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渡桥
喘口气
夜风吹过,火光摇曳。
季絮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打量着椅子上的人。
“我觉得我们应该商量一下……”容十四的声音软了下来。
但很快,他就闭嘴了。
季絮依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那缠着他脚踝的根系,在他开口之后,悄无声息地盘旋向上,很快便上升到了膝盖以上,并且勒得更紧了,在他硬挺的腿部肌肉上留下淡淡的勒痕。
或许她有一点醉,但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什么样的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左腿上的根系既像是铁链,想要囚住他,又像是一只温柔的小手,待发现他不再抵抗之后,慢慢地攀上了他的伤口附近。
“嘶啦——”
结实的布料被钻入的根系撕烂一小片,暴露出其内泛出淡淡寒气的细长伤口,如同一条幽蓝幼蛇,紧贴在血管贲张的小麦色皮肤上。
季絮半蹲了下来,用尚未加热的冰冷匕首轻轻地拍了拍他伤口旁边微微鼓起的青筋。
那一块区域因为温度的刺激无法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连带着伤口都一起颤了颤,仿佛那幽蓝小蛇活过来了一般。
容十四仰着头没再看她,呼吸缓慢而沉重。
季絮撑着下巴欣赏对方的反应,心里觉得很有意思。
他说的话,他的呼吸,他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她一边观察,一边拿着匕首放在焰尖上加热。
将烤好的匕首拿到面前,微红的火光将她身体挡住的阴影照亮了一些,也将伤口处的情况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褐色的小树根贴在他的皮肤上,为了避免她动刀的时候烧到裤子,还贴心地将划开的布料部分按在一边,让那块皮肤裸露得更干净。
或许是不见天日的缘故,这部分的皮肤相较于平常她见到的小麦色,要稍微浅一点点。
大约,也会更加敏感一点点。
滚烫匕首刺入皮肉的一瞬间,对方果然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喘息。
季絮垂了眼眸,毫不掩饰地咽了咽。
挑碎冰的动作在完成其他伤口的处理之后早已轻车熟路,但此时她的手还是有点抖。
并不是非常复杂的伤口,她却觉得比处理之前任何一个伤口花的时间都要久。
最后一点碎冰也被剔除,刃尖离开容十四的身体,灼热的血液吞噬伤口,逐渐变冷。
紧绷的大腿肌肉像是被救起的溺者,短暂地喘息了一瞬。
但很快,便被涨起的潮涌淹没。
相对于他体温偏低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丑陋的细长疤痕。
轻轻的痒意与难以压下的血液翻涌让坚硬的腿部肌肉骤然抽动了一瞬,紧绷到最极限,又因为被树根缠紧,几乎勒出血痕。
疼痛相比于这无法琢磨的混合感觉,简直是仙境。
“絮絮……”容十四终于无法忍耐,声音低哑地念道。
“嗯?”此时季絮的声音也不复冷静。
“别。”容十四艰难地直起背脊看向她。
那双冷灰色的眸里早已失去清明,被各种交织的暧色填满。
季絮柔软的手离开那处凸起的疤痕,站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赭色的小树根接替了手指的工作,缓慢又柔和地在粗糙的火山石上摩挲。
而她本人,直接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让我摘掉它。”她的手放在恶鬼面具的边缘。
容十四没回答。
“大人。”季絮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引诱,“您的‘小人’,已经无法再忍耐了吧。”
那样近的位置,自然什么都无法遮掩。
更无法逃避。
“让我拿下它。”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恶鬼面具的脸颊,“好吗?”
