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回家之后,假装在同学家过了一夜,我爸也没过问太多的细节,就说了这几天要我好好地待在家里。
“下午我就要离开了,你陪着妈妈,她太辛苦了。”我爸凝声。
我一想起那个血人,身子就在颤抖,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亲口质问他。
“爸,我妈人呢?”我很自然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我爸说我妈一早就去外婆家了,我继续追问,我爸有些控制不住,想跟我说话似的。
我步步紧逼,故意套我爸的话。
“你们最近怎么鬼鬼祟祟的,昨晚上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是什么声音?”我爸沉声,说不可能是他们发出来的,他面色变得有些诡异。只是交代我好好对我妈,他现在工作太忙。
我皱眉:“爸,你跟妈妈这样的状态也很多年了,再这样下去。”
“川儿,乖,你要相信。爸爸是爱你母亲的。”我爸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一个七尺男儿情绪就这样崩溃,说实在的我不想继续追问下去。
可我知道,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可以的。
外婆肯定不会对我说,她素来严厉狠绝。会退缩的只有我爸跟我妈。
“你就别再问了,好好地听爸爸的话。”我爸凝声,我愣在那儿,跟他说我妈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睡觉的时候也有些怪异。
“好像还会说些胡话,我上次看到她,攥着自己的脖子,说要谁去死,还有几次,看到她打开冰箱,自己蹲在冰箱前面,后来还把自己锁在里头。”
我故意把我妈的症状描述地有些恐怖。我说这些事儿都没跟我妈说过。
我爸吓得脸色苍白,他支支吾吾,说给我妈找了心理医生,她最近压力太大。
“可是妈妈她就是全职主妇,哪里来的压力,这个家……”
“川儿,你就别逼我了,爸爸也想告诉你,你母亲的压力从哪里来,可是我。”
门吱啦一下打开,外婆阴沉着一张脸,她看到我在家,脸色立马就变了,变得有些许欣喜。
“你啊,怎么就乱跑,倒是把你母亲吓坏了。”外婆说我母亲一早没见着我,就去她家找她,他们扯谎的模样,我不忍心看,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质问他们。
我妈走过来,眼底含泪,看着我:“你在家里就好。”
没来由的一句话,却让我头皮发麻。
外婆却忽然换了一副神情,说我妈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外婆过来抓着我的手,眼眸之中含了一丝笑意,她说川儿,外婆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我皱眉,与我妈对视一眼,她却闪躲开我的眼神。
“什么喜事?”我讶异地很。等到门外走进来那个身影,我才知道外婆所说的喜事是什么。
尉迟莲,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尉迟莲依旧当时见面的时候那个样子,他见着我,讶异的很:“怎么是你?”
男人眼底起了一丝惊讶,转而变成惊喜。眼眸一直盯着我看,外婆看着我,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怎么认识尉迟公子?”
“只是偶遇,偶遇而已。”我瞪着尉迟莲,生怕他会说出我们相遇时候的事情,我有很多的事情都瞒着外婆他们,要是一时间摊开,我还不知道怎么来收场。
尉迟莲笑笑,说是之前见过一面。
“认识倒是更好,外婆替你张罗了好些人,一个个把关,就尉迟公子符合你的条件。”外婆拉着我的手。全然化身为媒婆开始做媒。
耳畔忽而起了一丝哼声,沉砚倒也不满,说什么人都能上门来做什么。
我憋着笑意,沉砚开始嫌弃尉迟莲:“看来我给的教训,某些人还没受够呢。”
真不知道沉砚偷摸着对尉迟莲做了什么,但是从他的言语之中还能推测出来。这次“教训”怕是不轻。
我妈他们打量着尉迟莲,一脸满意,我站在旁边,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尉迟家急着找人冥婚,我们呢,也是没办法。”
“可是她……”
“尉迟公子之前不是跟杜雨微冥婚,怎么又找到我身上来了?”我忙打断尉迟莲的话,我与沉砚的事情暂且不能跟我外婆他们说。
不然家里指不定得闹翻。
尉迟莲一副了然的神情,说他跟杜雨微可没有成真的夫妻。
“倒是跟你,差一点就成了。”
外婆讶异地看向我,我头皮发麻,这尉迟莲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笑笑,看向尉迟莲。
“外婆,倒不如我跟尉迟公子好好谈谈,毕竟冥婚这事儿不小呢。”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她早前以为尉迟莲只是一个莽夫,可没想到人倒也不错。样子也柔和不少,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我猛地关上房门,深呼吸一口气,变了一副嘴脸,盯着尉迟莲:“我不管你是真的想找人冥婚还是怎么,总之我不会嫁给你的。”
“你我有了夫妻之实。”
“闭嘴。胡说什么,这件事情还要问清楚,你的花轿为什么会走杨家村?”我眯着眸子,“孤风岭可不在杨家村那条道上,完全没有必要。”
“你难道不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吗?”尉迟莲眯着眸子,不要脸地看向我,眼眸含笑,满眼都是暧昧。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这人怎么跟上一次变得那么多,完全油腻了不少。
“什么命中注定,说吧。”我一副质问犯人的口吻。尉迟莲却说这些事情都是杜家安排的,就算我要兴师问罪,也得去杜家。
他眯着眸子:“有人想要杜雨微的性命,断了与我的冥婚,这不正合她的意吗?”
尉迟莲说杜雨微一早便不想与他冥婚,都是被逼迫的。他尉迟莲何至于走到这一步,为了冥婚,居然逼迫一个女人。
我怔在那儿。
尉迟莲忽而嗤笑一声,眼眸精亮,盯着我看:“倒不如我们凑一对。”
“你不怕?”我挑眉,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沉砚忽而从玉镯子里出来,活活地吓了尉迟莲一跳,他猛地后退,指着沉砚,一副怕极了的表情。
一代枭雄,在沉砚的面前却成了一个胆小鬼。差点跳到墙上去。
我皱眉,沉砚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前一次的教训还太轻,阁下居然敢肖想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尉迟莲微微后退,眼底生了恐惧,特别明显,不知道之前沉砚是不是辣手摧花了。
我憋着笑意:“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不过是给了一个小小的教训。”
“你这个变态!”尉迟莲完全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指着沉砚骂道,我皱眉,后来才知道沉砚偷摸着前进孤风岭,趁着尉迟莲休眠的时候,把他整个扒光,背上刻着几个大字。给挂在孤风岭寨子门上,还给弄了个定身咒。
沉砚倒是狠了,写的是“我再也不敢肖想别人的媳妇儿。”
我憋着笑,实在有些憋得难受,差点儿笑得肚子疼,尉迟莲的神色变了。特别尴尬地看向我,他往后退了几步。
“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送你一程。”
沉砚眯着眸子,手轻轻攥着,尉迟莲立马后退,从窗外离开。我与沉砚对视一眼:“对付这样的老流氓,就要用极端的手段。”
“那你也没必要这样,人好歹也是枭雄,乱世中挣扎过的铮铮铁骨,你这样……”
未免太让人掉面子了,沉砚说他才不管。偏生是尉迟莲先惹了他。
“我要他往后再也不敢进你的门,甚至提起祁小川三个字,他就得面露惧意。”沉砚轻笑出声,忽而低头,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回了玉镯子里,门外有敲门声,外婆低声道:“也不用聊得过了时间,川儿开门。”
“外婆,人早就走了,他堂堂尉迟公子可看不上我。”我在这里狠狠地黑了尉迟莲一把。
外婆怔了一下:“看不上你是什么意思,你可是阴命女。”
“外婆,他是尉迟家里的人。我们祁家哪里敢跟他相提并论是吧,要说这过去的人,阶级观念就是太重。”我叹了口气,故作悲伤。
外婆拧眉,说尉迟莲到底是那个时代的,难免会有一些那样的观念。
我嘟囔着嘴巴。说什么都不想嫁给这样的人,外婆轻声道:“也没说一定是尉迟莲,只是你这件事情,我都提到日程上来。”
外婆语重心长,说要是不及早处理了,她怕我会遭遇不测。
我妈在旁边,特别委屈:“我瞧着尉迟公子也不错,虽说早前占山为王,可也彬彬有礼,不该是那样的人。”
“妈,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个厉鬼,我往后可怎么办?”我委屈地抓着我妈的手臂,“这可是冥婚,到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苦了的也是我。”
我妈点头,说这倒也是:“彭家老爷子上次不送来一批么,妈,你跟着看看,帮川儿挑挑。”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头都有些大了。
外婆说别提彭家那老头了,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火。
“那彭轻轻说什么宴会之后生了病,还胡说八道,怪是川儿给害得。”
我皱眉:“什么病?”
“相思病呗,也就那娇滴滴的姑娘能,说是看上川儿一朋友,偏偏你不给她介绍。”
“噗。”
第107章沉家男儿郎
居然有人惦记着顾玄武。
这大千世界还真无奇不有,我想笑,外婆看我憋着笑的样子,忙追问我是不是还在想那尉迟莲。
我噗嗤一声:“外婆,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提尉迟莲了,要有时间就去杜家瞧瞧,杜雨微可是昏迷不醒,这尉迟家转眼就把人给抛弃了。”
“你懂什么,这尉迟家,自古以来就是权臣,就是现在,低调的很。”外婆开始跟我说起尉迟家的家史,可这并不是我想要听得。
尉迟家再怎么富贵,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外婆却俨然一副为了家族大义的神情。
我蓦地想起杜雨微跟我说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最后都会成为家族大义的牺牲品。
“那您跟我说说,秦家。祁家又算什么?”
我盯着外婆,她的脸色略微变了,眼底起了一丝尴尬,她笑说秦家在古时倒也有些地位,书香门第,出过帝师。名声大噪,总之秦家偏文。
而祁家则不一样,乱世造就祁家,早前从商不被人看得起。
“你太太太……太爷爷,在很早之前是个落魄书生,双目已眇。在城隍庙占了一席之地,靠画画为生。后来战争四起,他开始倒卖兵器,从中赚了不少钱,再加上祖传的道术。”
外婆说祁家后来成了富贾,祖上觉得地位太低,才从了政。
“只是与朝廷沾上关系,就造成了之后的悲剧。”
“那您怎么还同意母亲嫁给这样的祁家?”我盯着外婆,她笑了,淡淡的笑意,笑得略微有些尴尬。
我皱眉,外婆说她能有什么办法。当时我母亲要死要活,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妥协。
外婆咬牙:“如果放在这会儿,就是死,我也不会让她嫁给祁海生的。”
这句话,带了十足的恨意,外婆对我爸的意见实在太大,她面色诡异,我旁敲侧击想要打听我爸在外面做什么。
我已经让沉砚帮我调查,之前我妈跟我说的,所有关于我爸的讯息,全部都是伪造的。
我爸也是祁家传人,有一手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呵,外面诱惑太大了,就怕你爸收不了心,尤其他那样的……”
“爸爸很专情啊。”
“你懂什么,那些媚骨的女人,一个倒也罢了,要是一群待在你身边,你什么感受?”外婆阴冷的眸子落在我的身上。
我愣了一下,摇头。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会到头了。”外婆站起身来,我妈去送我爸还没回来。她说她约了彭老爷子,替我挑夫君。
外婆执意带我去,美其名曰怕我受伤,可我知道,她也不过想要我去挑挑这未来的鬼夫君。
彭老头见着我的时候,笑得很爽朗:“比之前好太多了。面色红润,眉目之间的阴云也消散了,看来是好事将近,也难怪你外婆要给你挑夫君。”
“彭爷爷还会看相呢?”我笑笑,看着彭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头都有些大了。实在难受的很。
外婆轻声道:“他早年可是做过算命瞎子的,你以为呢,先说正事儿,托你办的事情。”
“都在这里了,保证都是极品,祖上就没有落魄过的,如今还有后人。”彭老头轻声道,攥着盒子,他眯着眸子,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彭老头打量着我,说什么不能白白把这东西交给我。
“轻轻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川儿,你也知道。”彭老头话锋一转,我有些尴尬,这就是冲着顾玄武来的局。
彭老头说要我改天将那男人叫到家里来,我皱眉:“可是他……年纪跟轻轻差的太多。”
“这就保守了吧,你们都是新时代的小年轻。大几岁顶什么。”
“可他是顾家人。”我轻声道,彭老头变了脸色。
外婆急忙劝了一句:“顾家,练得可是童子功,你从中作梗,要是坏了他的事儿,害了他可不好。”
“倒是个能人异士,顾长彦的徒弟,没来得及见过一面,更是要见见咯。”彭老头眯着眸子,说他可不介意,要地就是轻轻喜欢。
我诧异的很,明明外婆跟顾玄武有仇,偏生这会儿帮着顾玄武说话。
可等我看到彭老头的态度,我才知道,外婆这几句也只是客套话,彭老头这人虽说看着面善,可是霸道得很。
“说起顾长彦来,倒是个心狠的主。早前偷了我彭家十二鬼人,又骗了我彭家大小姐,你说巧不巧。”
看来这顾长彦早前可没做什么好事儿,仇敌三千遍天下的感觉。
外婆轻笑出声:“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你还别说,是不是报应。我们这一脉可都活得好好地,偏生他顾长彦,如今已经长眠地下。”
“呵,顾长彦的心思,你弄的明白?”彭老头看向外婆,“他能耐得住寂寞?”
两人之间打起哑谜来,我听不明白,外婆笑笑,说是别误了正事儿。
彭老头看我一眼:“就这么说定了,把你那位顾先生请到彭家来,就说是他师父,长彦的旧人。”
我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外婆从彭老头的手里接过那个木盒子,她有些急切,被彭老头嘲笑,这是着急卖外孙女儿。
外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彭老头眯着眸子,笑完了眼,冲我招手:“来。替你看看这难解的阴命哟。”
彭老头攥着我的手,把着脉,眉头皱成了川字儿,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可不敢乱来。
可就在这时候,盒子咣当一声,外婆脸色吓得煞白,不知道她看来了什么,急忙摆手:“彭老头,你倒是半点分寸都没有!”
“你可别乱说!”彭老头愤愤地看着外婆,我不知道外婆看到了什么东西。
照片散落在地上。却是空白的一面对着我,我俯身,想去把照片捡起来,可是被外婆一阵呵斥,她不准我动手去捡地上的照片。
“到底出什么事情?”
“你就那么想置祁家于死地?”外婆阴沉着一张脸,把这样的话都摆在台面上来说。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到底看到了什么,多好的几家人,季家闻人家和郑家的,那放在古时可都是富贵人家。”
“闻人家?”外婆讶异地很,“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外婆伸手,把三张照片给捡了起来。递给彭老头看,期间特别神秘,生怕我会见着似的。
彭老头变了脸色:“怎么可能?”
“你给的照片,怎么可能,彭老头,你就是想害我。说吧,谁给你献地计策。”外婆冷冷地开口。
却听到耳畔一阵噗嗤声,沉砚憋着笑意,我才笃定这件事情怕是跟他有关系,我想看看那照片上的人,可是无奈彭老头掩盖地太好。
外婆涨红了脸。说这件事情多少说不过去。
“你可别乱来,就算是他,也是川儿赚到了,人家未必会跟你冥婚。”
“我们祁家福薄,可万般高攀不起。”外婆说季家和郑家倒是不错,只是无奈隔得太远。彭老头眼含笑意,他说这事儿就奇怪了。
他亲自锁的盒子,资料都是万般绝密的,怎么可能被人偷偷换了里头的照片。
还换了一张那么有来头的照片。
“你抽空替我联系一下闻人家吧,我倒是把他给忘了。”
“闻人浅个老妖怪。”彭老头笑了一声,“莫不是他弄得恶作剧,直接表示不想掺和这事儿?”
“你可想多了吧,他能知道这么点小事儿。”
我实在憋不住,忙问道:“究竟是谁啊,你们吓成了这样?”
外婆这会儿脸色还是苍白的,彭老头说什么好奇心害死猫,这位可不是能冥婚的。
“姑且看起来长得最帅气。可偏偏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有毒。”彭老头说不介意给我看一眼,他的手慢慢将那照片翻转过来。
等看到照片上那个人的时候,那幅画像,我憋着笑意,呆呆地看着。
照片上赫然是沉砚。这厮太不要脸了,难怪刚才憋得不行,笑出声来。
他居然将自己的照片替换了闻人浅,简直太不要脸。
旁边写着沉家公子。
可就单单这几个字便是吓得外婆跟彭老头不行。
彭老头轻声道:“可惜了,要是能做夫君,你倒是可以横着走。”
我愣了一下,沉砚居然这般厉害。
“他是什么人,沉家?”我皱眉,外婆说这不是我们招惹地起的,她让彭老头把照片收起来。
彭老头笑笑,眯着眸子:“说起这位,你可能不知道,单枪匹马闯冥界的主儿,搅得人家冥王不得安生,一人之力撼动千万冥将,放在过去那都是传说。”
我眯着眸子,却不知道沉砚居然这么厉害,在彭老头他们的眼底倒是成了传说。
外婆冷声道:“你也不想想,就这样的主儿,谁能镇得住,要真是冥婚,我们川儿指不定要吃亏的,我可不想她吃亏。”
“呵,要真是嫁了他,祁家方可匡复,可惜呀,一切都是白谈。”彭老头笑笑,他起身,说是要去给我弄闻人浅的资料来。
第108章枯骨缠
彭老头颤巍巍地走出来。
手里拿着闻人浅的照片递给我。
“瞧着,是不是俊俏小生?”
唇红齿白,墨发垂落下来,就跟个女人似的。
“彭爷爷,您真觉得这好?”
