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比想象中更爱你
“你误会了,他不喜欢我。”
弦汐好声好气地对狸胥说。
狸胥闻言轻嗤一声:“少来,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不喜欢你还上场给你争簪子,甚至把你抱在腿上喂饭吃?”
弦汐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和玄濯一贯是这么相处的,于是道:“我是他的师妹,他比较照顾我。”
“……”
狸胥看她的眼神变了变。
她端详弦汐面上神情,不似在说谎,那双乌亮的眼睛也清澈如水。
她真的不懂?
狸胥有些不信,都被带到这种场合了,又能是多干净的人。
说不定这人是觉得自己身为正道修士,现在却要跟她们这些妖魔鬼怪厮混在一个地方侍奉人,心里接受不了,就跟她装。
狸胥轻蔑道:“你不用跟我唱这出清纯戏码,这里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也不会看不起你。直说吧,你床上床下怎么伺候的?”
“……?”
这人说的话,为何感觉跟那天夏嬴说的有点像?
弦汐心跳微慌,不安地沉默着。
“怎么?不愿意说?”狸胥细长的眉高高挑起,笑道,“你放心,我没打算跟你争太子殿下,那人太难相与,讨好起来怪累人,我只想拴住三殿下,给自己谋个好出路。”她手指勾绕着自己的发,姿态风情万种。
弦汐不太自在地低下头吃饭,含混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装。
狸胥索性将话说开了:“听不懂?好,那我换个问法——你是怎么给那位太子殿下当情人的,床上如何张开腿让他爽,床下如何撒娇哄他开心,这回听懂了吧?”
弦汐脸色霎时变白。
她抬头直视狸胥,声音虚浮道:“……情人?什么……情人?”
“啊?”
她这反应让狸胥有点懵,心中微感不妙。
弦汐从桌子后站起来,脚步不稳地走向狸胥,仿佛抓住可以瞰破迷雾的一点线索般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双目泛红地盯着她:“什么是情人……你告诉我,我是玄濯的情人吗?”
那天心中残存的疑问,似乎在这一刻终于要得到解答。
只是这个答案让弦汐直觉不会太好……甚至会很差。
没有人教过她“情人”这个词。
狸胥后退两步,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这人怎么还真不知道啊?
背后传来嘁嘁喳喳的嬉笑声,显然那帮烦人的妖精也看出不对头了,正在幸灾乐祸。
狸胥咬牙切齿的同时又觉现状有点棘手。
面前这姑娘怎么说也是玄濯当下的心头好,她给惹成这样,玄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动怒。
狸胥呜噜着搪塞道:“……没什么情人,我胡乱说的。”
弦汐焦急得快要流泪:“你骗人,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情人?”
眼见躲不开,狸胥只好硬着头皮反问她:“你是不是经常跟玄濯一块儿睡觉?睡过之后他是不是还给你很多好东西?”
“……是。”
“这就是情人。”果断利落地解释完,狸胥转身就想跑。
弦汐死死抓住她,失魂落魄地问:“当情人、玄濯为何要把我当情人?”
狸胥一点也不想再跟她耗下去,她现在简直心惊胆战,生怕玄濯回来看到这一幕给她掐死,于是火急火燎道:“还能为何,他想睡你又不愿娶你呗!”
“他……”
“哎呀,你不要再问我了!”狸胥挣开她的手,“你再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问太——”
她话音一顿。
——玄濯喜爱这女人,大抵有一半或者一大半是因为她清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啥啥都点出来了还不说清楚,回头她再去质问玄濯,那玄濯不更得来掐死她了吗?
操。
早知道不多嘴来问这一句了。
狸胥一时间骑虎难下。
她咬唇看着弦汐失神的样子,心想要是就这么走掉的话,这个叫弦汐的肯定会去问玄濯怎么回事,她又不聪明,就凭玄濯那本事,三言两语就能给她糊弄过去。
到时候玄濯找她算账,她就是喊破天了也没人能救她。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这个弦汐一次性把事情都弄个明明白白,然后她再说两句好话封口,免得被供出来,这样或许就安全了。
狸胥觉着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一时嘴贱导致现在要绕这么一大圈来保命。
她烦闷地叹了口气,感知了一下那帮龙的气息——
尚在远处,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她回忆起那位七殿下临走前对玄濯的态度,脑子一转,对弦汐道:“喂……弦汐,你跟我来。”
弦汐恍惚着跟上她。
狸胥带她远离宴席,走到密林里,转身道:“你是道士,应当会化形和遮掩气息吧?”