面具下的长睫像是被狂风骤雨侵袭下的蝶翅,凌乱地颤动着。
一如他本人。
寂静无声,唯有急促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容十四慢慢地抬眼。
“絮絮。”他低声道。
“放开我。”
不是命令,更像是恳求。
见季絮不说话,他又补充。
“放开我,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我不会跑。”
“你知道的,我说话算话。”
他说不会,那自然是不会的。
季絮看着他,慢慢地将他四肢上缠绕的根系撤掉。
“现在你可以……”她话刚出口,就被骤然贴近的唇堵住。
容十四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的发间,将她的发髻拆散。
“你!唔……”季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方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将她的口唇衔住,让她无法再发出声音。
滚烫的舌灵活地钻入本就不甚坚固的唇间,邀请颤抖的对方一起交缠。
或许是受过伤的缘故,他的吻不似往常那样游刃有余。
气息凌乱,意乱情迷。
失去了往日处于绝对高处的掌控力,带着一股失控又讨好的混乱。
这种陌生让季絮无法遏制地沉迷。
“陆终……”
在铺天盖地的汹涌情绪与无法压抑的生理本能的双重侵袭下,她终于难耐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对方的动作因为她这一声呼唤有一瞬间的停滞。
随后,便是更加天崩地裂般的攻势。
她毛茸茸的大氅被拽下半边,白皙的皮肤比背景中的新雪还要更加清丽。
大掌掠过的部位,非常轻易地就能留下青紫的印记。
季絮盘坐在对方腰间,失神地抱住他的头。
滚烫的唇从她优美的下颌慢慢吻向纤细的锁骨,又是舔舐又是轻咬,让颤抖的唇里溢出甜美的低吟。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已经喑哑难复,骤然失重的感觉顿时又让她不得不短促地尖叫。
容十四抱着她站了起来。
“不,不要……”生理性的害怕让季絮骤然收紧双腿,双手死死地攀附在对方宽阔的背脊上。
她恍然回忆起,曾经也被这样抱起来过一次。
不过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捉弄她。
容十四紧紧地抱住她,给了她绝对不会被扔下去的安全感。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缓慢地,耐心地吻着她。
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没事。”喘息的瞬间,容十四轻轻地安慰道,“交给我。”
季絮的大脑此时早已经化成一滩春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嗯”。
容十四护着她的身体,慢慢地弯腰。
他将她轻柔地放在了躺椅上,在她的身前半跪了下去。
季絮有些茫然:“陆终……”
篝火仍在燃烧。
尽管背着火光,但她依稀能看清对方冰冷的面具,丑陋的遍布暗红疤痕的身体,还有……
膨胀到极致的“小人”。
第一次见到狰狞的本貌,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想帮一帮忙。
对方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摇头拒绝。
随后,长睫一颤,埋下了头。
季絮的眼睛骤然睁大,刚想说点什么,但很快,极度的刺激便夺走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喑哑嗓音。
晨间那次虽然激烈,却仓促。
这一次,对方很耐心,很温柔。
她明明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却比方才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还要失控。
反弓到极致的身体线条仿佛一座优美的弧桥,桥上没有肥沃泥土,却芳草茂盛,桥下没有溪流穿过,却水声泠泠。
这座仙桥渡化的路人只有一位。
明明脸似恶鬼,身披丑痕,却是最虔诚的信徒。
……
事毕,容十四将香汗淋漓浑身瘫软的季絮抱到柴房里,让她泡个澡清理。
季絮不想让他走,但喉咙嘶哑得说不出话来,便用虚软的手拽住他,还想让他一起。
“乖。”容十四摸了摸她汗湿的脸,“我在外面陪你。”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也如答应的一般,没有离开,而是背靠着柴房的纸窗,让里面的人能看见自己。
季絮靠在热气腾腾的热汤之中,默默地看着对面的背影。
身体有些麻木,而精神更是放空,她矛盾地觉得又疲惫又轻松,连带着思绪也又迷乱又清醒。
隔着白茫茫的水雾跟昏黄的灯光,容十四的轮廓影影绰绰。
渐渐地,跟脑海中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季絮惊觉,自己一开始,明明是想要将他的面具摘下的,被这么一干扰,差点又让他糊弄过去了。
在热水的浸泡下,嗓子总算恢复了一点点。
“为什么……”
“不愿意摘下面具?”
“……陆终?”
她的声音依旧喑哑,但能听清。
容十四沉默了一会儿,才气息不稳地回答。
“如果你想,我可以服务你。”
……就像今天一样。
他没有否认自己是谁。
季絮不明白。
“你不想面对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不是。”容十四闷声,“别胡思乱想了。”
他不否认一切,却不回答她的疑问。
甚至,纵容着她的任性,比以前还要迁就她。
这种矛盾的捉摸不定让季絮非常难受。
千斤力量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越想越不高兴,她“唰——”地一下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开门之后,容十四将手一藏,只看了她一眼赤/裸的身体便转过头去。
季絮直直地走到他跟前。
没有一点商量,她举起他的手,猛地在他的小臂上咬下一口。
“你混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容十四沉默地放任她咬他,等她发泄完了,才用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身体,轻轻地拥抱,安抚。
“嗯。”
容十四依旧没有看她,手却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脊。
“我是混蛋。”
……
这一晚的折腾过后,二人都非常疲惫。
容十四躺在床板上,刚准备入眠,便感觉到一双眼睛上方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喂,你刚才说愿意服务我的话,应该还算数吧?”季絮趴在床沿问。
容十四叹了口气。
“……间隔有点短,能让我喘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