“傻孩子哟,这闻人家掌控着最大的药库,炼药的道行高的很,都说闻人家能长生不老,起码这容颜是真的,到死也还是这副样子。”
彭老头说这不正合我们姑娘家的心思,可是这照片看得真有些诡异。
红衣缠身,肤白如雪,完全就是一个貌美的姑娘,脸上画着妩媚的妆容,让人惊叹。
外婆起先还有些嫌弃,等听到闻人家有个巨大的药库,她才转变自己的态度,她轻声道:“不如就见一面吧。”
“人家未必想跟我见面。”我嘟囔着道。“还是不见地好。”
彭老头在旁边说话,说什么恰好跟我想的不一样,闻人家对姑娘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怀,若是我要见面,他们不会拒绝的。
“可我……”
“哪有什么可是,外婆亲自陪你去。”
这般说着。就像是给我敲定大事儿一样。
“其实沉家那公子倒是不错。”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那两人都没听到,外婆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摇头,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他们会吓得出了心脏病。
彭轻轻来的时候,穿了一条花长裙。她个子倒是不矮,只是皮肤偏黑,这般看着倒是有些暗沉。
“川儿来了啊。”彭轻轻朝我这边过来,挽着我的手,轻笑出声。
我尴尬的很,彭老头给我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人站起身来,说什么给我们腾个地儿,我简直无语。
彭轻轻不是没人追,这会儿却偏偏要挂在顾玄武一棵树上了。
“到底他哪里好,迷得你神魂颠倒的。”我皱眉,看着彭轻轻。
“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彭轻轻拖着腮帮子。一副深情的模样,差点吓坏了我。
谁知道赶巧顾玄武电话打过来,十万火急的口吻,他说解世昕出事了,要我先过去帮忙。
彭轻轻在旁边帮腔:“是顾先生吗?”
她很欣喜,说什么都要跟着我一块儿去,我无奈,只能带上彭轻轻去蔷薇园,等见到解世昕的时候,我整个人愣在那儿,蔷薇园别墅最高一层。
解世昕穿一身白衣,迎风飞扬,他就站在那边缘,眼看着身子就要落下去了。
“你来了。”顾玄武凝声,我看到他身边跟了两个人,全然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女人身材火爆,一个男人面容俊俏。
我看到白日的阳光下,两人都没有影子,心底便了然,他们都是纸人。
那两人亲昵的模样,莫名刺激了彭轻轻,她问我顾玄武身边怎么会有那样的女人,我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兴许是过来帮忙的吧。
彭轻轻直跺脚,说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她眯着眸子,说她彭轻轻看上的人,绝对不会放手的。
“解世昕什么情况,他要是跳下去。那明儿指不定多轰动。”我忙焦灼地出声,可是不管外界有什么响声,解世昕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彭轻轻错愕,指着解世昕:“他不是解世昕吗?”
彭轻轻眼底惊恐,说怎么会这样。
她往前面走去。不管不顾,我伸手去拉她:“你别过去添乱。”
“怎么是添乱,解世昕要是跳下去,可就完了,我们都在场,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干系。”彭轻轻一把甩开我的手,顾玄武转身,冷冷的看来她一眼。
彭轻轻站在那儿,面色娇羞,低声道:“顾……顾先生……”
顾玄武却是在指挥他手底的两个纸人,冷冷地说了一句:“烦请你放开。”
彭轻轻醋意升起,全然没了理智。就在那纸人冲过去的时候,彭轻轻却不管不顾地往前面去,顾玄武转身,狠厉的扫了我一眼,问我这是带了什么人过来。
我简直百口莫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就在那纸人抓着解世昕的胳膊往里面拉的时候。彭轻轻却伸手,一把将那纸人狠狠地推了出去,她面容狰狞,那一刻,我吓得不行。
可就在我以为纸人和解世昕都会掉下去的时候,忽而他们被一段白骨狠狠地拽了回来,哪里还有彭轻轻的踪迹。
她成了一具枯骨。
紧紧地缠着解世昕的枯骨,将他们往里头拽。
我松了口气,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错怪了她。
顾玄武拧眉:“你是彭家人?”
彭轻轻紧紧地攥着解世昕回到安全地带,重新幻化成她的样子,脚下有符咒的印记,原来是这样。
彭轻轻点头,伸手,落落大方地笑了一下:“是呢,常听爷爷提起顾先生,不想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
她倒是会说话。顾玄武皱眉,原本愣在那儿,却也是轻笑一声:“彭老身体可还好?”
“一切安好。”彭轻轻与顾玄武对视一眼,那脸上便腾起一丝红晕,活脱脱一个娇羞的小姑娘,顾玄武起初还是冰冷的态度。可看到那枯骨缠之后立刻变了脸色。
我印象中的顾玄武倒是不会与人结交,不会攀着谁,可偏偏对彭轻轻,他原本就是厌恶的,可是那一瞬间,完全变了喜怒。
顾玄武与彭轻轻聊得不错,彭轻轻看我一眼,那眼神太过明显,无非是嫌我碍眼。
我简直罪过,顾玄武喊我过来,为的便是解世昕的事儿。
我伸手,狠狠地在解世昕的人中按了一下。可是他的皮肤完全松弛,跟死尸似的,没了以前的感觉,就像是皮肉被人给抽调了一样。
解世昕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脏水,特别臭,就跟腐烂了似的。
他呆滞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睛也不会动弹。
顾玄武说要是来晚了,就彻底废了。
“欢欢,是你吗?你来找我了?”解世昕伸手,在空气里胡乱地抓着,就好像余欢真的就在眼前一样。
彭轻轻愣了一下:“欢欢是什么人?”
顾玄武的眼底柔和,与彭轻轻解释了一遍余欢的身份,倒是让我看出了几分狗男女的味道,我完全被无视了,我也不知道顾玄武喊我过来做什么。
他的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彭轻轻的身上,眼底甚至起了一丝谄媚,只是不露声色。
沉砚说顾玄武是老狐狸。只怕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彭轻轻伸手想要抬起解世昕,顾玄武也伸手,就在那一刹那,两人手指轻微碰在一块儿,顾玄武猛地攥着彭轻轻的手,这撩妹儿的手段倒是惹得彭轻轻真的红了脸。
我简直没眼看。瞥开了眼,生怕长针眼,简直辣眼睛地很。
“镜子,我要镜子。”解世昕轻声道,他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可是顾玄武不给他镜子。
也是此刻的解世昕。要是看到自己的样子怕是会吓坏,凹陷下去的眼窝,黑眼圈别提多明显,脸上蜡黄蜡黄的,头发乱糟糟,跟个乞儿似的。
哪里有半点国民男神的味道。他的皮肤皱巴巴,跟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似的。
解世昕伸手,在空气中胡乱地画着什么。
“欢欢说她要带走我,她说要一家团圆,顾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你没有错。”顾玄武沉声,“所有一切的选择,余欢都已经应允,这说明她生前都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
“可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凝声道,显得有些急迫,顾玄武瞪了我一眼。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他还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我该死。”解世昕变得痴傻地很,靠在那儿,不断地撞墙壁,看得我都有些懵逼。
若是心理防线没有被击溃的解世昕,是万般不可能妥协,也不会认识道自己的错误。
解世昕说他跟余欢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学生,他还没有一夜成名,他们就跟普通的情人一样。甜蜜约会,这会儿想起来倒是学生时代太过美好。
才显得这会儿残酷的很。
“我亲手抓着那个血团子,那是从欢欢身体里流出来的孩子,我有时候想着,他就是我的孩子啊。”
解世昕勾唇,他面色慢慢变得乌黑。
他在胡言乱语。说什么这几天欢欢一直在狠厉地质问他,到底把孩子藏到了哪里去。
“你说清楚,那血团子,你拿去哪里了?”顾玄武凝声,他面色苍白,说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解世昕又傻傻地靠在那儿,两眼看天花板,苍白着一张脸,像是鱼一样在那儿开合。
解世昕嗤嗤地笑着:“怕是天底下的人,都想不到,我把孩子送去了清胎楼。”
“什么?”顾玄武讶异的很,那一刻情绪快要爆裂,他颤抖着手,说什么难怪那鬼婴怨气太深,顾玄武撩起袖子,手臂上很深的一道黑色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了一样,他说这就是拜鬼婴所赐。
“他来复仇,要我的命了,我该死,我该死的,顾先生。”
解世昕沉底崩溃,躲在角落里,哭得像个泪人,他说他不是人,拿了孩子去清胎楼,那是什么地儿,他们很懂。
第109章清胎(1)
“囚胎而成的清胎楼,怨气很深呐。”
彭轻轻低声道,面露惧意,像是被解世昕的话给吓唬住一样:“怎么会送去那个地方?”
“彭姑娘似乎对清胎楼很了解?”顾玄武挑眉看着彭轻轻。
我坐在旁边,一脸懵逼,实在不懂什么叫做清胎楼。
彭轻轻笑着说是听爷爷提起,有些事情也略知一二,不过她不是很懂,像解世昕这样年轻的人,至于把胎儿送去那种地儿。
“所谓的清胎楼,就是因为害怕死婴怨气太深,会反噬他的父母,才想着将那婴儿彻底清理掉。一般都是年长的人会做这事儿,用着吊命。”
彭轻轻解释一番,说这些都是她爷爷告诉她的。
彭轻轻盯着顾玄武,想要后者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可是此刻顾玄武却眯着眸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延续。有些丧心病狂的人便想着用这延续替自己续命。”彭轻轻说这事儿在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顾玄武清冷的嗓音,却是带了一股冰寒之意:“是啊,彭老爷子也是清胎楼的股东之一,自然不会是秘密。”
这话一出,彭轻轻脸色煞白,特别尴尬地看着顾玄武。她说这些事情,都是爷爷做的,她是偶尔才知道。
“我偷摸地进过一次清胎楼。”彭轻轻为了表明她不是个残忍的人,急忙撇清自己跟清胎楼的关系。
顾玄武皱眉:“那儿机密地很,就是在什么地方也不得而知,你又如何进得去?”
“我偷摸着跟爷爷去过。”
彭轻轻忽而红了脸。低下头来,却不知道该怎么接顾玄武的话,她像是怕顾玄武误会似的,又解释了几句,说什么彭家人天生异骨,身上骨骼的构造奇特。
“我要是跟一个人,保证不会被他发现。”
彭轻轻低声道。
解世昕笑了:“是啊,那样的地儿,承载着人的幻想,我怕死,怕极了。”
顾玄武说鬼婴的怨气太深,怕是要去一趟清胎楼将那死胎拿回来。彭轻轻立马摆手:“那可不行,那是龙潭虎穴,你们不能去。”
“轻轻,或许我冒昧了,但是解世昕不能就这样被活活折磨致死。”顾玄武凝声,倒是变得越发的亲昵。
我坐在旁边,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莫名的温柔,顾玄武忽而抬头,煞有其事的看我一眼。
我忙撇开,我可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沉砚在我耳边告诉我,清胎楼那地儿,可是有个小鬼池,里头怨鬼不少,进去要是不小心,可是连灰都找不到的。
“顾玄武这老狐狸,原来打的是彭家清胎楼的主意。”
沉砚冷声道,我安静地听着,他说但凡知晓清胎楼这地儿的,死了孩子或者流了孩子送去那儿,有专门的器皿将其封印起来,养在罐子里,慢慢看着变成黑色的人形。
等百年之后或者感觉身子太虚,便去取一些。下菜吃或者下酒都可以。
“都是些自欺欺人的手段,哪有什么用呢,真以为吃了自己的孩子,就能重新活过来。”沉砚说这其中,不过是彭老头玩的把戏。
世上哪里有什么长生不死,有什么起死回生。
对于凡人来说。生老病死,便是归路。
我胃里翻江倒海,听到那句话,吃了自己的孩子,我便再也把持不住,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会吐出来。
“说到底。彭家这些年来,做得生意哪一件不是肮脏至极的。”沉砚清冷的笑声,倒是完全不屑于彭家的富贵。
“这……”
“我想轻轻也不会见死不救吧,毕竟也是一条人命。”顾玄武轻声道,一步步将彭轻轻引入万丈深渊之中。
我皱眉,彭轻轻看了我一眼,嘟囔着道:“这事情,关系太大,要是被发现了,不说你们有危险,连我也会受罚的,你们不知道彭家的规矩……”
彭轻轻立马捂着嘴巴。改了口不再说话。
可我已经听到了彭轻轻话语之中对于彭家那是万般不满却不敢发任何牢骚的。
顾玄武说那原本就是解世昕寄存在那儿的东西。
“那可以让解世昕自己去清胎楼那儿,他是事主,他们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彭轻轻低声道,就按照第一次入清胎楼时候的法子。
顾玄武摇头,说这会儿解世昕的心智已经完全被控,如果入了那儿。恰好被鬼胎利用。
我眯着眸子,彭轻轻苦恼的很,不敢僭越家族的规矩却也不想拂了顾玄武的期盼,左右为难,她咬咬牙,应允下来。
“我只带你们进清胎楼,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彭轻轻在美色的面前选择了低头,她说会亲自送我们去,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全然由我们自己掌控。
清胎楼坐落在西郊不远处,距离火葬场很近,同样都是怨气深的地儿,可是清胎楼却造的像个别苑似的。
正中午的太阳特别耀眼,晃得人有些头晕,可遥遥地看着那楼,莫名觉得有几分阴森。
通体漆了白色的漆,在阳光下有些诡异的感觉。外面是浓密的树木,绕了整整一圈,彭轻轻与顾玄武对视一眼:“顾先生,可以开始了,你们藏在那纸人里面,我带着进去。”
是很小的符咒。做成纸人的模样,她递给顾玄武,顾玄武点头,他说这事儿很简单,在原地点了一炷香,便递给我们一张符。
符落在身上,身子却在不断的变小,等到四肢僵硬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在一张白纸上,我在那儿蹦跶。
“别乱跳,一会儿从符里出去,可就是小孩儿的模样了。”沉砚轻声道。我忙顿住,不敢再动弹,感觉随着彭轻轻走动,那纸在前后晃动似的。
一股奇妙的味道,在清胎楼里弥散开来。
“大小姐。”守门的是个老人,眯着眸子打量彭轻轻。“这地儿可不能胡来,要是被老爷子见着,指不定又要说你了,这自从小少爷出生,您就……”
“我今天有急事过来。”
彭轻轻皱眉,盯着那老人。
“你替我喊阿远过来。”彭轻轻皱眉,老人怔了一下,左右为难,可就在这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从里头出来,见着彭轻轻眼底写满了惊艳,外加宠溺。
男人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别有一番禁欲的模样。
“轻轻?”阿远的嗓音有些低,很好听的低音炮,能让人沉醉的声音。
彭轻轻笑了,伸手够在阿远的身上:“你怎么过来了?”
“在楼上看着像是你,就跑过来看看。”阿远与那老人对视一眼,彭轻轻便跟着进去。也是奇怪,这彭家大小姐的一句话却抵不上这男人的一个眼神。
“阿远哥哥,这几天,清胎楼怕是不好过吧?”彭轻轻低声道,用聊天的方式让阿远放松。
而这会儿沉砚一直在分析阿远,他说这个男人身上压着一股气。怕是不好对付的主。
我们倒是深入虎穴了。
走到小白楼的前面,入口不是门,而是一个柜子一样的东西,让人往里头爬进去,只容一个人入内。
“能有什么好过不好过,清胎楼本就夹缝中生存。只要那些权贵需要,清胎楼就会一直存在下去。”阿远轻声道,眼眸之中闪烁着都是自信的光彩。
他伸手,在墙壁上抚摸了一把,彭轻轻原本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松了一些。
阿远说大小姐可不能钻那地儿,墙壁上突然多了一道门。彭轻轻跟着阿远走进去。
见着彭轻轻松了口气,我才知道那道孔那儿怕是有什么类似安检的东西。
眼前出现的画面让我惊了一把,这小白楼里暗藏玄机,里头凭空出现一座塔似的建筑物,一层层盘旋而上,而且空间很大。
阿远在前面带路。整个小白楼里面极度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跟着他往上面走,阿远从墙壁上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递给彭轻轻:“这是规矩。”
“我懂,爷爷把这儿交给你来管,倒也是没有找错人。”
“说来我也是养子,多亏了爷爷的厚爱。”阿远轻声道,他看了彭轻轻一眼,眼底全然都是爱意。
看得我以为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眼神,彭轻轻穿戴完毕,紧跟着上楼,就在入目所见的地儿。我吓了一跳,圆形的塔面,里头黑白调调,绕着外面一圈摆放着不同的圆形玻璃钢。
里头浸泡着不少黑色的东西,细看才知道那是死了的胎儿。
就跟泡酒一个德行。
我看了心底蓦地有些颤抖,这一层层上去都是这样的圆形罐子。里头的水有些偏绿,有些偏黄,有些则是红通通的。
阿远站在中心,看向前方,一派君临天下的感觉。
“轻轻你看,这些还是嫩红色的,刚进楼里。”阿远指着最外面一排,那些漂浮起来的小人儿,我吓了一跳。
有些甚至已经能看出眉眼了。
彭轻轻深呼吸一口气,嘴角噙着虚伪的笑意:“阿远哥哥,你当真想一辈子待在清胎楼吗?”