弦汐缓缓点头:“会。”
“那你就……化成叶子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弦汐猜不出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依言化成一片小叶子,静静躺在地面。
狸胥也变成本体,毛茸茸的胸腹压下去在叶片上蹭了蹭,用自己的气息遮掩住弦汐的,随后张嘴叼起她,朝那几条龙离开的方向跑去。
——
玄濯和应桀并排骑马走在前头,赤熘跟苍璃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
“哥,你有点太宠着你那个小情儿了。”
应桀平静道。
玄濯风轻云淡:“有吗?”
应桀侧他一眼,看不出他是真不晓得还是故意装糊涂。
他干脆直白地提醒:“你也收敛收敛,别对玩物太过上心。”
后方赤熘忽然想到什么,插嘴道:“就是啊,之前哥你大半夜的让我从昆仑跑去琅琊烧房子,说什么忙,结果隔天自个儿就去了昆仑!听英招说你还带了个小女娃,坐河边给她磨了半宿石头,不会就是你今天带的那姑娘吧?”
赤熘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皱着粗眉头犹疑:“欸,那小姑娘手上戴的是不是昆仑寒髓石啊?”
应桀转头看向玄濯:“你还干过这事?”
玄濯:“……”
他一时无言。
他这七弟算是与他关系好的弟弟里面最靠谱的一个,虽说相差的岁数大了些,但竟难得能平等沟通。
此时面对质疑,他也确实无从辩解,只好道:“她怕火,那时候还被人用火给烧着了,我就想着,给她弄个辟火的东西。”
应桀:“你手里很缺辟火神器?”
玄濯:“她还得在仙宗里听学修行呢,戴个神器在身上未免太显眼,对她名声不好。”
应桀盯着他。
玄濯也意识到自己这番解释太过婆妈啰嗦,他以前几乎没有过这种时候,于是也沉默了。
应桀转过头目视前方,淡然道:“我以前几乎没见哥你身边出现过女人,这还是头一遭。我知道,你独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对心意的,自然会比较偏宠,但你也清醒些,别太过头。”
他这话已算含蓄,直白点说,他感觉玄濯这就是老树开花。
挺大个年纪了,遇到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还稀罕得不得了的小玩意,就巴不得跟在人屁股后面照顾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吃饭都要自己喂。
玄濯当然也能听出来他的意思,他不乐意道:“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说得我好像几千岁了一样,龙族寿命千万年,我才六百岁,正年轻着呢。”
“……”
周遭静了一瞬。
另外三人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玄濯登时怒了:“看什么看!难道不是吗?!”
“……是,年轻。”应桀顺从他一句,将话题拨回正轨,“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你那个小情人的?”
“还能怎么打算,养着呗。”玄濯没个好气。
“养多久?”
“养到睡够了为止。”
簌簌——
草丛动了动,传出一阵轻响。
几人看过去,一只异瞳三花猫忽然蹦了出来,身上零零碎碎沾了些草叶。
“胥儿?”苍璃意外了一下,张开怀抱,“过来。”
狸胥后腿一蹬,轻盈地跳到他手臂上。
苍璃抚摸她光滑的毛发,挑去那些草屑,笑问:“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狸胥点点头,又舔舔爪子,轻轻喵了声。
应桀和玄濯扫她一眼,并没在意,接着道:“你别嘴上说着睡够了为止,到时候又舍不得了。我看你方才的样子,又抱又亲的,可不像是说放手就能马上放手。”
玄濯道:“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一个情人而已,床上玩儿的,有什么舍不得。”
“可你那情人看起来不太聪明,当心现在给养刁了,以后她缠着你不放。”应桀顿了顿,道:“跟苍璃那只兔子一样。”
苍璃:“喂!”
应桀没管他:“你那个跟他的兔子还有点区别,那只兔子好歹是公主,闹出事来苍璃娶就娶了,你那个呢?——是从你待的仙门里挑的吧,家世背景如何?”
“……外边捡来的,没什么背景。”玄濯嗓音中多了丝轻浮和不屑,“用不着担心她,她脑子不好使,怎么弄都没脾气,就算闹也闹不到哪去。”
上次他都那么对她了,她不也还是爱他?
