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师尊,我做了个噩梦。……
虞桑桑骂骂咧咧了一会儿。
见没什么回应, 她这才慢吞吞又向四周看了看。
四野荒芜。
远远的,还是扭曲模糊的森林,只是却没有了之前的那只凤凰虚影。
哦。
凤凰现在蛋里。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环境。
总觉得这个世界格外荒芜惨淡, 毫无生机, 却又有一种诡异的,莫名其妙的注视感, 就像是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么一想她就哼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四周又更加寂静, 就像是她在这个地方格外有话语权似的。
可这种权柄虞桑桑不想要。
她不客气地转头, 看着身边那具虽然现在好多了,可看了几眼又觉得格外厌恶的棺椁拍着它警告说道, “少闹腾, 我……”
她恍惚了一瞬间。
就像是灵魂的深处生出的不由自己的声音。
“绝不放你出来。”
这声音低沉, 都有点不像是她的声音。
可又的确是她的声音。
虞桑桑深深地看着这又陷入寂静的棺椁。
不放出来……
这就像是纂刻在灵魂中的本能。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 觉得这本能可不咋地。
又四下看了看, 她试着从棺材里往外爬,可爬到一半突然一个激灵……
她没事闲的非要探索这种地方。
这种莫名其妙的噩梦不是得赶紧醒来, 然后大家再也不联络才对的么?
小姑娘急忙躺回去, 紧紧闭上眼睛。
争取噩梦赶紧醒。
她再一睁眼,就见自己长睡在一张软乎乎的床榻上。
身边坐着两个人,床边坐着的俊美男子一只手被她紧紧地抓着在闭目养神, 另一旁还是一个很俊朗的青年只关注地看她。
见她醒过来殷明镜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探身问道,“小师妹,还好么?”天可怜见的, 他小师妹已经睡了十天。
对修真者来说十天不长,不过是转眼的事罢了。
可对于关心则乱的人来说,仿佛每一个时辰她不能醒来都是煎熬。
“我睡了十天?”噩梦里只不过是过去没一会儿, 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上一次做噩梦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时间差距。
她慢慢爬起来,觉得自己的头也不疼了,顺便对上自家师尊的眼睛。
很美,充满魅力的狐狸眼。
可现在藏着的全都是冰块与警告。
虞桑桑讪讪地放开自家师尊的手,细数自己仗着头疼做的“恶事”,祈祷自家师尊没有爱记小黑账的习惯。
不过她急忙又跟青衍剑尊告状!
“师尊,我做了个噩梦。”
要是噩梦只做一次那她肯定懒得讲,可这噩梦都演了两集,这要是成了连续剧可就坏了。
她自己搞不定的事是一定要跟青衍剑尊讲的,飞快地把情况说给他听,青衍剑尊陷入沉思。
“那只凤凰是从噩梦中,跟着你出现在现实?”殷明镜微微皱眉,对虞桑桑轻声问道,“小师妹从前没有问问那凤凰的来历?”
他从前只当那凤凰乃是景氏留下的遗泽,可若并非如此,这凤凰的来历就有点怪异了。
能从梦境之中出现,在现实之中还凝聚出元神,而且那种种诡异的环境一看就不是善地……这听起来跟魔族或者鬼蜮都差不多了。
殷明镜仔细想了想,想不到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却也确定虞桑桑一定与这噩梦中的地方有些关联。
就像是被缠上了一般。
“我问过它,它就知道摇头。”
那凤凰胆小可怜,一问摇头三不知,问多了就怯生生往自己的怀里钻……试图萌混过关。
它并没有危害,还很亲近自己,不知怎么,虞桑桑生不出拷问它怀疑它的想法。
甚至看见它在自己怀里撒娇,还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开心。
那或许是因为在皇陵寂寞,它的出现带给她很多的快乐吧。
既然虞桑桑舍不得追问那只凤凰殷明镜也就不再提,等待青衍剑尊的话。
青衍剑尊专注地看了半晌虞桑桑的脸。
“师尊?”怎么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虞桑桑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听见青衍剑尊说道,“你说你睡醒,身边是一具棺椁,那棺椁在挣扎。”
他从虞桑桑身边起身,见小姑娘急忙趴在床头等待自己,就若有所思地说道,“三百年前,我机缘巧合曾进入过一次天柱。”
虽然守卫天柱的家族都看守天柱很紧,是决不允许有人随意进出,可青衍剑尊那一次多少有点不一样……只是那件事暂时与虞桑桑无关,他并没有展开来讲的意思,只继续说道,“那一次,我与……”
