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美人(五)温馨的房间
“好漂亮的镯子!”杜白薇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枚精致的镯子瞧了瞧。
那是一支金镶玉的云纹掐丝镯,玉身碧绿明澈,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个异化境在小姑娘消失之后就没有了其他动静,季絮将其中的怨息都吸收掉之后,很快就破碎消失了,众人进入了新的异化境。
有了之前的经验,季絮如今已经能够大致判断出来自己吸收异化境怨息的程度,第一个异化境里包含的怨息并不多,大概只有总数的一成左右。
而新的异化境并一改之前那样破败昏暗的风格,非常的温馨漂亮。
这是一个宽敞舒适的房间,其中充斥着白色粉色这样明快的色调,即便是房间内的家具,也是浅色的黄花梨木,叫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心情很好。
“这是方小姐的镯子?”季絮只看了一眼便问方文元。
“我看看……”方文元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上面的掐丝的确有点像小女佩戴的镯子花纹,但是这玉却不是……”
“是哦。”杜白薇回忆,“当时我们在沉睡的方小姐手上看到的是白玉,这只镯子却是绿玉的。”
“这只镯上的一片掐丝云纹有一小部分的扭曲,与其他云纹不一样。”季絮道,“我记得方小姐手上的金镶玉镯掐丝也有同样的扭曲,大概是工匠制作时的小失误,所以当时我有些印象。”
“……哦!我想起来了!”方文元点头,“这只镯子的确是小女的,老朽曾将它送做小女的十岁生辰礼。”
“小女非常喜欢,每天都要戴着,只是后来有一次不小心摔在地上碎了,便替换了一只玉镯身。”
“当时老朽那位画师朋友正好弄到了一块儿上好的月息玉,他一向非常疼爱小女,便着玉匠用月息玉为料重新做了一只镯子,修复好了送给小女。”
“这样看来,这就是方小姐当年的那只镯子了。”杜白薇佩服地拍了拍季絮的肩,“小季,你记性真不错啊!”
“还行。”季絮看了看梳妆台上的其他东西。
除了
各色各样的首饰外,还有许多非常精致的妆品,胭脂蔻丹口脂香粉等等一应俱全,用螺钿漆盒整整齐齐地盛着。
屋内的拔步床上挂着精美典雅的桂花坠子,高大的衣柜柜身绘了嫦娥奔月图,不远处的贵妃榻上还放了一对绣了桂花的囊袋,书桌旁的置架上燃着鎏金的玄山香炉,让整间屋子都透出桂子清香。
怎么看,这里都像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姐闺房。
但正是因为太寻常,出现在这里反而愈发显得诡异。
“这里是方小姐的房间吗?”杜白薇问方文元。
方文元摇头:“小女的房间二位去过的。”
“哦对,咱俩去的方小姐闺房,的确跟这里很不一样,而且方小姐的房间非常通透,哪里像这里一样门窗紧闭,怪闷人的。”杜白薇摸了摸屋内的古琴,“那这里的东西呢?这古琴,是方小姐的东西吗?”
她记得方小姐房里也摆了一张琴。
“有些像。”方文元的手轻轻在琴身上抚过,“小女的琴艺不错,但从小到大也换过好几张琴,老朽实在记不清了。”
“是她的。”季絮粗粗看了看那古琴便说道。
“小季你又看出来了?”杜白薇好奇。
“我检查过方小姐房里那张琴,或许是她的个人习惯,她右手放置的部位会有一些轻微的扣抓痕迹,应该是指甲划出来的。”季絮指了指古琴下方像是三片竹叶形状的痕迹:“就像这张琴一样。”
杜白薇微微抬起琴查看,果然在右手部位的琴身下方找到了那处像是被指甲划过的痕迹。
“果然哎!”杜白薇惊呼,脸上对季絮的钦佩神色愈发明显,“不过这个怨妖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的异化境里怎么一直出现方小姐的东西。”
“它暗恋方小姐?求而不得?”