玄濯轻笑:“我打算把她放身边养着,等以后玩腻了再给点银钱打发走,即便她要跟我闹……无妨,闹得没命了也不打紧。”
反正肉身没了,她的神魂会返回天宫的本体里,继续安生做她的树,这段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弦汐省心得很。
应桀认同道:“也是,一介凡人,也不一定能飞升,想缠你也没处缠。”
玄濯满不在乎:“所以说,别操心那些没用的,她睡起来挺舒服,我正喜欢得紧呢。”
应桀便没再多言。
苍璃摸着猫咪毛发,笑道:“哥,等你玩腻了让给我玩玩吧,我也喜欢她那样的。”
“滚一边去。”
“……”
爪中揣着的叶片已在瑟瑟发抖,狸胥觉得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这些话她听了尚觉心寒,这个叫弦汐的连情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听了又会是什么感受。
这帮公子哥儿有够不是人的……
再待下去,狸胥怕弦汐会控制不住暴露出来,于是偏头在苍璃胸口蹭了蹭,趁机叼起叶片,扭身跳下马。
苍璃诧异道:“诶,怎么又走了?”
狸胥傲娇地昂着头跑远。
……猫咪怎么都这样。苍璃摸摸鼻子,也没放在心上。
赤熘乜斜猫咪远去的背影,问:“三哥,我怎么觉着那猫跟了你挺长时间了?有没有几个月?”
“有吗?……记不清了。”苍璃拽拽缰绳,“我蛮喜欢她的,玩得开又识进退,撒起娇来要人命似的。”
“你跟她说你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吗?”
“当然说了,她可比玉雪懂事,没跟我哭没跟我闹,该如何还如何。——说起来,”苍璃驾马跑到玄濯身边,“哥,你那婚事到底怎么办想好了没?父王那边总让我催你。”
玄濯烦道:“催什么催,再催他自己娶。”
“我看他倒是想,但涂山庾肯定看不上他个老头……”
——
跑回化形的那处密林里,狸胥恢复人形,不太忍心地看着地上颤抖流泪的弦汐。
“你也……别太伤心。”狸胥别扭地安慰,“他们那种人都这样,你怎么还能真喜欢上。”
“……”
弦汐无声啜泣着,一句话都无法回应。
她昨天刚说过爱他。
他居然,是这么看她的。
情人而已。
床上玩儿的。
脑子不好使。
没命了也不打紧……
眼泪模糊了视线,让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喜欢”两个字,她用了很久才理解;可从玄濯嘴里说出来时,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到底在爱一个什么样的人。
狸胥看她这恍恍惚惚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于是思忖了片刻,蹲下身问她:“你以前养过宠物没?”
弦汐被这个问题分了神,声音嘶哑道:“没……但是,家里养过一只狗,叫阿财。”
“你喜欢阿财吗?”
弦汐点头。
狸胥比划着:“阿财在你眼里,就跟你在太子殿下眼里差不多,那个,说句实在的,可能他对你还没你对阿财感情深厚。”
她没打算跟弦汐拐弯抹角,这种事就是要认得越清越好。
弦汐眼神空洞:“玄濯,把我当狗吗?”
狸胥抓抓头,“也不是当狗,就是……玩物。玩物知道吧?”
她抬头望了望,纵身一跳,抓了只蕃鸟下来,递到弦汐面前,“就像这只鸟,它现在在我手里,就是玩物。”
那只蕃鸟扑腾着翅膀尖声嘶鸣,却怎么都逃不脱狸胥的手掌心。
狸胥道:“按那几条龙的个性,如果他们喜欢它,就会把它抓到身边养起来,至于这只鸟愿不愿意,那不重要,他们也有的是法子让它愿意;等到玩腻了玩够了再毫不留情地抛弃掉,被抛弃后这只鸟是死是活他们也同样不在乎。”
她撇撇嘴,“他们就是这样的,没有真心,你也犯不着真心对他们。”
原来是这样。
弦汐双目无神地发着呆,半晌,道:“我以为,你喜欢苍璃。”
“喜欢三殿下?我当然喜欢。”狸胥从鼻子里呵笑一声,“脸又帅出手又大方,谁不喜欢。他要是肯把天族三殿下的位置让给我坐,我就更喜欢他了——然后再喜欢上别的一堆人。”
“……”
狸胥感觉弦汐这样的应该也不太懂权势的好处,是以也没再说,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的肩:“诶,我教你些撒娇的手段吧,你跟太子殿下讨不到真心,总得讨点别的出来。”
弦汐:“……讨什么?”
狸胥:“钱啊宝物啊法器啊,什么都行,你不能亏了自己。”
弦汐木然道:“我不想要他的东西。”
狸胥瞄着她神情,也没再继续,只道:“好吧,那,我们回去?”