阿远转过头,盯着彭轻轻:“轻轻,你很明白,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爷爷不用自家人在楼里,也是知道,这事儿损阴德,伤阳寿,我不想你……”
第110章清胎(2)
彭轻轻故作深情的模样,可是那眼底的情愫却有一丝轻蔑,她看起来有些敷衍。
阿远的说话声音很好听,一会儿就把人带偏了。
“爷爷对我有养育之恩,就算是这样,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阿远哥哥,清胎楼这儿随时可能都会成为弃子。”彭轻轻低声道,这次的神情严肃,不像是在说谎。
她在消除阿远对她的警惕,虽说男人眼眸温柔但是却时刻保持一种警惕,大抵是在清胎楼里待得久了。
长久的沉默,这四周白色的墙壁,倒映着人心越发的孤寂。
那些浮在水里的胎儿,在里头晃动,有几个红的通透,看着特别的诡异。
“只要现在还存在,我就会一直待下去。”
“阿远哥哥,你常年与诡婴待在一块儿。身上早就染了死人的味道,你看看的手。”彭轻轻伸手,将那白色的手套摘下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手,暗沉的颜色,长满了黑色的半点,有些甚至里头还长了毛发。
指甲漆黑而尖利。完全跟阿远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常年浸泡在药水里,甚至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了被浸泡在水里的人。”
阿远嗤嗤地笑着,扬起了手,半点惧意都没有。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过来,带着巨大的透明眼镜。见到彭轻轻的时候眼底露出惊诧的意味。
那人附在阿远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却见着阿远脸色大变。
“轻轻,你现在三楼等我一会儿。”阿远的神色有些焦灼。
“发生什么事情了?”彭轻轻低声道,却见着阿远摇头,一副神秘的样子,彭轻轻便乖巧地没有多问,她也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问,阿远也不会说的。
三楼那儿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像是蜂巢一般,不断有人钻进钻出,彭轻轻坐在那儿。有人带上门之后,她便伸手将我们拿了出来。
“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阿远去处理紧急情况,只怕是有鬼婴想跑。”彭轻轻焦灼的很,她与顾玄武对视一眼,倒是深情,完全不顾我的存在。
彭轻轻说清胎楼四楼和五楼,是放置事主所托的胎儿,要我们去那儿找。
“我会帮你们拖着阿远,但是警报响起的时候,你们一定要退出来。”
彭轻轻叮嘱一句,便将白色的衣服递给我们,全然一身白,谁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人,戴上透明大眼镜,充当是这里面的人。
顾玄武要我上五楼,他说听到有什么动静,就先撤退,他会在四楼替我争取时间。
我很快便跑到了五楼的平台,可是诡异的是里面压根没有什么玻璃罐子,倒是一面面造型奇特的镜子。
沉砚忙从玉镯子里出来,一把攥着我的手。
“此镜通阴阳,看到没有,右下角那儿有符文。”沉砚说什么但凡被镜子照到。估摸着就会出事儿。
他们的防护措施未免做得太好,可是如何能做到不被镜子照到,都是错综复杂的地儿,全然没有半点空隙,要过这一道镜子墙,怕是很难。
沉砚闪身过去。他说他先去看看,他身影所到之处,却没有踪迹,收放自如的前进。
他走到一面镜子的后面,却又出现在另外一面镜子前,如此周而复始。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
沉砚忽而皱着眉头,眼底起了一丝波澜。
“怎么了?”我盯着他看。
“只是觉得这符文有些熟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也有他不知道的事儿,我变得警惕起来,照着以前在顾玄武那儿学到的,血红色的符文,那就是厉害的存在。
就在我们站在这儿的时候,楼梯上有说话声。
“您确定要取走寄存在清胎楼这儿的东西?”是很严肃正式的问话,在慢慢逼近。
沉砚急忙抱着我,躲了起来。
他紧紧地扣着我,只有缝隙之地,不被照到。
“是。”
“也是。刘总年纪轻轻,怎么也不需要过早的打算,只是入了清胎楼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两人走到镜子面前,却见着两张阴沉的脸,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那女人是清胎楼的人。笑得诡谲:“刘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儿,你不记得那个胎儿,已经被你吃了一半?”
“你到底什么意思?”刘总面露心慌的神色,那女人却是勾唇浅笑,抛了一个媚眼儿,迷得那刘总不要不要的。
中年男子,一副纵欲过度的神情,见那女人神色暧昧,他的眼底居然露出了一丝猥琐之意。
女人伸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拂过男人的胸膛,刘总瞬间夹紧了双腿,眼见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那副神态未免太过。
他痴迷的样子,全然被女人蛊惑。
“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刘总,要是没了这药,你往后见了美女可怎么办?”
刘总瞬间脸都变了,极度尴尬。听了这会儿才听明白,原来这位刘总是不行的。
那方面出了问题,或许真的是纵欲过度。
刘总伸手,抓着女人的手:“曼儿,要是你能陪我一晚,我就继续寄存在你们这儿。这一年可是几十万的生意。”
他伸手,想要扯下那女人的手套,摸摸里头的冰肌玉骨。
可是那女人忽而缩回了手。
“我可从来不强迫事主,你先跟我进来。”
曼儿递给刘总一个暧昧的眼神,等她靠近那些镜子的时候,忽而齐刷刷地排成两排,镜子背对着两人。
沉砚抱着我,立马在他们穿梭过去的时候,一个轻巧的纵身,跟着过去。
身后那个地儿,特别刺眼,被放置在水晶里面似的。刺地我眼睛都睁不开,两人往前面走去。
沉砚说这儿怨气很深,那些玻璃罐儿上面都是贴了封口,上头有符贴着,还用链子给锁起来,里头没有完整的婴儿。全都是被拆骨的。
看得我没来由一阵寒心,里头还飘着许多血丝儿,那挣扎的样子,好似死前受尽了委屈似的。
“刘总,啊……”
那暧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刘总那只骚手已经搂住曼儿的腰肢。
“别这样~刘总,要是被你夫人知道,就完了,曼儿还想待在清胎楼。”
“曼儿,你在这里一年能拿多少,我都加倍给你。”刘总被蒙蔽了双眼,一副猴急的样子。可惜全然被那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我遥遥的看着,曼儿的身上似乎多了一道黑影子,等见着鬼獠牙的时候,我往后面一步。
沉砚要我别怕,那曼儿只怕是要对刘总动手了。
“管那个糟老娘们做什么。”
“刘总可真是多忘事儿,要不是你夫人为你十月怀胎。怎么可能有这味良药,又怎么能让刘总重振雄风呢。”曼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刘总点头,笑得爽朗,说这就是那糟老娘们唯一的功德。
“可别忘了,那孩子出生的时候,睁着大大的眼睛。你却提前通知了我们,将孩子调走。”
“曼儿,咱不提那过去的事情。”刘总脸色发白,听到这个过程的时候,额头全然都是冷汗。
曼儿嗤嗤地笑着,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地响着。
她伸手那只鬼獠牙越来越深,想来这刘总很快便会成为池中物。
“曼儿偏要说,把那小东西拆骨的时候,他可还是盯着你看呢,我说刘总,您真的有心吗?”曼儿盯着男人。脸色微微变了。
刘总慌了,脚下一个不稳,坐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双手不住地哆嗦。
曼儿慢慢朝前面去:“就您现在这样,还想着重振雄风。曼儿给你取药吧。”
“不……不要……”刘总哆嗦着身子,一直在后退,可是这会儿那个玻璃罐儿开了,曼儿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块儿,一把攥着刘总的脖子,她全然变了一张脸。
曼儿脸上的皮肤慢慢褪去,露出一张獠牙很深的鬼脸:“吃吧,好好地吃吧,想脱离清胎楼,简直做梦,让曼儿看看你有没有心!”
曼儿伸手。一点点将那肉塞入刘总的嘴巴里,狠狠地塞进去。
看着男人痛苦的样子,像是被人生生扼住脖子似的,他面色铁青,可是曼儿却一直没有松手。
等到男人翻白眼的时候,曼儿才慢慢松开手。男人定定地看着她。
“清胎楼,还有一种服务,就是拿你们这些薄情寡义的负心人,喂养小鬼。”曼儿轻声道,她的手落在男人的心口,猛地扎了进去。
血红色的心脏,就那么生生被拿了出来。
吓得我立马捂住了嘴巴,亏得之前解世昕没有来终止服务,不然下场就是这刘总这样,估摸着就要横尸在这儿。
曼儿将那颗心,慢慢地吞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鬼獠牙也不见了,又恢复了之前的花容月貌,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入清胎楼,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你们过来,把他送去小鬼池。”
曼儿重新戴上手套,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楼下去。
我捂着嘴巴,浓重的血腥味,让我很难受,沉砚猛地撬开我的嘴巴,贴了过来,生怕我会发出声音,我与他眼对眼,却是第一次觉得这般心慌。
第111章清胎(3)
我瞪大了眼睛。
看着曼儿慢慢消失在远处,才稍稍松了口气。
开始寻找密室里面放着的玻璃罐儿,旁边有小卡片,解世昕说他给孩子取得名字叫暖暖,是余欢的意思。
我顺着找了一圈,忍受着那令人恐怖的画面,一轮轮地找过去,可依旧没有找到装着暖暖的罐儿,沉砚说没准不在这一层。
沉砚拧眉,他说如果暖暖是那变异了的鬼婴,应该是放集中处理了。
我确定这一层没有暖暖,跟着沉砚离开。
他拧眉,猛地在前面停下来。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一把捂着我的嘴巴,侧身闪到墙壁后面去,阿远带着曼儿朝楼上来。
“我说过最近有人盯着楼里,你倒是好,尽给我惹祸。”阿远呵斥道。却见着曼儿咬着下唇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我秘密处理了,谁知道。就是老爷子来了,也不可能知道。”
“刘总失踪的地儿,不就是在这里么。”阿远伸手,把手套给弄正了。
曼儿却是一阵嗤笑,伸手搭在阿远的肩膀上。身子慢慢贴了过去:“阿远哥哥,曼儿知道错了。曼儿可不傻,再说了来这里,谁会明目张胆,不得偷偷摸摸。”
曼儿说刘总家里人压根不会起疑,到时候她弄具假的尸体。制造一场意外不就好了。
“倒是你,那大小姐可又来了。”
“呵。”阿远一声冷笑,却不是在彭轻轻面前那样谄媚的模样,这会儿眼眸之中清冷,完全没有爱意。
阿远的视线落在外面,他冷声道:“调查局的人来楼里几次,都被我搪塞过去了,最近千万小心,不能招惹上麻烦,不然爷爷得弄死我。”
“您害怕吗?”曼儿挑眉,两人对视一眼,阿远伸手。揽着曼儿的腰肢,低头,唇瓣相贴,两人拥吻在一块儿,旁若无人的模样。
亲了好一阵子,曼儿才欲拒还休的样子,羞红了脸:“讨厌,大小姐可是在呢,要是被她见着,你可怎么办哟?”
“怕什么,她不会来这层的。”阿远勾唇,一把提起曼儿的身子,两人靠的太近。
曼儿伸手,勾住阿远的脖子,她轻声道:“不过大小姐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兴许是突然起的念头,她以前不常常偷摸着来。”阿远冷声道。
曼儿说要是彭老爷子知道彭轻轻一直往清胎楼跑,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老爷子可是个多疑的人,要是大小姐没了的话,你不就是……”
“瞎说,小少爷不才出生么。”阿远伸手,宠溺地够了曼儿的鼻子一下,两人像一对老夫老妻似的在谈论。
阿远说彭家刚得了一个大胖孙儿。再怎么说,彭家都不会传到他一个外人的手里。
“呵呵,那孙儿是什么模样,你不知道?就是个早夭的命。”曼儿捂着嘴巴,两人笑得得意。
阿远眯着眸子,满是算计:“事情越多。爷爷就会越忙得晕头转向,到时候我便跟墨爷通告一声,怕是够爷爷受的。”
“你真坏。”曼儿笑着躲闪阿远,两人腻在一块,忽而阿远一把抓着曼儿的手,说他还有要事要做。
曼儿却粘着阿远。整个人挂在阿远的身上,一点儿不舍得下去。
“乖,干正事儿要紧,变异的太多,对了,之前那个大明星,是叫……”
“解世昕。”曼儿低声道,“他的那个鬼婴跑出去了,只留下一个躯壳,怕是找原主复仇去了,这位大明星呐,活不过一周的。”
阿远皱眉。说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彭老爷子有意要保下解世昕。
“他不就是一个小白脸,老爷子这是吃错药了?”曼儿拧眉。
阿远摇头说这会儿不方便跟老爷子撕破脸,他要保下解世昕就保下便是,曼儿脸色微微变了,不甘心的样子:“他倒是仁慈。可不是他说保下就保下,那鬼婴在外头可都找不到。”
“去做吧,别浪费口舌了。”阿远凝声,曼儿有些不甘心,直跺脚,说什么解世昕这样的事情还得劳驾她来做。
阿远在曼儿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哄着她道:“乖,这不爷爷吩咐下来的,不做也不行。”
“迟早得把他弄下来。”
“呸,这话能乱说吗?”阿远伸手,替曼儿戴好手套,说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亲手去做,就比如杀了刘总这事儿,“可得脏了曼儿的手。”
“别油嘴滑舌,我先去把解世昕那小孩儿找出来。”曼儿朝楼下去。
我们跟在他们身后,阿远去找彭轻轻,我们这边跟着曼儿一直走,她倒是警惕地很。走几步就跟着回头瞧一眼,像是能看到我们一样。
沉砚说没事,曼儿的道行不深,只是手段狠厉,对付凡人绰绰有余,但想对付他简直做梦。
“你怎么在这里?”曼儿冷声。她的身子背对着我们,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人被她见着了。
难道是顾玄武?可是听曼儿的口吻,像是熟悉地很。
“什么时候,允许你来质问我了?”彭轻轻的声音,略微有些喘息,听着气息不够平稳。
两人居然就这么对上了,曼儿却是半点被彭轻轻吓唬到的样子都没有,也是了,就看之前曼儿的态度,也都清楚,她是个不服主的人。
“大小姐,要是老爷子知道。你来楼里,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你在威胁我,呵呵。”彭轻轻拧眉,“可别忘了,你不过是彭家养得一只药人,有了思想么这是?”
“我可不敢威胁您。只是奉劝您一句,这楼里您不该来,这一层你更是不该来。”曼儿清冷的声音,在威胁彭轻轻。
在彭家的关系圈里还真是奇怪。
曼儿步步紧逼,彭轻轻却一步步朝我这边后退,她像是在隐藏什么。
“生人的味道?”曼儿拧眉,四下搜寻了一圈,“不对,有人闯进来了。”
“有人闯进来了?清胎楼的警报是废了么?曼儿你别逗了。”
“彭轻轻,你这次来楼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曼儿沉声,整张脸都变了。“我虽为药人,但是在这楼里,却也是说得上话。”
“我来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彭轻轻转身,说她要走了。
可是那曼儿不依不饶,就在那一瞬间。曼儿朝这边过来,沉砚一个闪身,伸手狠狠地招呼了曼儿一下,却见着她身后的鬼獠牙显现。
沉砚不慌不忙,手捏符文,跟着贴在她的脑门上。曼儿想叫却怎么都叫不出声。
沉砚伸手,攥着曼儿的手腕:“我听说过,药人跟蛇一样,身上有一个地儿,就跟蛇的七寸一样,只要触碰到了。就会死。”
“你是什么人?”曼儿的唇语,我看懂了。
彭轻轻吓了一跳,转身看沉砚,等见着我走过去的时候,彭轻轻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真有人闯入楼里了。”
“别问我是什么人。你先告诉我,解世昕那鬼婴在什么地方?”沉砚冷声道,见曼儿变了脸色,他继续道,“我们帮你解决解世昕这个麻烦,但你把暖暖给我们。”
沉砚说答应的话就点点头。这之于曼儿就是一件顺手的事儿。
彭轻轻嗤笑:“别做梦了,这个女人可是硬骨头,她不可能会带我们去的。
彭轻轻叹了口气,说早就告诉我们不该来了。
“顾先生受了重伤,我刚才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逃跑。”彭轻轻叹了口气,“这淌水越来越浑浊了。”
曼儿说她不信我们,怕我们转身就把她给杀了,毕竟知道我们来过楼里的只有她了,怕是要杀了她灭口的。
“杀了你也怕脏了我的手。”沉砚拧眉,他说若是曼儿这会儿不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曼儿承受痛苦。
“你别跟这个女人废话。她是出了名的黑寡妇,嘴里没一句话是真的。”彭轻轻催促道,说是怕等会儿阿远下来发现我们,到时候谁都走不了了。
我皱眉,沉砚轻笑出声,眼眸与曼儿对视一眼。那女人便吓得不行,她仓皇地很,唇语几个字,好像是“摸摸摸……”什么的。
她脸色煞白煞白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沉砚。
曼儿的松口来得猝不及防,她在前面走,带我们进了那间黑色的屋子里,里头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简直难受的很。
像是腐烂的肉味。
曼儿说暖暖本就属于该处理的当中,他自从送进这里面就开始慢慢变异。
“这不就是泡在药水里,怎么会变异?”彭轻轻凝声,曼儿并不理她,全然一副高傲的样子。
我跟在旁边,曼儿指着其中一个黑色人形对我们说那就是暖暖。
“解世昕也是当红明星,我多少会注意一些,这地儿没人会来,大小姐,你刚才进来之后,身上就染了味道,我劝你最好这几天不要回彭家,不然的话……”
曼儿凝声,彭轻轻面色有异,却不多说什么,嘟囔道:“要你管。”
曼儿将那玻璃罐儿递给我们,她完全变了一个态度,轻声道:“虽然不知道阁下为什么非得要解世昕的东西,但是曼儿不会忤逆。”
忤逆?
至于用这样禁欲的词汇吗?好像上下级似的。
第112章转了念头
彭轻轻嘟囔着开口:“也没见着你对爷爷这般敬畏。”
“你懂什么!”曼儿冷声道,眼底全然都是不屑。
之于两人的反差太大,对沉砚倒是有一丝毕恭毕敬的味道。
我愣神,盯着沉砚看了一眼,曼儿的古怪让我心底生了一丝警惕,她皱眉盯着我看:“东西我已经交给你们了。”
言下之意便是我们该离开了,她急匆匆地转身,等到那白色的帘幔掀开的时候,曼儿便跟着隐入其中,我嘟囔了一句:“这个曼儿倒是诡异的很。”
“嘘,别出声。”沉砚拉了我一把,继而将我重新附着在纸片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彭轻轻的身子抖了一下,她颤颤巍巍:“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就跟着出来看看。”
“这些地方别乱跑。”阿远沉声,特别低沉的嗓音,带了一丝威严。
没有之前那么的柔和。我怔了一下,看到彭轻轻额头上都是冷汗。
阿远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连忙调整了语气:“我是怕被别人看到然后告诉爷爷。”
“阿远哥哥,你跟我说实话吧。”彭轻轻转身,盯着他看,“这段时间。楼里是不是有很多的婴儿起了变化,身上长了黑色的斑点,就跟你现在这样。”
“轻轻,你在想什么?”阿远攥着手,特别不自在,就像是手里握着一个炸弹似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也嫌弃我吗?是啊。在楼里待得久了,就跟我这样。”阿远解了手套,声音颤抖,将那满是斑点的手放在彭轻轻的面前,他情绪忽而变的激动。
阿远说他也不想变成一个怪物,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为了这个彭家,他牺牲了太多。
“我是怪物,只适合生存在黑暗中的怪物。”阿远浑身颤抖,他说这几天,斑点开始慢慢朝着上半身去了,彭轻轻怔住了。大抵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听得很仔细。
“阿远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忙解释,可是此刻的阿远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我看到那男人的眼底噙着泪水,他的身子颤抖,在这儿装着可怜。
“没什么,我先走了。”彭轻轻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阿远一把拽着手,彭轻轻想要撒手,她的确有一丝不适应。
阿远嗤笑一声:“是啊,你高贵的身子……”
“阿远哥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会跟爷爷说清楚,在楼里待着,的确会要了你的命。”
“不,我不想爷爷担心我。”阿远凝声,倒是一套借着一套,要不是刚才窥探了他的野心,我怕是也会被他给骗了。
沉砚说这样的人,就是养不熟的,从抱回来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彭家的未来未必会好过。
“可是奇怪得很,为什么曼儿见了你,居然有些敬畏。”
“怕是将我当成了别人吧。”沉砚低声道,他说看到曼儿的唇语,好似在说什么墨爷。
他在想什么墨爷。沉砚说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墨爷,大抵就是沉墨。
“也就是之前的阴帅。”
“怎么会是他?”我讶异,也没想着牵连那么多,阴帅不是占据了杨家村,沉砚说我太天真。那样的野庙,可以聚拢香火,对他来说是极好的。
“他练得虽然是邪术,可是通过香火的掩盖,却不会被人发现。”
沉砚轻声道,他说阴帅要是跟清胎楼有关系。倒也不奇怪,毕竟这样阴邪的事情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听了这个,不禁有些唏嘘不已。
彭轻轻一路从清胎楼里出来,脚步有些踉跄,神色特别的匆忙,脸色惨白的很,能看的出来,她十分害怕。
等到了一棵树下,彭轻轻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实在难受的很,她眼底憋着眼泪。
彭轻轻颤抖的手。将纸人拿了出来:“川儿,你在楼里都看到了吧?”