“若只是怨妖单方面有执念,宿体是不会被寄生的。”冷子尧忍不住提醒。
“……要你提醒!我当然知道啊!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这也当真!”杜白薇被他直接戳穿感觉有些没面子,习惯性地抡了他一拳。
“君子动口不动手。”冷子尧脸上浮现出无语的表情,“你这样动不动就打人,实在非淑女所为。”
“关你屁事!”
“杜白薇,你真是……俗不可耐!”冷子尧非常震惊这样不文雅的字眼会这样自然而然地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臭石头,你叽叽歪歪的样子真的很烦人!”
“……”
那边二人争执,这边季絮在拧眉思索。
她也与杜白薇有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怨妖的异化境里一直出现方弄影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它的执念必定与方弄影有关。
“这里少了一样东西。”一直没说话的陆终忽然出声。
季絮听到了他说的话,但刻意装作没听见略过了。
之前陆终跟她说在她身上看到“死亡”,让她隐隐地感到不自在。
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那种被窥探到内心最深处角落的恐惧感,就像她很多次梦见自己赤身裸体无处可躲却又孤独无助地被暴露在人来人往的海滩上一样。
无论是不是被怨息影响,那一刻,她的确产生了一种自毁的倾向。
陆终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确能看见,或者说感知到常人无法触碰的。他自己称之为“真”的东西。
一如当时自己被窥见的最幽暗深处的死亡冲动。
就在这时,那种令人烦躁的窸窣声又出现了。
“这鬼声音怎么又来了?”杜白薇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搅得头皮发麻,尝试捂着耳朵,却发现依然无法隔绝这诡异的声音,“臭石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呢?上次那个我看就很好用。”
“我那些阵法威力都不小。”冷子尧摇头,“若真的用上,异化境被炸毁,会牵连到宿体。”
“……哎呀!”杜白薇气得跺脚,却毫无办法。
这次的声音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完全分辨不清内容,但听在众人耳里就像是在被指指点点,又像是在被贬低嘲笑。
陆终这次没有随便动作,只是抱剑盯着季絮。
季絮听了一会儿,随后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木窗上。
她感觉到那扇窗后传来的声音是最大的。
说来也奇怪,这房间没有开门开窗,也没有燃灯,却明亮得如同白昼。
正是因为屋内的装饰太温馨了,才容易让人忽略他们其实是在一个封闭空间的事实。
季絮也有些发憷,瞄了一眼陆终,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木窗的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不太敢靠近,想了想,五指延伸出灵力树根,如同藤条一样慢慢地攀上木窗。
季絮尝试拉了拉,发现木窗纹丝不动。
她五指聚拢,树根逐渐扭曲汇聚成一团。
粗壮的树根一齐用力。
“嘭——”
这一次,木窗在强力的冲击下被撞烂了一大块儿。
待看到窗外的风景时,季絮愣住了。
其他人也愕然。
木窗的外面,依然是房间。
她用同样的方法将木窗对面紧闭的木门撞开。
如同鬼打墙一般,木门的那一边,依旧是一处一模一样的房间。
众人一齐从这个房间进入新的房间。
“这……一模一样?”杜白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与上一个房间丝毫不差的屋内陈设。
她又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那一只手镯。
没错,同样的精致纹路,靠近内侧的那一片掐丝云纹有些扭曲。
她又去检查了一下古琴的痕迹。
三片竹叶一般的指甲划痕也在。
“这异化境……到底怎么回事?”若不是这间屋子的木窗并未被损坏,杜白薇甚至会觉得自己仍然在方才的房间。
她真的有些糊涂了。
杜白薇之前也去过大大小小不少异化境,但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
当然,这大概也跟之前他们解决异化境的方法有一定的关系,以往他们只需要破坏,所以很多时候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暴力推平从来都是最省事儿的。
而如今季絮若要净化怨妖救下宿体,就需要了解异化境的逻辑,从源头下手。
欲望与人心,从来都是最难解的东西,化成执念的欲望尤甚。
想到这里,杜白薇对季絮的钦佩又上升了一层。
能够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下去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啊!
