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这次熟练地啪地一把拍……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觉得或许是青衍剑尊的安慰,疼得无法集中精神的头都舒缓了一些。
可虽然看起来安稳许多,脸色却依然苍白, 闭着眼睛无法忍耐痛苦的样子。
青衍剑尊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犹豫了一下将她拦腰抱起。
他其实更习惯用拎的。
可看自家弟子可怜兮兮的,确实是很难受。
这要是还拎着给她提回房间恐怕她得哭死。
一想到耳边立体声环绕熊孩子的哭声, 剑尊大人的尾巴都炸了炸。
“这是怎么了?”周族长快步过来。
刚刚正说着话, 青衍剑尊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就咯噔一声。
自家儿子那狗脾气他太知道不过,天天斗天斗地斗……他爹。
这要是耍少爷脾气冲撞了人家剑尊爱徒, 那可不是能好收场的。
他心里本就担心是自家儿子冒犯了人家小姑娘, 一过来就发现虞桑桑都倒在青衍剑尊的怀里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再定睛一看心都吓裂了……这气息紊乱灵气暴动, 怎么有点像是走火入魔哦。
周族长嘴唇都在哆嗦……不管仙阶强者的性情好与不好, 都不会容忍旁人的冒犯。
更何况青衍剑尊是有名的有仇必报, 打从他进阶仙阶之后这千年来几乎就没有敌人了,为什么呢?
因为敌人都埋地底下了。
出了名的凶残。
他且见青衍剑尊好似极看重自己的弟子, 心里更加畏惧, 只想着如何赔罪求饶,以求保住儿子的小命。
“对不起,我……”周子羽也当虞桑桑真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 手足无措就要道歉。
青衍剑尊冷淡地抬手, 让他闭嘴。
“师尊的意思是与两位无关。”殷明镜担忧地看着灵气开始紊乱的虞桑桑,哪里还有时间跟人周旋。
他只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青衍剑尊的意思,这才客气地说道, “还请族长海涵。师尊要给小师妹看看情况,恕不能招待二位。毕竟她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
他修为虽然不及青衍剑尊,却也是大修士, 看得出虞桑桑的情况。
她体内的灵气都在激荡,丹田中的灵液气海就像是无端升起海啸疯狂拍击丹田。
这样下去只怕脆弱的丹田撑不住那些灵液强势的冲击,会崩溃。
“哪里的话,还是孩子要紧。若是剑尊有需要,只通传于我。我最近都会在这里以尽绵薄之力。”
周氏族长急忙说道。
哪怕得到了殷明镜的回应,表明与他们无关,可他还是担心。
现在担心的倒只是虞桑桑的安危了。
这小姑娘虽说是剑尊弟子,也很得宠的样子,可人却很可爱并不娇纵,周族长自然希望她能更好。
他就拉了儿子一把,不让他在这时候给大家添乱。
“我能不能留下。”周子羽这时候哪里能安心离开呢?
不提虞桑桑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说她和他说了好半天的话,在他的心里她就像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了。
那谁能没心没肺回去?
他涨红了脸,青衍剑尊凉薄的眼扫过他,又垂眸看了看怀里的虞桑桑,对殷明镜说道,“你安排。”
他抱着虞桑桑化作一道流光往后面的房间去了,殷明镜得他的话安排周子羽留在宅院里。
等他赶回虞桑桑的房间,就见小姑娘正靠在青衍剑尊的手臂上,看起来有了些力气,还努力对殷明镜笑了一下。
“大师兄,我没啥事。”
殷明镜眼微微一热。
他也成道上百年,经历得多了,见惯了许多悲欢离合,也见惯了修士一夜之间灵气消散衰败,自认已经心静如水。
可真有在意的人出了问题他才知道,所谓心如止水不过是没那么上心而已。
放在心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着急。
“她还喝了丧魂水。”青衍剑尊一边揉着熊孩子的额头,一边看她这时候才发现虚弱地把手里的小坛子往他身后藏……摸索着就又对他的狐尾动手动脚……
大概是太难受了让她的自制力不行,人也糊涂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这熊孩子触摸到油光水滑的触感,虚弱却执着地在毛茸茸的皮毛里摸来摸去。
如果要死,也得死在狐狸尾巴之下!