她盯着我看,让我略微有些不自在,是啊,我都看到了,所谓的繁华彭家。不过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之上。
“我从小就知道,爷爷他们的勾当,七岁那年,一个瘌痢头来家里,疯疯癫癫说爷爷造孽太重,是留不住孙子的。果不其然,那年我的哥哥就去世了。”
彭轻轻凝声,说外人只知道她是彭家大小姐,却不知道在她的上面,其实还有三个哥哥。
三个哥哥都早早的去世了,唯独只有她,一直活下来。
“我爸娶了三任妻子,每一个都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惜都放不住。”彭轻轻低声道,她的脸色变得很诡异,“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偏生现在小妈也进了彭家。”
早前骄纵跋扈的彭轻轻忽而走了苦情的路子。我没说什么,是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挺羡慕你的。”彭轻轻居然哭了。
我吓了一跳:“你别哭,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说起这儿的事情。”
我们赶着回了解世昕的家里,他被顾玄武用手铐给铐了起来。脸色铁青,脖子上有两个牙印的痕迹,临走之前顾玄武给他在房间里贴了符咒。
可是现在看来,房间里空空如也,原来是解世昕给撕了。
“他被余欢的怨魂所蛊惑,居然自己黑撕了符,来的时候,他差不多要断气儿了。”顾玄武指着解世昕脖子上的痕迹跟我说道。
我皱眉,这人是被虐倾向么,明明那么怕余欢,为什么还要去撕开符。
那两道手印记特别的深,被人死死勒住脖子。解世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顾玄武用竹签将他的嘴巴扣上。
不知道这算是什么。
“鬼婴带回来了。”
我将那罐子递给顾玄武,就在这会儿解世昕忽然有了反应,一直在往后退,嘴巴里也是支支吾吾说的不停。
他怕得要死。眼底露出惊恐的神色,真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孽。
“你认得他吗?”顾玄武轻声道,解世昕点点头,忽而眼眶满是眼泪,他居然对着那罐儿跪了下去,一副忏悔的模样。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从他决定拿掉余欢的孩子开始,就已经来不及了。
“解世昕罪孽深重,怕是偿还不起,他的阳寿本就不够,阴德也已经耗损地差不多,入不得人道。怕是下辈子呀入畜生道了。”
“什么?”彭轻轻皱眉,错愕地很,说这个简直比杀了解世昕还要恐怖。
顾玄武说他会作法将鬼婴超度,解世昕一直在那儿哭,眼泪很大颗,一滴滴落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早前见着的那位纨绔公子,这会儿全然看不到了,解世昕这几天被余欢折磨的不成样子,也就是这会儿看着倒是像那么个人。
顾玄武伸手,将那竹签解了下来,解世昕暗暗松了口气:“你能替我找到余欢吗?”
顾玄武愣了一下。神色淡然:“我与你解家老爷承诺,就是替你驱散恶灵,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求求你了,顾先生。”解世昕冲着顾玄武跪下,他说他愧对余欢,他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早知道今天。当初就不该做这些呐。”我低声道,解世昕说他悔恨不已,可是顾玄武依旧摇头,说这超出了他的范畴,他不想管这些事情。
解世昕跪在那儿,忽而冲我过来。他想来拉我的裤子:“你是顾先生的徒弟,自然也是有办法的。”
他倒是变得恭敬地很,没了之前的傲气。
且不说我不会,就是会,我也不想淌水。
“你连余欢死在哪儿都不知道吗?”
解世昕说余欢父母早前出意外死掉了,她跟她爷爷相依为命。后来她爷爷也去世了,独留着余欢一人,那时候他们在一起以为会地老天荒。
可是自从解世昕打算走星路开始,余欢慢慢变得没有安全感,时不时就问解世昕在哪儿,跟什么人在一起,身上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诸如此类,余欢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可惜这一切,在解世昕的眼底,却成了分手的预兆。
他抛弃了这个曾经藏在心尖的朱砂痣。
他甚至在余欢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来的时候,选择了无视。
解世昕的狠心间接的害了余欢。
他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余欢死了,他也彻底解脱了。
“我们就该互相折磨吗?”解世昕靠在那儿,他说余欢的尸体,他还不知道被葬在什么地方,只求着顾玄武给他找出来。
“你可真是狠心呐。”我实在有些忍不住,这简直狠心呐。
沉砚说这事儿发生在解世昕的身上太正常不过了。世间的诱惑太多了。
我皱眉。
解世昕低声道,声音特别的抽:“欢欢说她在底下太冷了,每天都冻得不行,她说怀念我抱着她入水的日子,她说要我去陪着她。”
解世昕说这几天听到的都是这话。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该承担这一切。
顾玄武摇头:“不如我替你把解家老爷喊过来,他自然会有办法。”
“我意已决,求求顾先生不要惊动我爷爷,我不孝,却也不想他来阻拦我。”
第113章寻找白骨
顾玄武摇头,执拗得很,他是万般不会答应解世昕的要求。
“顾先生,若是你不帮我,我今儿便从这高楼上跳下去。”
“你这是何必呢?”顾玄武沉声,他说死生有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言外之意,就是爱死就死,不关他的事儿。
顾玄武性子里便是这样的凉薄。
“顾先生,解世昕都说道这份上了,余欢也是心有怨念,余恨未了,这样是不能转世投胎的。”彭轻轻低声道,看着顾玄武。
可是男人铁了心这般做,他忽而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我该怎么办。
吓得我连连后退。
彭轻轻扯了我的袖子一下,轻柔的话语:“川儿你说呢?”
我皱眉,看向彭轻轻。她那眼神像是正室在追问什么似的,我猛地抬头,对上顾玄武那眼神。
“能救一人自然是好的。”
顾玄武点头,说他只破这一次例,彭轻轻阴阳怪气地调笑一句:“解世昕都跪下了也不管用,倒不如川儿一句话。”
我略微有些尴尬。这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顾先生是我的师父。”我凝声,在彭轻轻的眼底,我与顾玄武便是不正常的关系,我也懒得去解释。
我清楚得很,解世昕这事儿结束。顾玄武就会回去杨家村继续开他的纸人店,或许未来我们再不会相见。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收起自己的心思,我也没有别的纠缠,不会为了顾小楼而赔了性命。
“我最萌师徒恋了。”彭轻轻轻声道,说得我更加尴尬了。
解世昕说不能浪费时间,他要去把余欢找到,他已经欠了她那么多了,不想就这样继续亏欠。
“欢欢在等我。”
解世昕一路上就跟着了魔似的在念叨这句话,我是真的奇怪,他到底还爱不爱余欢。
沉砚跟我说,或许这就是男人最后一丝丝良心发现,或许也只是被余欢折磨惨了。这几天整宿整宿的做噩梦。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总归解世昕不算太薄情寡义。
顾玄武拿出罗盘,开始寻找余欢骸骨所在,在城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可惜都没有找到任何的踪迹。
“你确定余欢没有家人了吗?”顾玄武凝声,说总归有个善后的人吧,解世昕说余欢父母去世之后,很少跟亲戚来往,都渐渐地淡了。
之后她心理出了问题,更是被人当成妄想症。
“有的时候,她指着电视会跟别人说,她是我的女友,别人笑她痴心妄想,可只有我知道,欢欢说得都是真的。”
再回想起这些,简直觉得虐心,早前不知道珍惜,现在却来悔恨,而且这样的悔恨之中,却似乎带了被逼迫的痕迹。
解世昕想了半天,说余欢的爷爷还有个小老婆,她的小奶奶,可惜她跟余欢好像不太亲。
“她在哪里?”顾玄武凝声,解世昕说那自然是住在乡下。他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朗下村,顾玄武说得去朗下村试试,余欢死得时间太长,实在很难再查起。
我们一路上去朗下村,可是走进村子里,去问余欢两个字。那些人的脸色都怪异得很。
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不可说”两个字。
“那您告诉我们,余欢的奶奶住在哪里?”
“别问了,你们都是外地人吧?”婆婆颤巍巍地道,指着朗下村,“我们村里没有姓余的。”
那些人的眼底露出一丝恐惧,如果只是不认识。用得着这样吗,他们分明是在隐瞒着什么,可是其中的事情,我们又破不开他们的嘴。
那婆婆摇头,佝偻着身子往前,一直在说什么造孽,死了这么久还有债主找上门来。
“什么债主,我们不是要来钱的。”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劝你们最好离开,人都死了,犯不着来鞭尸吧。”那婆婆的三角眼,狠狠地瞪着我们。她说不管人生前犯了什么错,这死之后就是一抔黄土。
犯不着这样啊。
我心底怔了一下:“您知道余欢?我们有事情找她的奶奶。”
“都死了,全部都死光了。”
那婆婆念叨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前面走去,全然一副疯癫的样子。
“这村子里。每一个正常人,顾先生,不如就开始找吧。”
彭轻轻盯着顾玄武,顾玄武说他早就知道,余欢的尸骨埋在这儿了,只是想问问更多的讯息。
我们循着罗盘的指引进山里,可是没走几步,就来了几个凶悍的村民,说什么都要把我们赶出去。
顾玄武凝声:“你们如果告诉我,余欢葬在什么地方,我们便不会乱走。”
“什么余欢,我们村里没这个人。”
“是不是最近村子里总有女人的哭声,半夜井水里倒映出鬼脸,河边时常出现女人的黑影?”顾玄武拧眉,看向其中几人。
那些人完全变了脸色,吓得脸色苍白,面面相觑。
顾玄武这些逼问是有用的。
“村子里是不是常常少牛羊猪狗?”顾玄武再度道,“这就是余欢阴魂未散。她心地善良,不愿意害人,可却是不得不为之,便对着牲畜动手。”
“大师。”其中有个吓得不行,立刻跪了下去,“我婆娘半夜上厕所。见着井底一张血脸,吓得不行,现在还在家里病着,你能不能……”
“我只有一个要求,告诉我余欢葬在哪里?”
“这……”那人跟身后的人对视一眼,说不出什么感觉,像是在犹豫,明知道自己婆娘是被吓着了,不驱散怨气怕是会一辈子揣着一颗心。
身子也会一天天败下去。
那人最后才应了下来,他对旁边的人说:“你们想想,要真闹下去,这余欢的怨魂指不定哪天受不住。害了人怎么办?”
最终村民都妥协了,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他们不得不妥协。
那人一定要我们先去把他的婆娘医治好,说什么一定要看看我们有没有本事,他眼底透着一丝精光,像是在算计什么。
我们跟着他们过去。走到一间平楼里,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女人虚得很,躺在床上,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顾玄武瞧了一眼,说这是被摄了心魂。
“再拖下去,身子一天天耗光了。你去弄些锅底灰来,伴着符水喝下去,会好一些。”顾玄武轻声道,“等会我替他喊喊魂,就行了。”
我站在门外,不愿意进去。里头潮湿得很,那女人又是几次三番吐痰,一股很诡异的臭味。
我蹲在那儿,沉砚说这屋子里怕是死了东西,像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
血腥味有一些。沉砚说不信顾玄武没有闻出来。
“难道那女人还有力气折腾猫?”我皱眉,他说兴许是这女人,狂躁时候干的吧,谁知道呢。
就在我蹲着思考人生的时候,门外一道黑影,看清楚是之前那个婆子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她躲在暗处盯着我看。
“你在那儿做什么?”我忙跑了过去,沉砚要我抓着她,他立马出现在面前,可那婆子半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她呆呆地站着,嘟囔着:“你们快走。求求你们快走吧,这村子……这村子是个死人村啊。”
“你在胡说什么?”
“猫,是猫……”
那婆婆嘟囔着,沉砚说她好像看着有些疯癫,沉砚可以肯定那些村民都是人,不是什么死人村。
“都死了。都被猫咬死了,我看到了。”那婆婆满眼惧意,说什么满地都是尸体,趴在人心口掏着心窝子的野猫,一群借着一群。
她说她害怕死了。
忽而婆婆攥着我的手:“欢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爷爷不行了啊。”
她忽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刚巧这会儿有人来,嫌弃的很:“姑娘,你别跟钱婆婆说话,她这人啰嗦的很,哦对了,你们不是找余欢吗?她就是余欢的小奶奶。”
我怔了一下,听到“余欢”二字,那钱婆婆忽而抖了一下,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说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的话。
“她这是受刺激了?”我拧眉,问那村子里的人。
他摇头,说这钱婆婆本来精神就有点不正常,总是说些鬼神的事儿,说什么她能见鬼。
“这不胡说吗?她还说这几天看到余欢的魂魄,说那闹事儿的都是余欢呐。”那村民轻声道。笑着说余欢是个懂事的姑娘,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钱婆婆歪着脑袋,轻声道:“欢儿说她今晚回来,她回来看我。”
“你瞅瞅,这样子,唉。”村民叹了口气,背着锄头就往前面去了。
沉砚说今晚不如在钱婆婆家里守株待兔,我拧眉:“为什么不直接把余欢的骸骨找到?”
“顾玄武这只老狐狸,被那村民给骗了,白白给他婆娘医治,他倒是不会清楚,余欢的尸骨在什么地儿。”沉砚眯着眸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不懂。
沉砚说从刚才那村民接头的时候就听到了,他们压根不清楚,钱婆婆把人葬在那里。
这有些疯癫的老人,实在太难以捉摸了。
果不其然,屋子里有了争吵声,我忙走过去。
彭轻轻叉腰:“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骗我们?”
第114章白骨生花(1)
那村民吓得从屋子里滚了出来。
彭轻轻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微微皱着眉头,果然这一切沉砚都料到了。
“钱婆婆给葬的,我哪里知道,说是个阴人,我们可不敢接近,怕是要命的。”村民颤巍巍地开口,一副怕死了的样子。
“你婆娘倒是好了,说吧,钱婆婆在哪里?”彭轻轻一路愤怒,大小姐的脾性这会儿倒是越发明显了。
我继续站在那儿听,那人说带我们去找钱婆婆,但他不能保证,钱婆婆会跟我们说。
“去之前先去卤肉店里买只烧鸡,然后来瓶烧刀子,我带给钱婆婆。”他低声道,说这一次绝对不会蒙我们的。
顾玄武上前去:“你刚才说,余欢是阴人?怎么可能,你们难道看过她?”
“钱婆婆捡回尸体的时候都不是完整的,好不容易从哪里请了个缝尸的回来,匆忙将尸体给拼接了,这事儿隐蔽,没人知道。”
那村民不断地说着,此刻解世昕的神色苍白,悔恨不已。可惜一切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清楚,他跟余欢之间,隔着的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无尽的恐怖深渊。
“当天我们送余欢的棺材,一路上都是人,可是怪得很,本还是个艳阳天忽然就阴沉下来。风很大,电闪雷鸣的。”那人形容道。
几个抬棺材的都从山上吓得滚下来,一个个面色苍白,不知道见了什么。
“就留着钱婆婆一个人在山上,她倒是厉害了,自己给埋了。”
他说村子里没人知道余欢被葬在哪里,而且大家都很有默契,谁都不去提那件事情。就怕有一天会惹麻烦上身。
说话间,我们已经买好了烧鸡,那村民说钱婆婆就好这一口,酒喝下去才稍稍清醒一些,还得是这烈性的酒。
他叫我们躲在外头,他先进去帮我们。
彭轻轻信不过他,生怕这人再逃跑。
顾玄武却是冷笑出声:“要是敢耍花样,你婆娘还能恢复到之前那样。”
“不不敢呐,哪里敢做这事儿。”他低声道,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去,里头传来啼哭声,跟哭丧似的,听不出来是在唱着什么,好像在说我的欢儿,你快回来。
我们在门外等了许久,钱婆婆这间屋子偏僻地很。就住在山脚下,后头那叫惜阴山,树木都很茂密,早年据说从里头挖出过尸骨,一时之间没人敢进去里面。
这都是那村民给我们说的,他倒是能说的很,很快便听到屋子里两人的谈话声。
钱婆婆喝了好多,开始哭了:“我虽然是老余的小妻子,可这些年也是一心待他,待他家人,都是为了报恩。”
“你家那欢儿,到底给埋在什么地儿了?”
“瞎说八道,欢儿好好活着呢,什么埋不埋的。”钱婆婆嗤嗤地笑着,像个孩子一般坐在那儿。
我靠在那里,安静的听着。
“你可又开始胡说了,那尸体都还是找人给缝起来的。”
“是啊,欢儿死得太惨,我绝对不会让杀她的人好过的。”钱婆婆冷声道,言语之中透着浓浓的杀气。
她开始哭,哭了好久,说什么虽然跟余欢不亲近,但她喊她一声小奶奶,她也不能让她枉死。
“你的意思是余欢是被人给害了的?”