季絮又试着交替破坏了几次门窗,无一例外进入的都是同样的房间。
回头望向之前被破坏的门窗方向,那些连在一起的温馨房间仿佛无底的深渊,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原来这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囚笼。
“小季,这次你有感觉到什么吗?”杜白薇背脊生寒,忍不住往季絮身边靠了靠。
那些窸窸窣窣的讨厌声音依旧没有停,反而因为他们这一顿徒劳无功的操作,更加让人心情烦躁了。
它就像是在嘲笑他们白费力气的愚蠢。
季絮随手将掐丝玉镯拿在手中盘弄,心里也觉得很烦躁。
这种声音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阴沟里那些无处遁形的老鼠。
它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吗?
自己能找到它吗?
心焦间,她一个不注意将手中的玉镯摔落在地。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了起来,短暂地将那些窸窣声盖过。
碧绿的玉镯碎成了好几节,就像是一汪溅开的春水。
季絮下意识地躬身去捡,眼角余光瞄见什么,呼吸一滞。
白纱缭绕的拔步床下,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第5
1章美人(六)你不会喜欢小季吧?……
见季絮没有动,杜白薇也朝着她看的地方看去,刚看见那双眼睛,就吓得往后跳了两步。
“床,床底下有东西!”
冷子尧听了这话,掌心中第一时间起阵,却被陆终拦了下来。
冷子尧不解:“……陆兄,为何?”
陆终看着一动未动的季絮,平静道:“别妄动。”
“若有危险,我会出手。”
冷子尧:“异化境诡谲多变,届时就来不及……”
陆终双手抱胸都没多余的动作,既没听冷子尧的劝告,甚至自己也没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我会出手。”
这话若从其他人嘴里说出,只会让人觉得说话人狂妄自大,无法沟通。
虽然冷子尧不了解陆终,心里也隐隐有些被陆终这个镇妖司新人打断的不悦,但却丝毫不觉得违和。
陆终这个人,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一边,季絮一直在与那双眼睛对视。
一开始她也被吓到了差点退缩,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
“是你吗?”季絮慢慢靠近拔步床,声音放轻,就像是在跟一只受惊的鸟儿对话。
拔步床下的东西一动不动,只是缩在黑暗的床底,睁大的眼睛里闪出一些畏惧又好奇的神色。
“你在害怕吗?”季絮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蹲下,缓缓地向床底伸出一只手。
“小季,你别……”杜白薇有些着急。
她怎么胆子那么大?里面的东西万一一口把她的手咬断了怎么办?虽然就算断了自己也有办法替她接上,但是接手臂真的好痛好痛的!
“嘘。”陆终制止了杜白薇。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季好歹也是女孩子,又细胳膊细腿儿的,你怎么放心让她涉险?”杜白薇心里为季絮不平,“亏你还是小季的朋友,真不是男人!”
陆终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薄笑。
“你,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虽然陆终没说话,但杜白薇也感觉到了他无言的嘲笑意味,“别以为你年轻,我就该让着你啊!”
“她能救人。”陆终的视线落在季絮垂落的发丝上,“我能吗?”
“你能吗?”
“你们能吗?”
杜白薇有些被噎住:“就算不能……那也不能总这样拿小季的安危冒险。”
“她是人,又不是物件儿!”
陆终:“你不了解她。”
杜白薇还想反驳什么,但见到陆终看向季絮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忽然忘了。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一种比信任更紧密的东西。
杜白薇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很了解她吗?”
陆终回答得特别快:“不了解啊。”
杜白薇:……不是,怎么有人能将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既然自己都不了解,那他说个屁啊?