他停住,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进入了禁锢天柱的核心阵眼。”
这肯定是很厉害的奇遇了。
因为天柱守卫森严,那涉及封禁的核心阵眼更是有无数的杀机,青衍剑尊能进去其中重要的是还能顺顺利利地出来没被人追杀灭口就很了不起。
殷明镜不由也露出几分好奇。
要不怎么都说小师妹得宠呢。
他拜师也很久了,都没听自家师尊提过这事儿。
“师尊没遇到危险吧?”虞桑桑急忙问道。
她记得青衍剑尊说过,天柱万载被禁锢,魔神的怨憎与孽气都被封锁在禁制之中。
就拿戾魈之气来说,沾上一点都是要命的事。
“没事。”青衍剑尊淡淡地说道,“那阵眼之中我远远地看见两口棺椁的形状。”见虞桑桑一脸震惊,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露出几分疑虑与说不出的复杂慢慢地说道,“有人曾对我说过,那两口棺椁休戚相关,是镇压魔神最重要的禁制。一具内为魔神的元神与身外化身,另一具棺椁之中必是一个顶尖的强者。”
这强者一身绝顶的力量与封禁魔神的棺椁联系在一起,将那魔神压制于其中。这是禁锢魔神的最重要的一把“锁”。
只要棺椁中的力量还在,足可以抗衡魔神的反抗,那么魔神就绝不会完全脱困。
虞桑桑瞪大眼睛。
一旁殷明镜的脸色就变了。
“师尊,是献祭么?”这怎么有点像是将一个顶级强者的一切都献祭,成为力量的源泉压制魔神。
若是献祭的话,那棺椁中的强者必然已经失去生命。
因为要将一切都奉献出来,自然包括生命。
他听得背后一凉,却又觉得格外敬佩。
从未想过,原来封禁魔神那么多的阵法手段之外,还有这样的最后的屏障。
而有资格能够献祭一切换取到可镇压魔神力量的顶级强者,那非仙阶之上莫属。
也就是说,若每一个天柱之中都有着最后的一把“锁”,那此界有多少天柱,就至少有多少位仙阶强者长眠于封禁之中。
“怪不得。”
殷明镜喃喃自语。
怪不得魔神之乱之后诸天修真界都元气大伤,仙阶强者寥寥,甚至无法有力量彻底铲除魔神生机而引起万载之后的危机。
甚至这万载时间,仙阶才渐渐重新多了起来。
虞桑桑觉得青衍剑尊的眼神很怪,可那眼神却并非是在排斥她,所以她没放在心上,急忙问道,“那不是跟我梦见的一个样么。”
她的梦里也是两口棺椁并列来着。
不过不一样的是……
她坐在其中一口里面。
“两具棺椁被力量牵连,都应是封闭状态。”可虞桑桑噩梦里她坐在翻开的棺椁里,这说明什么?
是否说明她梦见的是其中一根天柱,而那封禁的“锁”已经被打开。
更何况,怎么是这熊孩子坐在棺材里。
青衍剑尊不由想起几日之前虞桑桑头疼那件事,就想到周子羽讲的关于景氏的故事,重新走到虞桑桑的面前。
虞桑桑撑着手臂在床边,仰着小脑袋疑惑地看居高临下俯看自己的自家师尊。
“师尊?”她单纯懵懂,一脸乖巧。
青衍剑尊闭了闭眼,缓缓说道,“你应该记得,周子羽与你提过,当年素问仙子有一项旁人没有的本领。”
“是什么?”
“就是净化魔神的灾祸。”
虞桑桑下意识点头,也记得周子羽提过的,据说那位素问仙子可以净化戾魈之气等等,别人都学不会她这个。
这力量与能力就像是她与生俱来……
她抬头,小声对青衍剑尊问道,“原来师尊一直都在关注我。”他在与周族长说话,却还分出神念来照看她。
要不然也不会知道周子羽跟她讲了什么故事,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青衍剑尊:……
这是重点么?
“你不必害怕。”他淡淡地说道。
这样岔开话题玩笑,可其实他能看得出她心中在动荡。
可能拥有与万载之前的素问仙子一样的天赋与能力,这说放松些是返祖,毕竟虞桑桑身负景氏血脉。
可若说得更深邃一些。
为何是她梦见了可能是封禁魔神的禁锢之地。
如果没记错,那周子羽还提过说,素问仙子的复生之事。
“你是我的弟子,不必怕。”青衍剑尊突然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他皱了皱眉,突然想到平澜仙子要樊宗主给自己传递的那些话……是否在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看见了如今的这一切。
那她指引他前往南州,这一行是非去不可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弟子的发顶。
素问仙子复生……
若是那女人现在准备复生,那他的弟子的魂魄又该如何安放?
他家这胆大包天的熊孩子难道只能落得个被先祖夺舍的结果么?
他绝不答应。
虞桑桑呆了呆,抬头怔怔地看着青衍剑尊,他对她保证会一定保护她,这一刻,她突然心里一紧。
青衍剑尊什么都不知道。
可虞桑桑自己知道自己。
她就是夺舍了虞仙儿才会出现在这里。
夺舍……多么可恶的行为。
“师尊。”她抓紧了手里的小被子,头也不敢抬,却第一次想把自己的来历说给他。
讲讲她那并不光明的真正面目。
是他说不管她是怎样都会保护她。
是他给她的庇护,给她说实话的勇气。
她想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