弦汐点点头,轻声说:“嗯”
两人起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狸胥突然想到:“对了,你不要告诉太子殿下是我跟你说的这些啊,他会杀了我的。”
“……好。”
魂不守舍地坐回席间,弦汐的泪水勉强止住,只有红肿的眼圈暗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桌上原先的饭菜已没了热气,早早被御厨替换成新菜。
佳肴依旧鲜美,她却没了食欲。
不知过了多久,离去的四人拖着一堆猎物满载归来,一甩手,丢给溪边的厨子。
玄濯似是心情不错,坐到弦汐身边时,亲热地伸手揽住她,“我给你猎了几头鹿,一会让厨子烤出来,你多吃些,补气血。”
弦汐转头看向他。
玄濯这个人,真是奇怪。
明明心里把她看得比尘埃还不如,当面却又能笑着对她说出这些温柔的话。
她搞不懂他。
见弦汐不语,眼睛还红红的,玄濯笑意收敛,沉声问:“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弦汐垂下头,揉了揉眼,“方才睡了一会,可能眼睛有点肿。”
“真的?”玄濯有些怀疑。
“真的。”
弦汐不想跟他多说,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轻道:“这个好吃,你尝一口。”
这还是弦汐第一次给他夹菜。
玄濯意外的同时又感到高兴,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好,我尝尝。”
他吃下那块肉,道:“确实不错,回头我问问做这道菜的厨子是谁,让他到我宫里,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弦汐扯扯嘴角,笑了下,目光凝在桌子上,没有回应。
……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玄濯带着弦汐回到马车,坐上去后,他不经意道:“你下午的时候话有些少,哪里不开心吗?”
“没有。”弦汐细声道,“我一直是这样。”
玄濯便也没往心里去,伸手将她抱到腿上,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根簪子,“来,先戴上给我看看。”
他等不到回去搭配衣服再看了。
弦汐静了片刻,拆开发髻,接过簪子,将就着随便绾起青丝。
“好看。”
玄濯将她鬓边碎发挽到耳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称赞道。
瓷白簪子与乌黑长发纠缠,簪首喜鹊并立于芙蓉梢头,红白珠帘垂落,微微摇曳,衬得玉脸生霞,娇靥明媚。
果然还是得珠光宝气的才好。玄濯心想。
其实,要是成婚的话,选弦汐就不错。
他是真挺喜欢弦汐的。
但凡弦汐有涂山庾那样的权势地位,他也就娶她了。
或者没那么高,地位再低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也不碍事,成婚就是个虚头巴脑的仪式罢了,反正弦汐是他的,没这仪式也无所谓。
少个名分而已,他照样会对她好。
玄濯摁着她的后脑亲了她一下,随后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掏出一面镜子给她,“自己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弦汐接了过来,看向镜子里那张面容。
确实漂亮。
但她这回不觉得漂亮了,她觉得可笑。
她的目光从镜面,慢慢移到玄濯脸上。
——那个不屑地轻贱她的人,这个浅笑着亲吻她的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她宁愿玄濯当面对她说出那些话,好让她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尽管那样依旧痛苦,但也总胜过现下这令她捉摸不透的处境。
玄濯还在望着她,似是在等她回应。
弦汐强撑出一点笑,然而唇瓣弯起的那刻,一滴热泪便顺着脸颊滑落。
饱满滚烫,像是蕴着积攒了一下午的情绪。
玄濯皱着眉,拿帕子替她擦掉泪痕:“怎么哭了?”
弦汐压住喉头的酸,笑着道:“你送我东西,我高兴。”
玄濯也笑了:“一个小物件而已,至于吗?”
弦汐注视着他,眼圈一点点变红,她哽咽着道:“玄濯,我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爱你。”
所以此刻才会难受成这样。
她一边颤抖着上扬嘴角,紧蹙眉尖笑得难以自抑,一边又断着呼吸泪流不止,接连的泪珠从尖尖下颌滴落,染湿衣襟。
玄濯看着这样的她,慢慢没了笑,伸手把她扣在怀里,轻声道:“好了,不哭了。”
趴在他胸口,弦汐彻底耷下眉梢唇畔,在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沉默而悲凄地哭了出来。
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气宛如剧毒一般,进入她肺腑后,刀子一样切割着她的血肉。
她最爱的人,同时也给予了她最难承受的痛苦。
或许过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会比这一刻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