“但是……”陆终话锋一转,眼尾微扬。
“我知道她要什么。”
季絮的手一直都没有收回来。
或许是她的坚持亦或是别什么,床底的东西总算有了动静。
季絮感觉到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自己的手。
季絮心中一动,生怕惊着了对方,柔声引导:“出来吧,里面太黑了。”
犹豫了一会儿,那东西终于从床底爬了出来。
竟然又是方弄影。
这次的她看上去不过十岁模样,身上依旧披着自己的外衫,比在上一个异化境的时候长开了一些,身量高了不少。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被胭脂涂得乱七八糟,看上去非常滑稽,若不是那双眼睛季絮印象深刻,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怎么了?”季絮的内心有些酸楚。
方弄影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为什么要将自己藏起来?
小姑娘看上去比上一个异化境里面黄肌瘦的模样好了不少,整个人都胖了起来,小手捏起来都软软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季絮的错觉,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似乎少了一点。
小姑娘歪着头看她,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发髻梳得并不好,双丫髻上的发包看上去非常凌乱,甚至还有几缕头发没有束上去,垂落在小小的肩膀上。
季絮想了想,将小姑娘小心的抱起。
她感觉到怀中的小姑娘僵了一瞬,似乎是不敢回抱自己,只是将自己的袖子小小地拽住。
刚将小姑娘放到梳妆台前,季絮总算知道陆终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里少的那样东西,是镜子。
现在回忆起来,方弄影的闺房里似乎也没有镜子。
官家小姐的房里怎么会没有镜子呢,何况方弄影还是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这很奇怪。
她讨厌自己的脸吗?
小姑娘很乖,并没有乱动,任季絮给自己清理涂画得像花猫一样的脸蛋儿。
陆终看着季絮跟小姑娘的互动,忽然问方文元:“你女儿是哑巴吗?”
方文元连忙否认:“怎么会,小女虽然性格腼腆,平日里不太爱说话,但她的歌喉是非常棒的。”
“她唱的小曲儿,便是屋外的喜鹊也能招来呢!”
杜白薇也忍不住问:“方大人,冒昧问一下,方夫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后来方小姐是您独自带大的吗?”
这小姑娘怎么看上去这么缺爱啊?
方文元叹气:“拙荆是十年前过身的,老朽也知若是续弦,小女的身份跟处境必定会有些尴尬,便一直没再娶……”
“小女这些年都是由老朽一人拉扯大的,好在影儿也非常懂事乖巧,从来不给老朽添麻烦。”
“原来如此!”杜白薇点头。
那就能解释通了,方弄影的成长过程中长时间缺失母亲这样的角色照顾,性格也由此变得内向,而方文元这样的父亲肯定不能理解女儿家的细微心理,久而久之方弄影有些心理上的问题,那也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看来,方弄影的心结是缺乏母爱?但这个将方弄影困住的怨妖又是为了什么呢?
杜白薇百思不得其解。
冷子尧状若无意地看了方文元一眼。
方文元陪了个笑脸。
冷子尧没说什么,慢慢看向季絮。
二殿下交给他的任务,是要保证众人的安全,以及顺利救下方弄影。
其余的事情,他不会管。
那一边,季絮将小姑娘凌乱的头发拆了下来,重新给她梳发髻。
季絮自己的手艺也不太好,梳起头来笨手笨脚的。
“对不起啊。”季絮有些不好意思,“有没有扯到你的头发?痛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忙碌了好一会儿,可爱的小发髻总算扎好了,季絮给她束发的时候还特意绑了一根带着铃铛的红绳,小姑娘动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这样,在下一个异化境的时候季絮就能第一时间找到她了。
小姑娘似乎对头发上的铃铛红绳有些好奇,微微晃了晃头,发出特别好听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着铃铛的响动声,那些恼人的窸窣低语声逐渐消失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感觉到小姑娘的心情有在变好,季絮抓住这个机会问她。
季絮有预感,解决异化境的关键一定在她身上。
小姑娘看着她眨巴眨巴,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吗?”季絮问。
小姑娘微微低下头。
“还是……不能说?”季絮又问。
听到这句话,小姑娘忽然没有预兆地一把推开了她。
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小,但是那一推的力气却是惊人的大,季絮没防备,竟然被推得飞出去老远。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但接住她的胸膛也是硬硬的。
“……多谢。”季絮揉了揉被硌得有些痛的头。
陆终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放下。
梳妆台前的小姑娘在桌子上拿起了什么东西,随后望了季絮一眼。
她又像之前一样冲向墙壁,跑掉了。
“喂!等等……”季絮想留住她再问些什么,但无奈这里是她的地盘。
小小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季絮有些怅然。
“你能……找到她吗?”季絮看向身边的陆终。
她觉得小姑娘一定有事想跟自己说,可是却总是将她推开。
陆终垂眼看着季絮:“你在跟我说话吗?”
