的样子,于是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如果你不想继续走,可以原路返回去找风眠。”
没想到身后的人愣是一声不吭,她将手机的光往他脸上一照,晃得他眯起眼睛发出不耐烦地啧啧声。
“行吧。”夏烛放弃劝说。
倔牛脾气。
“停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姬阴秀忽然停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腰间的剑,侧过身体面对着左边的墙壁。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轩辕剑不仅施展不开,反而有些拖后腿。
“你们看,这墙壁上似乎有东西。”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前面传来,中间隔了两个人,却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到夏烛耳朵里的时候竟然失真了许多。
她将自己手机的光学着他的样子投到左侧的墙上,果然,那层透明的粘液底下,似乎有着不同于黄褐色泥土的斑驳痕迹。
光线打在上面,看起来像是深红色的。
她刚想伸手碰一碰,却被嬴惑阻止。
“是干掉的血迹。”
“你怎么知道。”她又将手机电筒对着他的脸。
“啧,你闻不出来这里有股很重的血腥味吗?”他的语气有些别扭,伸手将夏烛的手机推到另一边。
“可是如果是血迹的话看起来也干涸了很久很久了。”她再次凑上去,那颜色如果不仔细看和旁边的泥土没有多大区别,就像是经过风吹日晒后褪色的颜料。
“没准干涸几千年了。”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几千年,那还能是红色吗?”
“看见这些粘液了吗?说不定有保鲜的功能。”
夏烛思考了几秒,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总之一脚踏进神血世界,她的三观早就崩得稀碎了。
“俺这里也有。”风枫兴奋地说道,“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夏烛顺着墙壁往上看,发现这些痕迹不仅在坐侧,而是充斥着整个隧道,左右和头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深红色的印记。
“不对啊…”她边说着边尝试蹲了下来,视野渐渐变大,这些印记似乎能连成一片。
“这样看的话,像是一副画。”
“画?”姬阴秀一听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去。
“你别说!还真像呢。”风枫对于这个发现很是激动,毕竟有画面就说明有信息,“像是像…可俺这么看不出来,画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说着又转头问身边的嬴犽,“小乌鸦,你能看出来吗?”
“像人。”
“人?”风枫歪着脑袋,快要躺到地上去了。
这么一说,夏烛也觉得像人,只是画技朴拙,只能连猜带蒙。
从她面前一直延续到风枫的位置,画得像是两个对坐的人,从头发的长度——如果那算是头发的话,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而两人的脚边还画着四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离夏烛最近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细线,如果想象力丰富一点的话,勉强可以看作是条小蛇一样的生物。
四人蹲在地上慢慢往前挪动,整个画面也在眼前展。,除了小蛇,另外三样东西一只像狗,一坨实在分辨不出来的黑团,以及一个张牙舞爪的火柴小人,很抽象地高举着手臂,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夏烛一愣,忍不住看向后面的嬴惑,用手电的光晃了晃面前的画,示意他。
“有点像你。”她说。
但是最后一字被她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嬴惑没有像几人一样蹲在地上,而是从始至终都站得板正。
“怎么了?”他低头发现夏烛的表情有点奇怪。
“没什么。”
夏烛僵硬地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嬴惑,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身后还有一双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