“尸体成那样,你说不是被人害得,谁信呢,再说欢儿进村之后,总有陌生人在村里徘徊,老秋后面那石佛的金眼睛也被他们扣走了。”
钱婆婆回忆起来,说那群人浑身上下透着痞气,村子里不敢惹。
“他们是追着欢儿的尸体来的。”钱婆婆说就是死了也不放过。
她说她不知道是什么人,余欢在城里明明过得好好地。还跟打钱过来,他们之间没那么深的关系,却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钱婆婆叹了口气:“那年冬天,欢儿还站在我家院子里,我记着白雪皑皑,她要我给她算姻缘,这傻孩子,是想着结婚了呢。”
钱婆婆说着。站在我身旁的解世昕早就泪流满面。
他说过,如果他没有成为明星的话,他或许已经娶了余欢,两人过着幸福的日子。
可惜了,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钱婆婆说那群人,长得极其丑陋,还说什么身上好像有纹身。
“那天是我使得计,才将他们引下山。没想着吓着你们,欢儿葬在哪里,我是断然不会跟你说的。”钱婆婆喝了一口酒,“她需要安静。”
“可……”
“没什么可是,我知道村子里又来人了,那群人在找欢儿,她死得那么惨,就放过她好吗?”钱婆婆这话像是对那村民说的,更像是对屋子外面的我们说的。
总之听上去特别不舒服,我心底像是梗着一块石头似的。
酒过三巡,钱婆婆开始打盹儿,里头传来呼噜声。
那人脸上带着恐怖的神色:“你们也看见了,不是我不帮,是钱婆婆太难开口。”
他忽然转变了语气,结结巴巴质问我们,难道是我们对余欢下手的。
“你见过凶手会自己上门来么。余欢都死了那么久了?”彭轻轻嘟囔着道,“要你办点事去都做不好,也真是,顾先生,要不这样吧,他婆娘。”
“别这样,我尽力了,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
那人说钱婆婆就在里面,我们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自己进去问。
顾玄武转身,往那村民的家里去,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却闻着满身酒味的钱婆婆从里面出来:“你们为难他干什么,我说过,休想知道欢儿在哪里。”
“求求您,告诉我吧,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解世昕立马过去,他是耐不住了,我还想阻拦他,不能让钱婆婆知道他就是余欢那个爱人。
可是解世昕还是说出来了,他说他愧对余欢,他要偿还。
钱婆婆一脸愤怒,忽而扬起手,狠狠地打在解世昕的脸上:“这一巴掌,是替欢儿打得,你倒是舍得来了,她临死前,都还在念着你呢。”
钱婆婆眼神诡异,又是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暖暖打得,他还没有出生,就被你害死了。”
钱婆婆颤抖着身子,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在余欢怀着孩子的时候。跟别的女人暧昧,甚至经由别的女人,给余欢喝下流胎药。
“你说说,到底为什么这么狠心?”钱婆婆凝声,“你别跪在这里,脏了我的地。”
“婆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想好好地陪着欢欢。”
“陪她?欢儿已经死了。难不成你也想要下地狱吗?”钱婆婆狰狞着一张脸,说解世昕是良心难安才想着来找余欢的。
虽说现实的确这般,但是这会儿听着却莫名有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钱婆婆嗤嗤地笑着,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既然没了爱……又谈什么偿还,你们走吧。”
“不!”
解世昕拽着钱婆婆的大腿,他说他一定要找到欢儿。
“钱婆婆,你听我一句,余欢死后怨念太深,并没有转世为人,她现在还是一只飘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
“什么?”钱婆婆讶异地很,脸色惨白,她说不可能的。
余欢生前可没有什么罪孽,怎么可能还会逗留人世。
“就为了这么个男人?”钱婆婆让步了,在听到余欢的魂魄还在世上,她没了辩驳的由头。
钱婆婆转身,从屋子里拿了不少木板。上面刻着不少画。
“欢儿病重的时候回来过一次,把自己关在小房间,你看看上面的东西,对得住你的良心吗?”钱婆婆沉声。
解世昕一块块木板捡了起来,看着上面那画着的小人,刻下的名字,不禁潸然泪下。
他说死该同穴。
“欢儿命苦,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一只厉鬼。她是心善的人,痛苦的时候只会折磨自己。”
解世昕说他做什么都愿意,只要是为了余欢。
钱婆婆脸上露出狰狞的神情:“做欢儿的鬼奴吧。”
“什么?”彭轻轻尖叫一声,“你倒是想的出来?”
“这位该不会就是小妖精吧?解家公子,你要是诚心对欢儿,就不该带着女人一起来。”钱婆婆变了神色,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沉砚跟我解释,说鬼奴说到底就是个奴,余欢生前被折磨,死后也这般凄惨,她的痛苦需要一个奴来替她承担。
沉砚说早前有一养鬼的人,叫做洛长生的,养了一群鬼奴,替他分担生前的罪孽,死后居然得道了。
洛长生这个人,怕是第一个发明鬼奴的人。都是用活人制作的,将其囚禁在墓室里,日日折磨,最后收了心思,心甘情愿为墓主人分担。
但是作为鬼奴的人,从今往后,便没有魂魄,没有神识。这天地间就跟没了这个人一样。
“鬼奴的手法狠毒,难不成钱婆婆会?”顾玄武拧眉,“据我所知,会这门手艺的,从古至今也只有洛长生和他的几个徒弟,早前在战乱之中,他的徒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却不知道钱婆婆师从何处?”
钱婆婆说她一介妇人,怎么会这事儿。
“自然能寻来人帮忙,这就不劳烦你们了,解世昕,你是真的要为了欢儿着想,就做她的鬼奴吧。”钱婆婆满脸狰狞。
沉砚说这婆子自然是不会的,但怕是真的能找到会做这事儿的人。
几番僵持之下,解世昕居然屈服了。
但这之前。他想见见余欢。
“在我死之前,我想见见欢欢。”
钱婆婆脸色微微变了,眼底全然都是算计,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我们跟着一起去,就在她家山后面,惜阴山上常年不透光,黑压压的一层树枝压过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们跟着钱婆婆一路走。到了半山腰,她突然转了方向,那里完全没有路,都是杂草,跟着一步步过去,披荆斩棘一样,在树丛的深处才看到一块墓碑,那只是一个小土丘。
“欢儿就葬在这里。”钱婆婆凝声。那墓碑也很小,小小的一块,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解世昕重重地跪了下去,眼泪落下来。
“欢欢……”
这一声,特别的沉重。
钱婆婆动手,在抛那个本就不高的小土丘,一点点刨下去,我皱眉,盯着那些残留的幡和铃铛看,还有一些红纸,沉砚问这墓地是谁安得?
钱婆婆变了脸色,说是一位大师,至于是谁,跟我们没关系。
“你没发现,这是囚骨的招数吗?余欢怕是被人做成了鬼奴。”沉砚低声道。
“怎么可能?”钱婆婆呵斥道,她忽而瞪着我们。“你们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钱婆婆忽而起了一丝警惕,沉砚却笑了:“你且看看挖出来之后的尸骨,她怕是成了鬼奴,也存了生前的怨念,还有别人的怨恨,才有那么深的鬼气。”
钱婆婆说她不信,可是沉砚却笃定这一点,他说从墓地的布局看。谁家墓会做个死墓,里头就放了一个死人,本就阴气重,墓还弄得这么压抑。
钱婆婆的手都在颤抖,我们帮着挖出一个大坑,里头是个棺材。
钱婆婆颤巍巍地道:“鬼奴?怎么可能呢?我请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来做,她可不会骗我的。”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那棺材被打开了,一股子香味扑面而来,全然没有任何腐烂的臭味,是香味儿,我皱眉,看到里面白骨错乱的摆着,而奇怪的是,白骨上面开出了朵朵红色的小花。
那红色的花长得很妖艳,隐隐有一股魅惑的香味,就是这一眼,钱婆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白骨生花,这不是好的预兆。
钱婆婆疯了一下,往棺材里面跳,她的手刚巧碰到一朵花,那红色的小花朵,跟着掉落下来。
沉砚立马开口:“别去动,那都是余欢的魂。”
“怎么会这样?她说过,这是活墓,她做鬼奴干什么?妙姑不会骗我的。”钱婆婆浑身颤抖,却不知道怎么来解释眼前的画面。
她是真的没了主意,她看向沉砚:“欢儿怎么就这么命苦?”
似笑非笑,全然都是无奈的神色。
第115章白骨生花(2)
我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几朵小红花。
刚掉下去的地方,又长出两朵花。
我耳边嗡嗡嗡,听到了“妙姑”的名字,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她怎么会骗我?”
沉砚低声道,说成了鬼奴,便是立定鬼契约,此生只能听命于主人。
早前钱婆婆还在说着要将解世昕做成鬼奴,可是转眼之间,余欢却被人摆了一道。
“好就好在,余欢的鬼奴未成,尚且存了自己的记忆,等这段怨念也被吞噬,余欢便不会存在世上。”
等等,我突然想到什么,以前也有人喊我外婆“妙姑”她说的人该不会是我外婆吧。
我心底起了一丝不好的念头,问了一句:“你说得这个妙姑,该不会姓秦吧?”
“是我多年的好友,秦妙。”钱婆婆低声道。“她跟我以前是邻居,我那时候还不住在这里,妙姑是个好人,她也一定是被人给骗了。”
“但凡修道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活墓还是死墓呢?”顾玄武追了一句,他说的没错。如果是外婆做得,这就是故意为之。
外婆用余欢做了鬼奴,究竟承的是谁生前的怨念。
沉砚说得去阴司殿问一遭,不然的话,怕是会出事。
我没想过,会在这个地方找到跟我外婆有所牵扯的事情。心悬了起来,隐隐有些不安,沉砚摸摸我的脑袋,轻声道:“别担心,兴许只是被人算计了呢。”
沉砚明明很清楚,这就是外婆做的,她用了极端的手段,骗了这位多年的邻居,将余欢制成了鬼奴。
我跟着沉砚去了阴司殿,依旧是那条漫长的黄泉路,只是这一次走着,心底却是惴惴不安。他抱着我往前面去。
“川儿,你在怕什么?”
“我不敢去害怕。”我浑身战栗,像个受伤的小猫一样,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我不敢去想,外婆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主阴司之事,承了的却是我父亲祁海生的怨念。
“我爸做了什么?”我讶异地很,阴司殿下手里翻动那个册子,他说给我父亲承受怨气的鬼奴不少,而且都是女人。
“女人身上阴气重,做这事儿倒也再合适不过了。”阴司殿下沉声。
我的手指在那簿子上面翻动,上头写了十几个名字,有些觉得有些眼熟,有些觉得眼生。
落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秦绾?”我哑口无言,“我妈的名字怎么会在这里,这会不会出错啊?”
阴司殿下摇头,说这事儿都是写在阴司簿上的,得了当事人的同意才能做这种事情,说到底阴司这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浑身颤抖,浑身难受的很,整个人快要炸开来了。
沉砚攥紧我的手,满是冷汗的手:“不怕,川儿别怕,没有谁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沉砚,我像是掉进一个漩涡之中,原来我身边,藏着这么一群人啊。”我难受的很,连说话都觉得难受,“等……等……我爸生前有什么怨念。需要养这么多的鬼奴?”
阴司殿下说这事儿他却不怎么清楚,这簿子上只能印出名字,却不能见着所谓的功德。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妈怎么好端端地也成了祁海生的鬼奴。
我蓦地想起以前,外婆的一些话,言外之意。有所指。
“民间也很少见到这种方法了,一般有道行的人也不愿意铤而走险,他们做的,都是把自己的魂魄封印起来,等到多年之后,再解封了,地府那儿也不会追查得到。”阴司殿下低声道。
说早些年,从秦皇汉武开始,便陆陆续续有人借着这样的法子逃避生前的罪责。
之后的话,我却听不进去,耳边嗡嗡嗡地想着,难受的很。
喉咙冒烟。是怎么从阴司离开我都不知道,一直都是沉砚带着我,重新回到惜阴山上,那群人错愕的盯着我看。
钱婆婆将那尸骨抱在怀里,一副入魔的样子。
“是谁?”顾玄武看向我们,我摇头。却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祁海生三个字,太过沉重,我一度以为我的父亲是个老实的男人,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还是快要破阵,将余欢的尸骨收回来吧。”沉砚提醒道,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手里的事儿。
我皱眉,扫了一圈,彭轻轻问我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得去问问我妈他们,到底背着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我们之间,是该有一个摊牌了。
白骨生花,钱婆婆一点点将余欢的骨头抱了出来,在地上将其重新拼凑出一个人的模样。
我眼底含了泪水,一直都是恍惚的模样。
心底念着快些回去。
沉砚伸手,从白骨上面扯下一朵红花。递给了解世昕:“这花没有毒,都是情怨所成,送给你最合适了。”
解世昕愣了一下,从沉砚的手底将红色的花朵儿接了过去。
他们将那副骸骨放在水里,看着那些骨头漂浮在水面上,奇怪地是没有沉底。
在水中飘了许久。那些红色的花朵才慢慢掉落下来。
沉砚伸手,用先穿着那些白骨,放在火上慢慢烤成了黑色,一股子味道,弄得我有些窘迫。
“重新把余欢葬了吧,我们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不知道怎么逃离朗下村的,总之一颗心都不在自己身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站在门外许久,一路上的惴惴不安,在此刻变得越发的清晰,门吱啦一下被打开。我妈吓得直拍胸口:“你不是说跟彭轻轻出去玩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妈吓了一跳,刚准备换鞋子,就站在玄关处看我。
她的眼眸那般平静,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妈。”我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一脸错愕。问我是不是玩傻了。
“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我们先进去吧。”我攥着我妈的手往里面走去,我妈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跟她坐在沙发上。
我眼底满是严肃的神色:“跟我说实话吧,我爸的事情……”
我妈眼神闪躲,说我爸能有什么事情。
“我都知道了,我妈在外面养了……”
“住嘴,你也信那些人的话,你爸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养别的女人。”
“不是女人,是鬼奴。”
我盯着我妈,势必要摊牌的神色。我妈慌张地很,她的眼神已经出卖她了,这神情早就坐实了我所说的话。
我妈张合了嘴巴,错愕地很。
“是彭轻轻跟你说的?”我妈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是此刻看来已经被吓坏了。
我摇头:“不是彭轻轻,是我亲眼见到的。白骨生花,借着清白女子的魂魄,做这样的事情,妈?”
“谁在散播谣言,你爸怎么可能会这样。”
到了现在我妈依旧在给我爸开脱,我想知道。我妈究竟为的是什么。
“我去了阴司殿,看到了一切。”
我妈脸色煞白:“是那个顾玄武吧?”
她冷笑出声,说就知道顾玄武没安好心,接近我准没有好事儿。
“以后也别跟这样的人来往。”我妈沉着一张脸。
“午夜血人,奇怪的药,养的鬼奴。妈我都知道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我妈颤巍巍地去拿手机,我知道她这是打算给我外婆打电话,我妈责备我,说从杨家村回来之后我就变得神神叨叨。
说我变了一个人。现在是拿着刀子在刮她的心口。
可如果没有这些事情,那该多好啊,那又谈什么刮她的心口。
“妈你不用打电话了,告诉我这些的人,就是外婆的好朋友,钱婆婆。一个姓钱的老人,她孙女儿叫余欢,你问问外婆有印象么?”
我妈吓得脸色苍白,她狰狞的看着我:“你到底从哪里听来这一切的!”
几乎接近愤怒,情绪转变地太快,像是踩着我妈的尾巴一样,她指着我:“祁小川,你真以为我没法子治你?你别逼我!”
“妈,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爸他养那么多的鬼奴做什么,他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
“总之这些不该告诉我。”我妈的手,插进头发里。在迫使自己冷静。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青筋暴起,有几根已经变成了红色的经络。
沉砚要我别再刺激我妈了,心平气和地谈谈,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又怎么可能发现这其中藏着的秘密。
“我爸他……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不是在害人?”
“住嘴,祁小川,你到底以为你爸是什么人?”
“彭家都有一个清胎楼,做着死人的生意,我们家呢,是什么生意,是女鬼的生意,还是别的什么?”
“你……”
我妈深呼吸一口气,她叹了口气:“我是自愿帮你爸爸的,川儿,你已经是大人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对或者错,你懂吗?”