季絮有些莫名:“不跟你,难道跟鬼吗?”
陆终“哦”了一声:“你想让我帮忙?”
季絮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怎么回事,他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季絮:“嗯。”
陆终微微抬了抬下巴。
季絮:?
陆终睫羽轻颤:“那你得主动求我。”
“毕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犯到别人。”
“你说是吧。”
“大小姐。”
季絮:……
这臭小子又是在生的哪门子莫名其妙的气。
“……陆终。”因为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季絮有点尴尬,只能压低了声音。
陆终:“嗯?”
季絮轻咳了一声:“那个……求你帮忙。”
陆终:“谁求我帮忙?”
……你xx的。
季絮:“……我。”
陆终:“哦。”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季絮厚着脸皮接着问下去:“……你还有什么要求?”
陆终:“没有了。”
季絮:“那您老能不能动一动您尊贵的身体帮我找人?”
陆终抱着双臂挑眉:“大小姐,你当我是什么万能人吗?”
“虽然你求了我,但我没说我会啊。”
季絮:……
你小子……
看着季絮欲言又止气得发抖,双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袖,那一双漂亮的眼尾泛出激动的红色,陆终嘴角总算浮出一丝笑意。
他施施然低下头,将自己的脖子毫无防备地递到季絮眼前。
“想掐?呶,手上力气放轻点儿,虽然这里有药师,但我还是不太想让人抬着出去。”
陆终的眉眼微微上挑,看向季絮的眼睛。
“怪丢人的。”
……
¥%#&¥&%¥%@^
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啊!
“小季!你快过来!”杜白薇这时候正好喊了她。
季絮过去,发现冷子尧手里放着一样东西正在查看。
竟然是那只被她摔坏的玉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原样,仿佛从来没有摔碎过一般。
她想起小姑娘走之前在桌上移动了什么,难道是她将这玉镯复原了?
“这是……”冷子尧握紧玉镯,手中亮起探测阵法的微光。
随后,他周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的神情。
“钥匙。”
“钥匙?”季絮不太懂。
“钥匙就是可以出异化境的灵物,等同于阵法的阵眼。”杜白薇解释,“很奇怪啊,一般的异化境都恨不得吃越多的凡人越好,这样才能供养异化境继续存在,怎么这个异化境还这么好心放人出去?它知道我们惹不起?”
“既然是它留给你的,你且收好。”冷子尧将那玉镯递给季絮。
季絮轻轻摩挲着玉镯上精美的云纹掐丝,心情复杂。
它不想让他们再进一步了。
它是想救他们吗?
因为陆终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季絮,杜白薇若有所思,随后语出惊人:“陆终,你不会喜欢小季吧?”
冷子尧在听到她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而季絮本人的表情更是直接要裂开。
白薇姐,你这个问题……
陆终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哈?难道还有人喜欢小的?我可不喜欢。”
季絮左眼一跳,立马反应过来不对,第一时间想要捂住他那张什么都能往外说的破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我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