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红缨(二)小祖宗,下嘴轻些
杜白薇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地探查,猛药都试了好几种,依旧找不出季絮身上有任何毛病。
她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灵府跟灵根完好无损,周身的灵力也与平常无异,怎么看都非常正常。
但……
看着四肢被绑在竹床上,嘴巴也被白布塞住,却依然躁动不安浑身戾气的季絮,杜白薇十分苦恼。
她在药修论坛上发的病例讨论倒是很多人留言,但提出的方法她一早都试过,并没有起作用。
难道还得再去问问天荣学宫药修院那嘴碎的老头儿?
出入异化境这几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季絮这样像是被什么恶鬼夺舍了一样的病人。
杜白薇还在思考间,药房的大门被“嚯——”地一声重重踹开。
“喂!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杜白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见来人是陆终,连忙用一旁保暖的毯子将季絮裹住。
季絮的身体很烫,再加上需要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所以杜白薇将她的外衫统统都除了,此时她身上只余内里的小衣,大半皮肤都是裸露在外的,加上人一直在挣扎,虽然披了毛毯也只能遮个七七八八。
“也不知道敲敲门!”
陆终一改往常事不关己的无所谓神色,眸中沉郁,直言:“出去。”
“啊?”杜白薇见陆终径直就要去抓季絮光裸在外的手臂,连忙挡在季絮面前,“喂!你想干嘛?小季可是女子!”
就算陆终平日里跟小季关系不错,关系也比较暧昧,但是,他,他也不能这样趁人之危啊!
她
誓死也要守护住小季的清白!
下一瞬,杜白薇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出了药房。
“哐——”
门被重重关闭,上锁。
杜白薇:……哎?哎???
她趴在药房的木窗前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终一把将盖在季絮身上的毛毯揭开,义愤填膺地将窗户的琉璃格锤得“哐哐”作响。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么胆大妄为又无耻如斯的人!
畜生!畜生啊!!!
被杜白薇闹出的动静吸引过来,陆终语气不耐地警告她:“她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要是不怕她丢脸,就继续闹大声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
杜白薇被陆终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戾气镇得止住了动作。
与陆终身上那股让人心悸的戾气相比,季絮身上那些戾气倒像是小猫磨爪般的儿戏了。
她毫不怀疑,自己如今醒着,还是托了跟季絮那点交情的福,若是换做其他人,可能这时候早就被陆终打晕了随意往门口一丢。
见杜白薇停下了动作,陆终没废话,直接将木窗也紧闭了。
这下药房里的情况是彻底看不见了。
杜白薇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听着屋内时不时传来的细碎声响,一会儿老脸通红,一会儿老脸通黄。
她沉痛地捂着胸口。
小季啊……为了你的清白……
今日的事情,我是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
将门窗都紧闭之后,药房里瞬间暗了不少,仅仅些微碎光照进来,陆终只有半张脸被照亮,而另一半隐在黑暗中,看上去有些无形的压迫感。
因为毯子已经被掀开,所以季絮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他眼前。
屋内的昏暗衬得季絮白皙的肌肤更加显眼,就像是一块儿黑夜中的无暇美玉,只看一眼便仿佛就能感受到抚摸上去的温润手感。
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出来,但陆终一眼就能看见,她那双向来平静或嗔怒的冷灰色眸中,此时正被一层薄薄的阴翳所覆盖。
陆终皱了皱眉。
那是一种不应该属于她本人的杀意。
虽然季絮手脚不能动弹,嘴也被堵上,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上那种违和的气息。
陆终将她嘴里的白布给取了出来。
被解放的喉咙瞬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咳血的饥饿野兽。
“季絮?”陆终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轻拍了拍她的脸,尝试唤醒她。
季絮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对着脸颊旁的手掌一口咬过去,那速度快得出奇,若不是陆终反应快,手掌必定要被咬出个大洞。
陆终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大致知道如今的季絮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只是一日不在,你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陆终沉着眼,一脸不虞,到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声,“叫你别太当真,偏偏每次都当耳旁风……”
他将绑住季絮四肢的绷带一一解开。
原本被缚住就已经狂躁难抑,如今身体被解放,季絮的双眼更是泛出了淡淡的红光。
她向陆终抓去的手倏忽被攥住,扭动不停的双腿也被死死按住。
“别乱动。”陆终沉声问,“还认得我吗?”
回答他的只有季絮低低的嘶哑呜咽。
陆终眸光一闪。
只这一瞬的当口,季絮抓住了他的片刻失神,右手挣脱,直接从他腰间抽出长剑,向他的胸口刺去!