青衍剑尊:……
他都给她记着。
等她好了就把这欺师灭祖的熊孩子吊到山崖上。
“师尊,小师妹的元神……”听到虞桑桑竟然喝了丧魂水,殷明镜顿时大惊失色。
虞桑桑弱弱地说道,“不是有意的。”她只不过是跟周子羽聊天的时候太专注,不小心拿错了水而已。
青衍剑尊冷笑了一声,也不去问她是真的拿错还是有意“拿错”只为了给自己解馋。
他对殷明镜说道,“丧魂水远比不上戾魈之气危险。她没事。”
戾魈之气都对她没有影响,那丧魂水本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妨碍。不过是关心则乱,爱之深责之……
青衍剑尊停顿了一下。
熊孩子有毒。
打从她拜师,似乎剑尊大人的文化水平也跟着被拉扯了下来。
“她的问题也不是丧魂水造成。恰恰相反,幸亏她喝了几口丧魂水,才稳住神魂。”
殷明镜安顿周子羽的时候他已经给虞桑桑检查了一遍,又给她吞服了几颗灵丹,还以自身仙灵之气给她压住了暴走的气海。
要不然她不可能短短时间睁开眼睛,还能说话,还能……
她现在还在偷偷摸他的尾巴。
青衍剑尊闭眼片刻,又记了一笔,这才对殷明镜继续说道,“她刚刚神魂激荡,灵气暴乱好似走火入魔,可又并非走火入魔。”
“啊?”丧魂水这么毒的玩意儿竟然还有正面的帮助么?
殷明镜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别人喝了魂飞魄散的毒物怎么到了自家小师妹的嘴里就成了清心稳固神魂的东西。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其中的原因,只关心地问道,“小师妹没事么?”
只要虞桑桑没事,其他的他都不重要。
“没事。”修长微冷的手指还搭在小姑娘的额角,有一缕缕仙灵之气从他的手指流淌入她的身体,顺着经脉慢慢约束那些暴走的灵气。
这并不困难……一个筑基小修士的灵气再狂暴还能狂暴到哪里去呢?
依然是一根手指头就摁得住的罢了。
青衍剑尊一边与殷明镜说话一边调理经脉,直到仙灵之气将她的经脉安稳好,又进入她的丹田,将那狂暴的气海都慢慢安抚平静,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又犹豫半晌。
这弟子太容易发生意外。
他尚未理解她今日灵气暴走的原因,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出这样的问题。
若是她再出问题而自己却不在她的身边……
青衍剑尊垂眸,指尖灵光微动,将一缕仙灵之气掐断留在虞桑桑的气海之中。
有这缕仙灵之气在,就算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也可以自动平息那些灵气。
而且都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看起来动静很大,这小姑娘情况危急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要了她小命和丹田。
可是当她好得差不多了青衍剑尊就发现,靠着刚刚汹涌暴涨的灵气开拓了丹田与经脉,这破孩子的修为又蹭蹭往上了一步。
诶!
人家现在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
他只沉默了一下,垂头问道,“好了么?”
“头疼。”刚刚情况那么吓人,虞桑桑有一瞬间都以为自己要丹田碎裂。
可原来在她师尊的眼里都不算事儿。
她老老实实地讲自己改善了情况,唯恐在大家担心自己的时候装难受让人担心。
如今也只说自己的确感觉不熟悉的地方。
顺便,虞桑桑偷偷收回手。
刚刚偷偷摸了自家师尊的尾巴好几把,如果现在还不收手看起来是要挨打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殷明镜见虞桑桑虽然说着好多了,可却依旧捂着头缩成一团。
且见冷淡不喜与人接触的青衍剑尊没有让她从身边滚蛋,默许她靠着自己就知道这头疼肯定很厉害。
这让他不由担心。
虞桑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忍着还胀痛要爆炸一样的额头说道,“只是听周子羽在讲景氏的旧事。”
她说多了话就又是脑海嗡嗡作响,眼睛都发花模糊,明明自家大师兄就站在面前,可她都觉得看不真切他。
殷明镜又走近些,却不忍心与她说话了。
“师尊,灵丹……”
“已给她用了。”要不是已经服用了灵丹,现在虞桑桑已经在满地打滚,惨叫连连了。
青衍剑尊又将微冷的手覆盖在她的额头,希望她能舒适一些。
虞桑桑的确感觉到好过许多,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压在自己的额头不放。
那只手微微动了动,见她不肯撒开就放弃了。
只有微冷的声音低低地传来道,“睡吧。”
就像是得到命令了一样,虞桑桑就闭上了眼睛。
可就算是睡了过去她也依旧不能安稳。
不知是因今日如青衍剑尊说的她神魂动荡,还是因为过于难受失去自控,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不能安稳。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窃窃私语,又像是急迫的抓挠拍打,这声音好像不是第一次出现,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目光就又呆住了。
眼前又是已经经历一遍的血红色月色。
恍惚扭曲的世界,她身边的棺椁又在疯狂挣动,拍打抓挠声也更加用力。
虞桑桑:……
她这次熟练地啪地一把拍在棺椁上大声骂道,“还能不能好了?给我老实点!”
她头正疼心情那么烦躁,最好别惹她。
不然没它好果子吃!
感受到她暴躁震怒的情绪,这一次棺椁干脆利落地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