“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囚禁余欢的魂魄作为鬼奴,这无关对与错,而是一个人的良知。”
我轻声道,哽咽着嗓音。
我妈摇头,说我爸也是逼不得已的,他不这样的话,他就会死,整个祁家也会亡。
第116章临别礼物
“余欢,你也认识的吧?”我看向母亲,她神色变得很诡异。
“认识,余家那姑娘,小的时候来过家里,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妈轻声道,我印象里可没有余欢这两个字,可我妈执拗,说肯定是我忘记了。
“你爸的寿命,原本该很长的。可是因为祁家祖上欠下的阴德……”我妈凝声,对我说。
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懂一个人在逆境之中,满门被灭,还要重新站起来,东山再起的感觉吗?不,你不懂,川儿你还小,不会明白那种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心。”
我妈叹了口气,我是不会明白。至死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通过伤害别人来挣扎着生存。
“就跟我一样,现在也能感觉道自己在慢慢成为一个怪物,多少次我走到天台上,想着就那么轻轻的跳下去,便可以了却余生。”
我妈哽咽着开口,她说她不能。
“我放不下你。放不下海生,放不下你外婆他们。说到底,还是我心太胆小了。”我妈凝声,抓着我的手,“川儿,就算妈求求你。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跟你爸爸提起。”
“可是……”
“就当是妈妈最后的心愿,我也清楚自己时日无多。”
“妈,你别这样说。”我被我妈压得,她步步紧逼,完全知道我狠不下心来,跟她站在对立面。
我妈很擅长用亲情的手段,起码在这次交谈之中,早前主动权还掌控在我的手里,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
“你爸是个好人,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是他用自己的阳寿替我续命,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恋人呢。”我妈脸色苍白,我真的怕她一个没有呼吸顺畅就背过去。
沉砚也要我放一放,这件事情不能着急,越是逼迫的紧,他怕我妈会出什么意外。
我皱眉:“我也有一件事情求您。”
“你说,只要你不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爸爸,你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懂吗?”我妈盯着我看,她说多希望我是个普通的姑娘。
我点头:“放了余欢吧,她不欠我们家的。”
“可是余欢的鬼奴,也是你爸的关键。”
“妈,她还是你认识的孩子呢。”我继而道,不想这样冷冰冰的话从我妈嘴里说出来,她答应我会去试试看的。
“但是谁都不是彻底干净的,你真以为钱老婆子那些年没作怪么,都是看在孩子还小,没有撕破脸皮,她倒是好了,打着你外婆的名号,在外面骗了不少人。”
我妈低声道,说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不信都不行。
“余欢呐,倒是个好姑娘,可惜太文静了。”我妈轻声道。
之后的话。我没怎么听,我妈打得一手苦情牌,说得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这些我完全记不起来究竟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件事情谁都不要说,就算是你外婆问起来,也不要说。”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绝望,这种感情特别有冲击力,就像是彻底击溃了心房一样。
我微微皱眉:“妈,你的身子……”
“既然已经成了药人,彻底死掉之后,你爸也会将我制成鬼奴。但是川儿你要明白,我是自愿的,不要去怪你的爸爸。”我妈平静地很。
她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为什么?”我眼眶含泪,声音颤抖,“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果,都是因为之前造的因啊,妈,这不该是你来承受的,也不该是像余欢那样的姑娘来承受。”
我心底酸涩,忽而觉得这就是我,我来承受的恶果。
我是祁家的后人。
“川儿。祁家本家并不是你父亲这一脉,只是当年的事情之后,祁家便没有旁支,就剩了这一脉,所以……”我妈喘口气,“祖坟里面。没有我们这一支的任何讯息。”
我们的名字都是不入宗祠的,虽说如今祁家也只能是我父亲做主。
这些都无所谓,可就在这会儿,我妈却狰狞地开口;“有所谓,你爸穷尽一生,牺牲那么多,为祁家背负罪孽,为什么名字连宗祠都入不了?”
入不了宗祠的名字,便不能迁入祖坟,像祁家这样的家族,都是有巨大的家族墓,死后葬在里面,往后子孙的福泽都能庇佑,而且灵魂是不受地府管制的。
死了之后,名字被子孙后人所铭记。
这就是我父亲要的荣耀。
“这又是何必呢?”
“川儿,这些事情,等你长大一些才会明白的,人生不经历一些事情。不能懂的。”
我跟我妈再聊不到一块儿去,她总是用人生来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转身回了房间。
将房门反锁,沉砚要我放宽心,这事儿没我想象之中那么糟糕。
“可是在余欢之前那些人。已经成了鬼奴,我想到他们的白骨上面爬满了花朵,我一想到这一切,我都要疯了。”
沉砚忽而抱住我:“川儿,你要明白,暂时不能改变的事情,着急只会加剧你的烦躁。”
“可是……”
可是我的父亲已经入了深渊,入了泥潭,我在不伸手,他整个人都被会那些沼泽所吞噬。
沉砚搂着我,哄我入睡,他说我神经高度紧张。这样下去是会崩溃的,他怕我会多想,一直在那儿开导我。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他的怀里,入睡之前还听到他在那儿哼着调儿,充斥着异域风情的歌曲,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是听着却是异常的悲情。
沉沉地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接到顾玄武的电话,我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他说他要走了。
“什么?”我讶异的很,“解世昕的事情都解决了?”
睡了好久才稍稍清醒一些,可是听到顾玄武说解世昕的事情都解决了,我猛地愣住,难道我妈的效率这么高?
我出门,想找找我妈在哪儿,可是屋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人,我妈没在家。我给她发信息也都没有回。
顾玄武在电话里告诉我,解世昕有了他自己的归宿。
“祁小川,你也算是我顾家子弟,虽说没什么教给你,就送你一个礼物。”
顾玄武在我家楼下,他没有上来。我走到下面的时候,看到背对着我站在树荫下的顾玄武,他见我下来,忙从布袋里拿出一根白色的东西。
他递给我。
“这是用萧玥的琅琊木做得笛子,我将它重新雕塑,里头还有顾家先人的舍利。”
外面刻着奇怪的符文。顾玄武说这笛子可以驱魂,算是给我保命用的。
“兴许以后还会再见的。”顾玄武的声音很轻,但是透着一丝悲凉。
“谢谢你,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救了我,也谢谢你……”
放过我。
顾玄武嗤笑一声:“谢什么,该谢谢你这阴命之身才是。如果不是阴命,我怕是也不会看上你了。”
顾玄武说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薄情寡淡才是他的调调。
可是相处的久了,却也觉得顾师父其实也是会关心人的,起码早前言语之中总是能透着关切。
“余欢的事情,是沉砚动的手脚吧?”顾玄武忽而问我。说余欢那具白骨上面的花突然就凋零了,尸骨也自动地合成了一个身子。
他便让解世昕选择,是与余欢同墓,还是在她的墓边相伴。
解世昕选择了同墓。
“你将他活埋了?”我皱眉,顾玄武说怎么可能,他只是暂时将解世昕的魂魄封存起来。他的阳寿未尽,身体跟余欢在一块儿。
顾玄武说他三年之后会将解世昕唤醒,到时候便问问他,还想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嗯。”我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顾玄武抬头看看天,说很晚了,路灯都快灭了,他要连夜赶回杨家村去。
“往后便不会再见了吧。”
“不见才好呢。”
顾玄武的身影消失,还留下这句话,沉砚伸手,轻声道:“他倒是舍得放血。这琅琊木,可是多少人想要却拿不到的,偏偏做了驱魂笛送给你。”
“这是吃醋了吗?”我挑眉,看向沉砚,男人嘟囔着,说他才不会吃醋。不过一个破笛子罢了,能驱魂也抵不过长相伴。
他攥着我的手,在夜色下走了许久,可就在我们走出小区的时候,一道黑影急匆匆地过来,等见到是我的时候,她猛地尖叫出声。
“小川,顾先生不见了,他……他去哪里了?”彭轻轻焦灼的很,盯着我问道。
“我又不是他的管家,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可你是他的徒弟啊,我跟着顾先生去蔷薇园帮他,可谁知道跟他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再醒来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彭轻轻说那可不行,她能看得出来,顾玄武的心底有她。
“你了解顾先生多少?你难道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深爱多年的姑娘吗?”我低声道。
彭轻轻像是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早说?”
“你的脾气,早说了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自然是的,你就告诉我,顾先生是不是回了杨家村,我就不信了,磐石也会给他撬开。”彭轻轻问我,眼瞎之意好像是要追到杨家村去。
第117章他失踪了
彭轻轻满脸焦灼。
“可他心里藏着别人,你这是做什么?”
“小川,我不怕。”彭轻轻眯着眸子,说这种感觉跟以往都不一样,这是恋爱的感觉。
这是真正爱上的感觉。
我真的想问问彭轻轻了解顾玄武么,可是心动是盲目的,彭轻轻都已经这样了。
我点头,她转身飞奔出去,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倒是急得很呢。”沉砚低声道,攥着我的手,看着远去的彭轻轻。
“为了爱情,真的可以做到这一步吗?”我抬眸,看向沉砚。
他眼底清明,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沉砚忽而绽开一个笑容,说世人都会笑情深者痴,可又有谁真的懂他们呢。
沿着天马路一直往前面走,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在散步,我们站在岸边,看江水翻滚,耳边簌簌簌的声音,我一转头,忽而对上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
它马上立起了脖子,一副要攻击我的模样。
“蛇……蛇……”
“嘘。别动。”沉砚伸手,猛地攥住那条小黑社,没见过通体漆黑,唯独额头上有一点红的小蛇,他死死地攥着。
沉砚扫了一眼周围:“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捏死这条蛇。”
我心有余悸,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等看到杜雨微匆忙从那树上跳下来。嬉皮笑脸:“不至于,不至于这样吧?”
杜雨微盯着沉砚,一脸小心翼翼,却见着那条小黑蛇额头上的红点慢慢变得不明显起来,杜雨微才开始求饶:“我没想做什么,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放过灵儿吧。”
沉砚松手,小黑蛇猛地跑回杜雨微那儿。女人显然松了口气。
“你把尉迟莲的寨子都给端了?难怪尉迟家的人找上门来,说要烧了我的尸体,简直可恶。”杜雨微凝眸,早前把她打发了,也知道她会再回来。
沉砚清冷的嗓音:“那是他该受着的。”
“您老人家倒是大手笔,先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刚才看到你们那位……一起的朋友,就是上次看到在你家楼下那个男人,穿长衫的。”杜雨微说本不想来找我们的,但是真有要事儿。
这人真是啰嗦的不行,不能直接说重点。
“顾玄武怎么了?”我拧眉,有些想不明白,他的道行,该不会出事吧。
“被人暗算了,整个右肩膀破了两个大窟窿,两只手都被烧伤了。用不得符,估摸着现在被抓了。”杜雨微拧眉。
杜雨微说她在路上碰见的,对方故意设计将顾玄武的手给束缚住了,紧接着便用火符烧,等两只手都褪了黑色,才开始攻击顾玄武。
“都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在哪里见着他?”我皱眉,杜雨微指着后面那座老旧的医院,就在第七医院那儿。
我与沉砚对视一眼,立马跟着过去,杜雨微说后来还跑过来一个女人,可惜那女人三脚猫的功夫,压根不是对手。
“那简直就是屠戮啊。”杜雨微摇头,说她才不敢盲目地冲上去。
顾玄武已经要走了,偏偏遇上这事儿,我们到了第七医院,那条路很长,很直。
一路通到底,旁边两侧都是路灯。
杜雨微带着往前面走,指着地上一大滩血迹:“喏,就是这里,场面极度血腥,你是不知道,我被吓坏了。”
她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话,沉砚蹲下去,仔细地查探了一番,说是的确有被烧毁的痕迹。
我们沿着血迹一路往前面走,一直走到西郊仓库,都没有找到顾玄武的踪迹,我心里有些慌乱。
沉砚所不对劲,要么就是顾玄武昔日的仇家找上门了,要么就是顾玄武惹了什么人。
吱啦……
铁门被打开的声音,血迹消失在这仓库里。我跟着沉砚进去,除了一桶桶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木桶之外,里头阴暗得很。
他忽而顿住脚步,攥着我的手,我们走得很慢,仔细地找了一圈。
如果顾玄武在这里,不可能没有声音。
唔
我忙捂着嘴巴,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我拉了沉砚的手,低下头示意他。
可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忙跳开了。
往前面有两具尸体,都穿着病服。
“怎么回事?”
“剜心而死,我们怕是中计了,这不是顾玄武的血,而是从第七医院带出来的病人的血。”沉砚低声道,对方为了调开我们。用了这样的手段。
他将仓库的灯打开,这里不会有别人。
吧嗒一下,昏暗的灯光随着风在摇摆,他蹲下去,查探那两具尸体,上了年纪的老人,脸色隐隐有些乌青,心脏没了,肠子落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我捂着嘴巴,在一旁差点吐出来。
身上有抓痕,不是人为的,对方肯定不止有人,还有鬼怪。
“看这抓痕,跟僵尸似的。”杜雨微低声道,“该不会真的雇了一支僵尸队吧?他惹了什么人啊。这么狠,我以前看过,村子里的老僵尸复活,生生把人给咬了。”
没人理她,她自己一直在那儿讲。
恰好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震动吓了我一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面。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来电显示居然是外婆,这大半夜的找我做什么。
“川儿,你现在在哪里?”外婆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实在有些不解。
我说我在外面散步,她凝声质问我,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害得我妈现在情绪都不太稳定。
“我没说什么,我妈现在在哪里?她怎么了?”我拧眉,外婆说我不管在哪里,现在都过去一趟,我妈被我气得昏迷不醒。
可是追问外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是缄默不语,我与沉砚对视一眼,就决定回去。
我妈自己说跟她说的话,不能跟外婆说,难道她自己沉不住气,倒是先透了底?
杜雨微笑笑:“我把灵儿留给你吧,我刚养的小蛇,性子温润,喂养三天你的血,它就会帮你咬那些要欺负你的人了。”
杜雨微将小黑蛇递给我,起初我有些抗拒,但是看着冰凉的蛇身。绕在我的手腕上,却没有那么抵抗,是条小蛇。
像是手镯似的,杜雨微忽而顿住了:“你这手镯还真好看,跟灵儿一起倒是配了。”
杜雨微说这蛇现在还不认主,倒是驯服了也好。
我皱眉,天下可没有白捡的便宜,对于杜雨微这样的人。肯定也是。
“只是求你们别忘了,跟我的合作,铲除那个歹毒的人,也解了你的心头只恨。”杜雨微说对沉砚来说,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情。
“那倒未必,能改阴兵路的人,会没有道行吗?”沉砚眯着眸子。
杜雨微嘟囔了一句:“跟我有仇的人,肯定是杜家,可我知道杜家这一代可没什么了不得的人。”
杜雨微将小黑蛇灵儿丢给我之后,就走了,嘱咐我一定要准时喂养三天,不然三天之后,黑蛇不认主,可是会咬我的。
“没想到杜雨微倒是大方,这黑曜石一般的蛇,怕是从未见过。”
沉砚说杜雨微是养蛇人。也会培育新的蛇,她的蛇估摸着都是带了烈性毒的,毕竟从小过地也不是舒坦的日子,得居安思危。
我点头:“可是那人,难对付吗?”
如果有危险,那就不要去了,我承受不住。
沉砚摇头,说在我们大婚之日也敢造次的人。就是再厉害,也得循着弄死。
我回到外婆家的时候,看到我妈的确昏迷不醒,外婆拉着我的手:“到底你们说了什么?把你妈气成这样?”
我站在原地,我妈脸色苍白,额头有大颗大颗的汗水,我摇头:“没说什么啊,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顾玄武的事情,他在杨家村救了你一命不假,但是顾家跟我们……”外婆沉声道,那锐利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看得我痕不自在。
我摇头:“顾玄武……”
我刚想说顾玄武不见了,沉砚便在我耳边提醒我,要我跟我外婆说顾玄武去了杨家村。
“他回杨家村了。”我沉声,外婆却是一点儿惊诧的感觉都没有,她说顾玄武早就该回去了。
“在这里指不定怎么死的,顾长彦的仇敌可不少呢。”
外婆眯着眸子。冷不防来了一句:“没准在路上就已经被人给杀了。”
“外婆……”我抬头,看着她。
她眼底狠厉的眼神,忽而变得温柔起来,外婆拍拍我的手,低声道:“川儿,你在家里照看你妈妈,我去找彭老爷子一趟。”
“这大晚上的,您还出去?”我不解。心口讶异的很。
外婆显得有些不耐烦,撒开我的手:“你在家里看着就是,我去找彭老爷子,有些事情要跟他说,你也别多问了。”
我觉得外婆今天怪怪的。
她没等我说话,就离开了。
我守在我妈旁边,沉砚说我妈昏迷地有点奇怪,我也觉得诧异。她跟我说不能透露给外婆,沉砚攥着我妈的手,眯着眸子。
“脉象紊乱,不像是人本身的问题,倒像是被人给硬生生敲晕的。”
沉砚伸手,将我妈的袖子往上面去了一点点,才看到那紫色的经脉,特别的显眼。
她的耳朵背后有两团红色的小圆点。
“这是什么?”我拧眉。
“是针刺进去的痕迹。”沉砚低声道。“有人故意这样,让你妈昏睡过去。”
“可是……”
唯一有解就是外婆,我妈是来了外婆这里才变成这样的。
“难道是……”
“川儿别乱猜。”沉砚低声道,说是不是我外婆,试试看就知道了。
试探一下,什么都会清楚了。
他要我去拿几枚绣花针来,给我妈那几个穴位通开,不至于这会儿像是死人一样睡着。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低沉。
“有没有用?”我皱眉,看着小血滴从里面冒出来,心攥地很紧,难受的很。
一直都处在一个烦躁的阶段,顾玄武不知道被谁给带走了,找了一圈都没有见着人。
门再度被打开,在这之前沉砚便躲了起来,我忙收起手里带血的绣花针。外婆风尘仆仆,身上带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发霉的东西。
“你……你手里拿着什么?”
外婆皱眉,看向我,我吸吸鼻子,瞬间将针丢在地上,后退了一步,踩着。
“哪有什么东西,就是背着手而已,外婆,你怎么这么紧张,要不要给我妈找医生来?”我皱眉,说这样下去也不行。
外婆呵斥我一声,说找医生做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秦绾睡一会儿就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可是外婆。我妈她好像有些奇怪。”
“怎么了?”外婆诧异,我按照沉砚说的,将那几个诡异的地方指着给外婆看。
她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我愣在原地,这话问我,我也不清楚。
我摇头:“我刚才看的时候就有了,外婆,你说是不是有人要害我妈啊?这也太坏了,我妈会不会醒不过来?”