陆终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她如此果决,身体条件反射地第一时间避开,但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陆终吃痛地闷哼一声,一手夺下她手里的剑,往旁边的药草篓一扔。
“你!”陆终胸中愤怒难抑,直接锁着她的喉咙将她抵在竹床上,漆黑的眼瞳中慢慢浮现出跟季絮眼中一样的薄薄阴翳,“你要杀我?”
被制住的季絮呼吸困难,脸颊逐渐因为缺氧而涨红,四肢胡乱地捶打乱踢着身上的人。
掌中宛如天鹅颈一般的部位柔软又脆弱,他只消轻轻用力,就能让这恼人的东西在世间消失。
陆终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季絮连咳嗽都发不出声音,眼底逐渐因为难受而泌出浅浅的泪珠。
其中一颗从她的眼尾溢出,慢慢顺着脸颊的弧度,滴落在陆终青筋渐起的手背上。
如同被那滴小小的泪珠烫伤一般,陆终手上一僵,猝然从季絮的脖子上抽开,眼中的阴翳也倏忽消褪。
这东西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连他的身也敢上。
连他都差一点被戾气影响得失了神志,对季絮动粗。
季絮抓住竹床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汗水,眼中的湿润还未干涸,饱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本就遮不住什么的小衣这时候更是乱得一塌糊涂,长腿弯曲蜷缩在一侧,只消稍稍瞄一眼就能看尽春光。
她白皙脖颈上被锁喉的痕迹已经开始有些红中带紫,乍看上去,就像是套住雪白狐狸脖颈上的项圈。
陆终的眼眸倏忽暗了一瞬。
随后本被扔在一旁的毛毯又被扔回了季絮的身上。
“……算了。”隔着毛毯,陆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双手用力抱住她瘦削的身体。
“就当是扯平了。”
季絮并不明白陆终这些动作是因为什么,但她伤人的冲动本能并没有因此减轻。
当发现自己逃脱不了陆终铁牢一般的怀抱之后,她索性直接对着离嘴巴最近的肩膀部位,重重地一口咬了下去!
“嘶……”陆终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淡淡地抱怨着,“小祖宗……”
“你倒是下嘴轻些……”
失了神智的季絮自然不会听他的话,反而咬得更深。
滚烫的血液混着灵力一起从季絮殷红的嘴唇流入身体。
陆终的灵力从她的四肢百骸探入隐秘的灵府。
如今她的灵根早已不复当初小树苗的模样,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而泥土之下的根系也愈发盘根错节。
乍看之下,一切似乎都稀松平常。
陆终的灵力在她的灵府内转悠了一圈,最后在聚集在树干的某一处。
滚烫的火系灵力强行破开了脆弱的树皮。
季絮因为灵根被刺破,吃痛地昂首尖声“啊”了一句,随后像是报复一般,嘴下咬人的力道更甚,鲜血从伤口溢出,在雪白的毛毯上绽开一树血色的梅花。
陆终拧眉,忍着痛意将季絮圈得更紧。
从破开的树皮处,冒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雾气,它们缓缓地从树干中溢出来,最后围绕在陆终的灵力四周,形成了一个圈。
果然。
虽然大多数时候季絮都能将怨息化解,但迟早会遇到像现在这样无法消化的时候。
若是其他人这样被怨息围着,一定会有恐惧的感觉,但放在陆终身上则不然。
与其说那些怨息围着陆终是为了威胁他,倒不如说像是在臣服膜拜他。
这一点,陆终自己很早就发现了。
季絮能净化怨息,而自己能支配怨息。
自然,摧毁这些讨人厌的东西也是支配的一种。
陆终顺手将季絮因为汗湿而糊在脸侧的长发撩回脑后。
不要什么脏东西都肚子往里吃啊。
大小姐。
陆终叹了口气,将那些怨息从季絮身体里一一引出来。
然后将它们聚在手心,一掌捏碎。
灵府内的怨息被全部毁去,伤人的冲动也尽数发泄了出来,季絮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如同虚脱了一般,瘫软在陆终怀里,毫无防备地昏睡过去了。
二人对峙的时候毛毯又滚落了一些下来,隐约露出胸前白皙的暧昧风光,湿润黏腻的汗水星罗棋布在优美的浑圆弧度上,连毛毯都被打湿了大半。
陆终垂眼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苍白脸颊,殷红唇瓣在湿气中愈发显得柔软。
不止是她,他自己身上也被汗水沾湿,黏腻得难受不已。
陆终刚伸出手想再做些什么,正好牵动手臂上的剑伤还有肩膀上的咬伤,轻“嘶”了一声,只得作
罢。
想到什么,陆终遗憾地“啧”了一声。
可惜。
若是大小姐醒着,这时候便可以继续用苦肉计向她提出一起共浴的邀请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湿润的秀气眉峰。
算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