我急得哇地一声哭了。我都是按着沉砚说的,我在装,我知道我妈没事儿,只是昏迷而已。
外婆皱眉,说我妈来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偏偏会这样。
说话之间,有人敲门,我不知道沉砚为什么要我这样做,但我还是按照他说的来做。
沉砚要我别慌,沉得住气,才能看到真相。
来的人是彭老头,这大晚上的往这里跑做什么。
“阿妙我跟你说,我那大孙子可能又要……唉,川儿在这里呢?”彭老爷子原本急促地很,见我在这儿,忽然转变了画风。
我笑笑:“一直都在这里,我妈她出事了。”
“怎么回事,秦绾这是怎么了?”彭老头过来,他刚才不知道我在这里,喊我外婆都喊得这么亲昵。
彭老头照着查探我妈的情况,他翻动了一下身子,外婆愁苦地很:“你瞧瞧,这是谁做的事情,脊背这儿,几乎都给封住了。”
“这……这……”彭老头忽而悲伤起来,哽咽着道,“世上难有人会用这道术,是顾长彦,是顾长彦啊。”
彭老头吓得坐到了地上,他说这世上,只能是顾长彦。
可是顾长彦早就死了。
第118章不见了踪迹
彭老头说他见过这样的手法。
“就是顾长彦做的。”他像是被吓坏了。
“顾长彦倒是能活着出现,也是奇迹。”沉砚嗤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他说这未免有些过头了。
顾长彦要是不在的话,能接近这道术的人,只有顾玄武。
“该不会是他那徒弟吧,这般心狠手辣?”彭老头颤巍巍地说道,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顾玄武都要走了,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是顾先生已经离开了,去杨家村,解世昕的事情,你们在新闻上应该也知道了吧。”我轻声道,彭老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说这手法就是顾家秘术,沉砚要我问他,凭什么这般笃定。
“不瞒你说,我彭家也是遭过顾长彦毒手的,说起来那是上一辈的事情,我父亲年纪轻轻的时候。被顾长彦打了这样封闭,关在山洞里,饿了整整十天,回来之后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彭老头低声道。
他说那件事情虽然是彭家的不是,但是顾长彦这样,实在也有些说不过去。
“当时说得也是这样。背上接着一根一根的针,刺入骨髓。”彭老头解释了一番,听着倒是有些刻意。
他跟我外婆对视一眼,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顾玄武。
“他肯定还没离开。”
“开往杨家村的阴车,就算这个点也是有的,你们或许想错了吧。再说,顾玄武不知道祁家的事情。”
“川儿,你就是太单纯,顾玄武救了你,兴许就是故意接近你。”外婆沉声,“你可别忘了,顾长彦的仇呐。”
“可是……”
“可是什么,如果真的是顾玄武,对你母亲做这样的事情,你容忍的了?”外婆沉声,问我。
我摇头,如果真的是顾玄武。那么结局只有一个自相残杀反目成仇。
可我心底清楚,顾玄武送了我一根琅琊木制成的笛子,他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是真的要走了。
外婆说不管怎么样,都得查查顾玄武在哪里。
“彭老头,你且帮我这一次。”
“瞧我这记性,我来呢,就是为了轻轻来的,这大晚上的,联系不上,以为在小川这儿。”彭老头轻声道,可这里没有彭轻轻的踪迹。
他也开始着急了,我说彭轻轻去追顾玄武了,彭老头脸色煞白,说这就糟了,要是彭轻轻遇事儿那可就完了。
“你说我造的什么孽,这小孙子……也……”
“他怎么了?”外婆拧眉,“刚才见着不还正常。”
“浑身长了青色的鳞片,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母亲怀孕的时候,有过一次意外。”彭老头低声道,可是再怎么样也不会长满鳞片吧。
人的身上,怎么可能会长鳞片。
我猛地想起之前在清胎楼里,那个阿远的话。他跟曼儿之间的对话,说得就是对付彭家子孙的事儿。
“该不会用错了药吧,你们彭家药多,搞错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可能,我当时亲自动手,不能有错。我们彭家的孩子那可都是人中龙凤,天生异体,可唯独这几年,生的儿子……唉,一言难尽。”
沉砚说这话听出意思来了,这些年怕是用药来左右女人的胎。难怪会有什么天生异体的出现,彭家这是拿自己家里的人做试验呢。
“就没小心一些,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看轻轻都没……”
“我怀疑,彭家怕是出了内奸,只是找了那么久,连点儿踪迹都没有。”彭老头低声道,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以后再说。
先找轻轻吧,他连夜发动人去找,我跟着一路走。
又到了那个仓库里,我之前来过的地儿。
“监控有拍到轻轻。来了这里,就是没有顾玄武。”彭老头低声道。
这不科学啊,彭轻轻跟顾玄武是一起被抓走的,在第七医院那个地段,怎么可能只剩下彭轻轻出现,没有顾玄武呢。
“好端端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监控上面,在第七医院那儿,顾玄武的踪迹凭空消失,他是真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要是被别人看到,这绝对是会轰动的灵异事件。
可在彭老头他们看来,做这事儿的人也是有些道行的。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找彭家的人,好好搜一搜这个仓库。”
外婆沉声,彭老头便叫人进来。
我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像是看戏似的,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彭老头一拍脑袋,说糟糕了,我们被骗了。
“人怕还是在第七医院,那里才是藏人的地儿,怎么就这么糊涂,顾玄武什么人,身上肯定有些鬼气,得掩盖他身上的味道。那人用心良苦啊。”
彭老头说之前糊涂了,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可是第七医院是军区设置的,里头管理极其森严,不是我们能进去的,而且里面关着很多精神不正常的人,怕是进去之后会惊扰了他们。
却见着彭老头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他特别恭顺,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半点不敢忤逆对方。
“是,我知道大半夜麻烦您不太好,可是陈局,这事情事关轻轻的生死,她被人给绑走了,我怕这事儿冲着彭家来。”
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彭老头费尽心机:“不需要您派人来,就让我们进第七医院就行。”
对方好像一直在强调,要派人来。左右推脱不下,那边派了人过来,我们站在第七医院门前等,之后等来一个穿军绿色大衣,脸上带着一个刀疤,看着就是个硬汉。
那人走到门前。感应了什么,那扇大门就打开了,守门的人见了他的证件,吓得脸色惨白。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彭老,不是我说你,陈局这几天本就焦灼的很,你偏偏在这个点儿去打搅他。”那人轻笑一声,声音浑厚,连笑起来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我拧眉,他忽而顿住,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彭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娘子军?”
“她是祁家姑娘,妙姑的外孙女。”彭老头低声道。
那男人视线上下扫了我一圈。就转身,什么也没多问。
“这不逼不得已,不然谁想打搅他呢,没那胆儿,我就这么个孙女。”
“怎么听说你得了个孙子,这有孙子。可不着急了吧?”那人说话傲得很。
在里头站了一会儿,他转身,问彭老头要去哪里,第七医院有三栋楼,后面还有一栋暗红色的小楼房。
彭老头指着后面那栋小楼:“得去那儿。”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里?”男人面色沉了下来。“可不是你能进去的,第七医院的卷宗都藏在那儿,带了闲杂人等进去,会泄密的,就是我,也没那权力。”
“可是……”
彭老头本就面色尴尬。见那人直接拒绝。
“不妨跟你说实话,最近几个庙都被人恶意给动了手脚,香火的去向不是神佛,而都被邪人利用,陈局最近就在调查这事儿,整宿整宿没得睡。可没人要管你。”
那人高冷得很,他盯着彭老头,势必要他此刻做个决断,后面那间屋子是绝对不允许进去的。
他打了个哈欠,显示自己很疲惫,盯着彭老头看。
“不如我让人帮你在里面找找?”
“不。五爷你听我说,他们肯定藏在那里面,你就帮帮我去跟陈局知会一声,让陈局亲自来。”彭老头说人命关天,希望陈局可以帮着进去找找。
那叫五爷的人眯着眸子,思索了一番,才松了口,说可以帮彭老这个忙。
“但是你要怎么谢我呢?”他眯着眸子。
彭老头轻声道:“楼里最近有些新货,你可以试试,不仅可以增强体魄,还可以改变容貌。”
那五爷脸色微微变了,露出满意的神色。紧接着他就给陈局打电话,在彭老头面前一个样子,在陈局面前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彭老头焦灼,说是趁着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彭轻轻,不然的话。他怕彭轻轻会出意外。
我们坐在石头上面等,外婆也没多说什么,我更不能说话了。
一直都是沉默着,各自拿出手机,一个个都很忙的样子。
陈局来的时候,我愣住了,这男人未免太年轻了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奸佞的感觉,穿着黑色衬衫,系着领带,年岁跟我差不多。
重要的是眉清目秀,哪里有半点是局级别的人。
他皱眉:“轻轻不见了,那就派人去找,是在七院里面吗?非得去那个地方不成?”
他眯着眸子,冷眸扫过彭老头,我躲在后面,可是半句话不敢说,这人看人的眼神太过凌冽,自从陈局出现之后,沉砚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消失地无影无踪。
彭老头轻声道:“实不相瞒,这其余的地方都找过了,只剩下那地儿了,只有您可以进去。”
“早就跟你说了,做事情留点余地,祸及子孙,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您有所不知,这次怕是受了别人拖累,顾长彦那徒弟,我家轻轻不懂事,去找他才出了麻烦。”
彭老头倒是推地挺快,陈局眯着眸子,冷笑一声:“顾长彦,呵。”
眼眸之中全然都是不屑。
第119章人性使然
“他倒是还敢出现呢,只怕不知道躲在那个地方,尸体慢慢腐烂都不知道吧。”
男人眯着眸子,眼底满是阴戾。
只是扫了我一眼,顿住,再移开,便让我浑身僵硬,那种冷冽是与生俱来的。
“但是顾长彦那个徒弟,倒是活得好好的。”
“仇恨暂且不延续师徒,顾长彦造的孽,凭什么要别人来偿还。”陈局轻声道,他回过头,对彭老头说,“你们这些招风的事情,倒是少做一点,最近上头查的严。”
彭老头连连点头。
“这会儿应允地倒是好了,也不见见你们清胎楼,怕是早就出了奸细,交到我手里的资料都很详细,如果有人想动你,随时都可以。”
他说完这句话,便往里面去,彭老头吓得不行,大抵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外婆拧眉:“你那儿不就是一个阿远吗?其他用的可都不是人。”
“就怕魑魅魍魉,也想有自己的思绪啊。”彭老头一声叹息,眯着眸子,这种经历过事儿的人,倒是沉得住气。
五爷笑笑,说那个阿远看着就有问题。
“自古养子多误事,你倒是看得开,把自己的彭家命脉切在那人的身上。”
“这也是没得办法,难道要我跟妙姑似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成那样?”
彭老头忽而意识道我在,忙改了口,说什么不想把自己的孙女作为筹码。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因为我清楚得很,这群人怕是利益相勾结,一环扣着一环,谁也没比谁干净。
等了好久好久也没见着陈局的身影,彭老头有些急了,说该不会出事儿吧。
五爷清冷的笑声,说谁出事都说得过去,就这陈局出事那就是天方夜谭。
“这地界上的人,能过陈局五招的都还找不出来,更何况那些个阵法,复杂的我脑子都要疼了。”五爷低声道,他说他这种粗人,是不懂会道术之人的玲珑心思。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抹身影,颀长的身姿,在灯光的照映之下,显得尤为高冷。
陈局指着我:“你,过来,其余人站在原地。”
我愣了一下,外婆急忙开口:“她就是过来瞧瞧的……”
“瞧瞧也好,想救人,你就跟着过来,这儿没人比你更合适了。”陈局说完,转身往前面走去,不给我们思考的机会,外婆点头,要我跟着进去。
我们完全没得反抗。甚至连句拒绝的话都没有。
外婆拍拍我,要我千万不要忤逆了陈局。
不管是祁家还是秦家,在这条道上想要走远,都得仰仗这位专门管着灵异调查的陈局陈琛。
我跟在他的身后,大气不敢出,走得很快,修长的腿迈开一大步,我就得加快频率才能跟得上去。
他忽而在那座暗红色的小楼前面停了下来,我一个不留神,狠狠地撞了上去,吓得我浑身发抖。
他转身,低头看向我:“怕成这样?以为我带你来喂狼了?”
我抬头,内心丝毫不畏惧:“怕什么,就算是喂狼那又如何。”
“哦?可是你的身子却不是这样想的,倒是嘴硬得很,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陈琛盯着我看,那种感觉,似乎能将我看穿似的。
“我是顾玄武的徒弟?”我拧眉。
陈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也只是稍稍一瞬间,很快便恢复过来了。
我实在有些恨自己,怎么不打自招了。
“因为你比他们都少算计。不麻烦,跟上吧。”陈琛轻声道,那扇门打开了,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甫一走进去就给吓坏了。
正中坐着一尊佛像,有光照在身上,四周倒是幽暗地很,看着诡异万分。
“这……”我忙捂着嘴巴,差点说出来,都说第七院是军方设立,怎么会允许有佛像在此。
沉沉半句话都不想跟我说,转而从那小小的楼梯上面上去,我脊背发凉,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我,我忙侧过身去,看那佛像,他的眼睛似乎怪怪的。
沉砚不在,没人告诉我这些,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走进了一个什么地儿。
陈琛一直往前面走去,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等到了二楼,走廊尽头。那儿有一盏微弱的灯光,里头不断传来喘息的声音,我拧眉看向陈琛,这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简直快要吓死人了。
陈琛停下脚步,他转身扫了我一眼,那眼神说起来暧昧地很,就像是在说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想是个人听到这种声音,估计都要羞红了脸吧,可我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忙轻声道:“顾家练得是童子功……”
“这我清楚,顾长彦的童子功还是被我设计给破了的,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他挑眉,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神色。
我听了之后唏嘘不已,这人好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将所有的一切都拿捏在手里似的。
危险,太过危险了。
我们站在窗外,我心底焦灼,顾玄武可没有顾长彦的功力,就算破了身子,也能练就邪功,毕竟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了。
可是顾玄武不一样,若是被破了,他只有死路一条,连走火入魔的机会都没有。
窗子里头,可以看清楚一切,两人未着丝缕,抱着彼此的身子。
眼底写满了情欲。
两人神智都不太清晰,彭轻轻紧闭双眼,顾玄武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肢。
身上交错的都是鲜艳的血色,顾玄武受了重伤,肩膀那儿两个血窟窿,就算这样,也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继续沉醉其中。
眼见着最后一道防线就要攻破了。
我看向陈琛。
“你在着急什么?难不成是暗恋你这位师父?”陈琛调笑,说现在还不着急,等到了最后紧要关头,再进去也不迟。
他说瞧瞧眼前这对恩爱的野鸳鸯呢,那话语带了几分轻蔑,我只是站在那儿,空气里有一股诡异的味道,陈琛笑了:“这是催情香。你闻了,得找个男人泻泻火才是。”
我的身子一惊,忽而像是被人玩弄了一般,我没有多说什么。
催情香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郁,陈琛忽而笑了:“这会儿知道,为什么带个年轻的小姑娘进来吗?”
我没有说话,却被他这话弄得有些无措,难道是准备泻火?
我后退了一步,陈琛的手落在那门把上,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顾玄武跟彭轻轻两个,打得如火如荼的人。
陈琛说打搅这种事儿不是他的风格,但无奈事情到了关键时候,不打断了,顾玄武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琛就地拿了一件衣服,披在两人的身上,他微微皱眉,我忙转过身去,不好意思看眼前的画面,略微有些刺激。
他强行将两人拽开,可是又难舍难分,身上全然都是污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顾玄武完全丧失了理智,我在想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我没看到陈琛到底做了什么,只见他点头两人的眉心一下,一个红印子便落在其中。
“还得了个阵法在这儿,倒是有趣的很。”
陈琛后退一步,将那书架上的书,慢慢移动,我看不明白,却见着那两人身上的温度慢慢褪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等到顾玄武睁眼的时候,依旧有些云里雾气,他浑身颤栗,看向对面坐着的彭轻轻,眼底了然,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醒得快呢。”陈琛低声道,可是彭轻轻还未醒来。
顾玄武扫了我一眼,他眼底写满了惊恐,身上没有存缕,他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彭轻轻两人都是这样的狼狈。
“我……”
“童子之身倒是保住了,不过差一点。”陈琛眯着眸子,上下打量着顾玄武,见着他背后刻着的奇怪符号。
陈琛皱眉:“你怎么会成为顾长彦的徒弟?真让人想不明白。”
顾玄武稍稍松了口气:“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别谢我,都是彭家那老不死,连夜喊了我过来,不然我才没这好心。只可惜了,这彭轻轻。”陈琛低声道,“她倒是个不错的姑娘,顾玄武,你不妨考虑一下。”
“你说笑了,我顾家之人,从未有过娶妻的想法。”
“就算动了念头?”陈琛笑了,转身,要走的样子,“可别忘记,你师父顾长彦的女人可不少呢,这所谓的童子功,也不过是骗你的幌子吧。”
“阁下莫要开玩笑。”顾玄武轻声道。
陈琛说他这个人呆板,虽说师承顾长彦,可也没必要凡事都照着顾长彦所说的去做,人呢,要学会变通。
顾玄武却是摇头。
“你倒是惜命地很。”话音刚落,彭轻轻便醒了过来,她一脸仓皇,惊恐地开口。
“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彭轻轻捂着胸口,等见到我们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彭轻轻视线落在顾玄武的身上,再看看她自己,急忙惊了一把,面色红润:“这是怎么回事儿?”
言语之中似乎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有一种欢快的感觉。
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你在梦境里头见到了什么?”陈琛低声道,彭轻轻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男人,她白了脸色,问陈局怎么也在这儿。
“还有川儿,你怎么也在?”
敢情这姑娘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也难怪了。
我笑笑:“一早便在这儿,你身上那一块地儿我没看到。”
“什么?”彭轻轻低头,故作娇羞。她这个人我不算熟悉,但也知道,不是这般容易害羞的人。
只是在顾玄武的面前,多少有些保留罢了。
我皱眉,陈琛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才恍然大悟,说是顾玄武在离开的时候,路过第七医院这条路,总感觉有人盯着他看,一路走来都觉得诡异。
“可我没有察觉道,有半分的鬼气。”顾玄武说老马失蹄,怪就怪他忘记这儿是第七院,本就气息诡异,加上这儿鬼气都被掩盖了。
“是余欢的怨魂。”顾玄武低声道,“有人在我们离开之后,将余欢重新挖了出来。”
“怎么可能?”我皱眉,早前悬着的一颗心,这会儿彻底地变得沉重。
外婆之前那样的诡异,难道真的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真的是余欢吗?
我是该松了这口气,还是该继续忐忑不安。
顾玄武点头:“解世昕正巧增强了她的怨气。现在余欢已经变成了没有任何感情的厉鬼,可以说,是我们一手将这鬼怪养大了。”
我叹了口气,唏嘘不已,绕来绕去,却也独独没有算到余欢这一茬,只是余欢会阵法,这不可能吧。
“可是这屋子里,可是布置了不下两个阵,一个用来引你们入梦,一个用来引我们入梦。”陈琛轻声道,“就算你们说的那个厉鬼再怎么离开,这一点又是怎么做得道?”
“她身后肯定有人操控,我都说了,有人在我们走之后立刻就将余欢给挖出来了。”
那才是别有用心的人。
我皱眉,想不通余欢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顾玄武说那人肯定也是冲他来的,破了这童子身倒是不错,他活不久了。
我跟陈琛走出去,留他们二人在屋子里,里头传来彭轻轻娇羞的嗓音,说她也没有想到。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自己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似的。
“我……还以为……”彭轻轻说她的梦境里面,被几个地痞逼迫在巷子里头,他们想要侮辱她,彭轻轻说她拼了命的反抗,可还是抵不过对方的力道。
她娇羞的低下头:“我没想到竟然是你。”
“我们只是被人下了催情香。”顾玄武冷声道,这会儿倒是高冷得很,半点怜香惜玉的顾及都没有。
彭轻轻慌了,大抵没有想到顾玄武会这样薄情,她慌忙道:“我不需要你负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轻轻,说实话,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还小,我却已经年长你那么多。”
“我不小了,顾玄武!”
彭轻轻着急得很,慌乱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陈琛笑了,说彭轻轻眼瞎了,看上这样城府那么深的男人,注定会吃苦的。
“跟他那师父一个德行,嘴里说着不要不要,心底倒是算计,肯定也是消不住美人恩的。”陈琛吐槽道。
我拧眉:“难不成阁下便是用这样的法子,诱顾长彦的?”
“雕虫小技罢了,越是谨慎的人,越是容易上钩。”陈琛忽而转身,眯了眸子,“你是祁家姑娘?那是会祁家道术?”
我摇头:“我可什么都不会。”
“不像是啊,你身上的气息很稳,甚至道行在我之上。”陈琛低声道,“这才是为什么看不穿你的缘由。”
我笑笑,这只是沉砚的道行,并非我的道行,只是我纳闷,为什么在陈琛出现之后,沉砚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过道行高,没有用,在我这儿都不受用。”
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陈琛走了。
从那暗红色的小楼出来,再一次经过中央放着的那个佛像面前。
顾玄武一脸行色匆匆。彭轻轻则万分娇羞,不知道最后得了什么答案,我也不来关心这样的事儿。
等出去的时候,只剩下外婆跟彭老头,那两人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彭老头子立马上前,轻声道:“轻轻,你没事吧。”
彭轻轻看着有几分闪躲,轻声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弟弟他,爷爷该好好去看看,怎么大半夜的,小妈还在那儿吵,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提起彭轻轻这个弟弟,彭老头脸色大变,他冷声道,逼问彭轻轻:“这……不会是你的手段吧?”
“呵。”彭轻轻笑了,“爷爷你真看得起我,为了彭家那产业吗?我要来做什么呢?”
彭老头子脸上晦涩不明,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彭轻轻的话。
“告诉您,我没兴趣。更做不出那样歹毒的事情!”
彭轻轻转身,倒是一副傲骨,留下彭老头尴尬地说,怕是轻轻这次是被吓坏了。
“是该好好地回去休息休息,顾先生,听说你是川儿的师父,也没好好招待过你。”外婆轻声道,是想着邀请顾玄武回去。
我拧眉,彭老头说不妨都是彭家,这儿离彭家很近。
我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彭轻轻早就跑没了影子。
这两人明明之前一副恨死了顾玄武的样子,此刻却要将他邀请回去,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川儿时常跟我提起你,说如果不是你,在杨家村,她恐怕性命不保。”外婆看向我,眉目柔和,谁能想得到她心底却是带了别的思量。
顾玄武叹了口气,说也不过是个巧合。
“祁家的孩子呐,总是命苦的。”外婆一声叹息,“祖上那般凄惨,这会儿也落不得好。”
“外婆,你在说什么呢。”我凝声,她这话,就像是直接跟顾玄武摊牌似的。
“对了,到底是谁,下这样的狠手?”
外婆看向顾玄武,他摇头,说暂时还不清楚,只是这背后之人肯定是跟他有仇的。
“放眼这天底下,跟我顾家有仇的人不少呢,可是与我顾玄武有深仇大恨的却不多。”顾玄武凝声,“对方倒是深思熟虑,知晓我这几天在帮着解家做事情。”
顾玄武说怕是不久,解家要来人了。
解家老爷子毕竟就那么个孙儿,如今被他做成了鬼奴,效忠厉鬼余欢。
怕是也不得安生。
他们都像是戴着面具一般,你来我往的,说得话大都在打太极一般,听起来也觉得略微有些讽刺。
“这么说来,顾先生是不知道究竟是谁下得狠手?”外婆眯着眸子。
彭老头说这地界儿,要找凶手,谈何容易。
顾玄武摇头,说这次袭击来的太突然,对方就像是伺机候在那儿似的。
“不过没关系,想要杀我的人,总还是要来的,毕竟我还活着。”
“顾先生倒是活得坦然。”外婆夸赞一句,“与你那师父倒是不同。”
“你们……认识我师父?”顾玄武拧眉,看向两人。
外婆嗤嗤地笑了:“这条路上的人,有谁不知道顾长彦的名字,就是半入行的算命瞎子,也能说得出来,顾长彦。”
顾玄武怔了一下,说什么居然不知道师父这般有名。
外婆总是想着从顾玄武这儿,套出一些关于顾长彦的话。
“顾长彦去世的时候,我也不太晓得,只听说杨家村有变动,就去看了一眼。”彭老头低声道,他说这事儿倒是早前没有说起过。
顾玄武也说得小心谨慎,听他们说话实在是累得不行。
彭轻轻这会儿进来,沉着一张脸:“再这般拷问下去,弟弟他怕是撑不住了。爷爷你想要偌大的家产没人继承吗?”
彭轻轻说话就是那样的冲,就是从第七院出来之后,人就变得怪怪的。
“顾先生,实在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我的孙子他……”
绕来绕去,终究是在这小孩子的身上,顾玄武说今儿彭老头算是救了他一命,权当做是偿还,如果他可以做点什么的话。
彭轻轻拉我过去,而就在这时候,沉砚的声音才出现,总归让我放了心。
“陈琛倒是厉害,身上怕是带着一尊神佛,能将我压下去,完全出不得声音。”沉砚低声道,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说陈琛这样的人,走出去,一般的厉鬼连正面都不敢碰一下,就怕是要破散的。
这么厉害?
亏得陈琛没有发现我身上藏着的沉砚,不然指不定会出事。他那样的人,一生见惯了鬼怪,怕是会下狠手的。
“川儿,你告诉我,我爷爷到底跟顾先生说了什么?”彭轻轻很焦灼,她自诩跟顾玄武有了肌肤之亲,就得追究个到底。
可是彭轻轻不是那种传统的女人,甚至作风有些豪放,可她明白,顾玄武是个呆板的人。
只要她往前面迈出一步,逼迫着顾玄武做出决定,她就可以收获自己想要的所谓爱情。
“就寻常问了一下,没什么。”
“没有提到晚上的事情?”彭轻轻低声道,她被发现跟顾玄武,不着存缕,这本就让人劲爆了,这会儿想要的却也不过是以此要挟顾玄武。
我摇头:“并没有。”
彭轻轻咬牙,说果真如此,在他爷爷的眼中,她这个孙女是可有可无的,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问问。
“那顾先生呐?”
彭轻轻的眼眸再度亮了起来。
“你真的要问这些事情,还是去直接找顾玄武问问清楚吧,感情的事情,最好不要掺杂第三人。”
“你说得对,可我总觉得顾玄武太过遥远。”
彭轻轻说是那种伸手可以抓到,但是却依旧遥不可及的男人。
可在她的心中,顾玄武更像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这个比喻丝毫不浅。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顾先生能逃走的,他也不会因为而受伤。”彭轻轻低声道,她笃定自己在顾玄武的心底是有分量的。
兴许吧。
我没有多说什么,生怕浇灭了她的兴致会觉得我是在阻碍她。
这种事儿,旁人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彭轻轻的这个弟弟,实在诡异地很。
她的小妈就坐在那儿,哭成了泪人,一直在那里哭,半句话不敢说,就怕自己会说错话。
“父亲心底清楚,可是小妈不知道,总以为自己生了一个怪物,喝奶都能把她的胸都扯开口子的怪物。”彭轻轻清冷的声音。指着那屋子里的人说道。
她说这就是报应,偏偏他们谁都不信。
“那你信吗?”我拧眉。
“川儿,说句实话,这报应本不该出现在我们做子女的身上,可是没有办法。”彭轻轻说比起之前那两个孩子,这位算是好多了。
第一个出生的时候,脑袋后面多了一只手,且浑身通红,不能带出去见人。
第二个出生的时候,没有鼻子,只有一只眼睛,且浑身漆黑,泛着黑色的光。
“你说怪不怪,更恐怖得是,生养这些孩子的人,一个个都死了,不是离婚之后,获得自由,而是死了。你知道这种恐惧吗?”
彭轻轻说外人只当她亲生母亲跟父亲离婚,带了一笔钱离开彭家,只有她清楚。她母亲的去向。
在彭家后院第三棵树下面,那里种着的都是槐树。
一棵下面能挖出一副骸骨。
彭家就是坐落在这些之上。
我不明白彭轻轻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但是她话锋突然一转。
“遇见顾玄武之前,我以为自己可以懵懵懂懂地活下去,甚至可以装作不知道彭家那些事情,可是现在,川儿,我觉得自己浑身肮脏,不配跟顾玄武待在一起。”
彭轻轻像是在诉苦的少女一般。
沉砚轻声笑道,说顾玄武怕是也没多少干净,说这话,有些过了头。
我一直安静地站在那儿。
“我恐怕是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能不能开出这朵花,川儿,你才是关键。”
“你在胡说什么,顾玄武心底藏着的人可不是我。”我忙撇清关系,可怕极了这种眼神,要是误会了我,哪天把我当成情敌给砍了,那可是冤枉了。
“我知道。”
彭轻轻却说要我设法留下顾玄武,她的话,没有用,只有我的话,才有用。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话,在顾玄武的心上没有用,为什么还要纠缠。”
“不,他是那种禁欲系的男人,能从欲念这一层慢慢撬开他,你就等着吧。”
彭轻轻满脸自信,说只要留下顾玄武,她自然是有办法的。
我眯着眸子。
“只这一次。”我轻声道,彭轻轻说很感谢我。
恰好这时候,彭轻轻那小妈哭声停了,她从那边过来,脸色苍白,看着没比彭轻轻大多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小妈,这事儿可刺激吗?”
“是你?”那女人狰狞着一张脸,看向彭轻轻,“做这种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也得有这本是才对,小妈。从你要嫁进彭家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这是一条不归路,你偏偏不信,现在知道了吗?”彭轻轻咬牙,声音清冷,此刻的她倒是跟顾玄武有一点点像。
那女人吓得不行,浑身都在颤抖,她是不知道鬼神之事的人,更不懂彭家到底做了什么。
彭轻轻走上前去,声音很冷很轻,可是却一步步在逼疯这个女人:“告诉你吧,彭家后院,那些槐树下面,葬的就是你这样,挤破脑袋想要嫁进豪门的人,不信,你哪天晚上去挖挖看啊。”
那女人吓得瘫软在地上,彭轻轻立马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小妈真是的,连站都不好好站。要是弟弟有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彭轻轻,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那女人完全招架不住。
我拧眉,没想着彭轻轻居然这么直白,将这些事情都说给这个女人听,不过就她这样的女人,也只是看上了彭家的钱财。
“信不信随便你,我这只是好意提醒你。”
“不!”
那女人快要疯了,抱着脑袋。
彭轻轻拿捏得很好,见那女人消失,我问她,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逼疯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的好,疯了至少可以进第七院,不至于死在这槐树下。”彭轻轻笑了一声,说她这是在想办法救她呢。
能不能承受得住,就看她这位小妈的心了。
我不由得浑身颤栗,没想过人心的斗争居然这么厉害,彭轻轻多大,心计城府就这么深了,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吗?
从小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却要藏在心底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呢,我是真的不知道,爸妈他们把这些事情瞒地太紧了。
“川儿你会懂得。”彭轻轻说完这句话,就往屋子里去,我跟着过去,见到那躺在床上,嗷嗷大哭的小婴儿。
他没有做错什么,却要从小承受这些,彭轻轻说这小孩儿受的苦,比她可少多了,可是彭轻轻说她明白,她能活下来,但是这小孩儿是活不下来的。
她倒是看的通透,拿沉砚的话来说,这女人,放在古代可就是能成蛇蝎之人。
我庆幸自己没有跟彭轻轻反目,不然的话得有我好果子吃。
那小婴儿浑身长起了鳞片,特别清晰,就跟一条鱼似的,我站得很远不敢靠近,也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爷爷。没准就是你的药起了作用呢,造一个无敌的蜥蜴出来也挺好的。”
“瞎说什么,我给他的是铜墙铁壁,金钟罩铁布衫,哪里是这样丑陋的鳞片。”彭老头呵斥一声,彭轻轻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她很清楚,这个孩子是救不下来的。
“唉。”顾玄武叹了口气,“他不仅皮肤上面开始异变,连带着五脏六腑全然漆黑,是救不了了,除非……”
“除非什么?”彭老头像是重新燃烧起来了希望一样,问顾玄武。
“除非做成药人活下来,不然没有别的办法。”
顾玄武话音一落,彭老头踉跄了几步,往后退了几下,他说不可以,他彭家的后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药人。
连个完整的人都不是,怎么可能是个药人。
“有什么不可以,我天生异体,不也是个怪物吗?爷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操控每一个彭家的子孙吗?”彭轻轻皱眉,彭老头变了脸色,说她妇人之仁,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在旁边听着。
顾玄武说不做药人,就得紧急处理掉。
“不,不行!”彭轻轻的小妈破门而入,整个人都扑了过来,情绪极其不稳定,“不要,爸,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的孩子,他还有呼吸。”
可是顾玄武的话,却像是立刻判了这个孩子死刑一样。
我也清楚,这样的孩子,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那女人跪在地上,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算我求求你,杀了我也好,杀了我换我孩子的性命,爸,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我知道那些人都来求您。”那女人疯了,说话完全把不住嘴巴。
就连刚才彭轻轻所说,后院那槐树下的骸骨,也被她说出来了。
彭轻轻冷笑出声,这会儿却是立刻选择把自己撇干净:“爷爷,你且看看,这次又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进门,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且不说这里有别人在,说这种话事情。”
“够了轻轻。”彭老头低声道,说什么这事情已经做了决断,孩子不会留下来。
“就算留着,过不了两天,也会死的,我彭家留不住男儿啊。”彭老头眼底写满了悲伤,他也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自然也是十分重男轻女。
只觉得男儿可以传宗接代,这种思想太过深厚。
外婆轻声道:“都少说一句吧,少夫人这情绪不稳定呐,怕是会出事。”
“你们都是刽子手,怎么可以这样风轻云淡,就去决定一个人是生是死?你们……”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那女人的脸上,彭老头咬牙:“我彭家的子孙,自然是我来爱护,可是没得救了,你醒醒吧。”
“不……不会的。”那女人靠在那儿,说刚生出来的时候,多么的可爱,多么正常的孩子,为什么偏偏会这样。
“是你吧,彭轻轻,你不想要这彭家落在别人手中,却如此心肠歹毒。”
那女人开始乱咬了,我便是看一出戏一样,彭轻轻脸色大变,冷笑出声:“叫你一声小妈也是礼貌,你得寸进尺,也别怪我心狠了。”
“不是你?那就是阿远吧,总归是你们当中一个,在我面前笑得温和,可背地里却是笑面虎。”
彭老头差人将她带走,那女人一直在反抗。说他们都会遭报应的。
“爷爷,都说了,这女人就是为了钱财入彭家,眼见着没有未来。”彭轻轻眯着眸子,“这人性倒是露骨的很。”
“你也少说几句,送顾先生他们下去休息,这受了伤,还耗损了那么多精力,该好好休息。”
天边露出鱼肚白,一宿就这样过去了,我浑身疲惫,留在彭家过夜。
沉砚说怕是腥风血雨还没有过去,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玄武就住在我们隔壁房间,这彭轻轻没有让人家去休息,反而一直缠着顾玄武,拿嘘寒问暖的架势,缠着他。
“你说这彭轻轻,真的情深如此了吗?怎么看着也不像是。”我眯着眸子,与沉砚说话。
他与我四目相对,才觉得安心,藏在手镯子里。总归是没有那种安全感,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崩塌。
沉砚说情深不知道算不算,心动肯定是有的。
“彭轻轻把顾玄武当成她离开彭家的一根稻草,在众多男人中做了选择,她想脱离彭家。”沉砚低声道,却选择了这一步。
与彭家相交的人,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但是顾玄武与她早前接触过的人来说,算是一股清流。
“就顾玄武那样,还算清流?”我笑笑,可别逗了,这才是城府呢,令人不动声色。
“说起这事儿,对顾玄武下手的人,才耐人寻味呢。”
“你不说这件事情我都忘记了,暗戳戳地折回去将余欢的骸骨重新挖了出来。”
“只有熟悉这件事情的人能做得到,我们一行人是不可能的,不排除那个朗下村的钱婆婆。”
沉砚说他怀疑那钱婆婆是故意的,欲擒故纵,对我们隐瞒的一部分真相。
“我跟我妈摊牌了,她也说帮我的忙,让余欢恢复自由。我妈不会泄密的,那么只有我爸那儿了。”我眯着眸子,拿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唯一会泄露这件事情的人,只有我爸。
我很清楚,我妈的性子,她是那种执拗且孤傲的人,她说过不会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爸迷迷糊糊,说这个点打电话做什么,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魅惑的声音。
“爸,你那边是有什么人吗?怎么……”
“我在外头呢,公司有聚会,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情了?”我爸淡然的很,全然一副忙碌工作的神情。
我焦灼的很:“我妈她昏迷不醒,外婆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我这不是偷摸着告诉你……”
“什么?绾绾她怎么样了?”我爸焦灼的很,说之前我妈给他打过电话都没事,怎么转眼就这样了。
我爸说话之间,多少带了警惕。
我眯着眸子,手指敲打在桌子上。
我爸问我外婆在不在旁边,要我外婆听电话。
“我这会儿跟着师父呢,他的事主出了点事情,好像说什么一个叫余欢的人,外婆还说是以前邻居钱婆婆的孙女……”
我像是漫不经心,可是电话那头却再也没有声音。
很快,就变成了嘟嘟嘟,再打过去都是占线。
第120章川儿,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