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玨夸张大喊。
声音之大,不仅身边的王玥,连路过的狗都想呲他一下。
“哥,你能不能小点儿声,多丢人啊!”王玥嫌弃道。
“带着你才丢人,自己进去玩去,别打扰我。”
王玨说着把手按在自家妹妹头顶上,一个旋转动作,连手带人把她转向礼堂方向。
王玥大叫放手,去拍打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原地闹起来,最后还是王玨力气大,手臂一箍,把妹妹箍在胸口按住乱动的手脚。
这一幕在王家很平常,日常上演。
两人不觉得有什么。
因此没人注意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若有所思停留,尤其停留在兄妹因吵闹而纠缠的身体上。
原来正常兄妹是这样的。
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慌张,更不会手心出汗,心律失常。
触碰是正常的。
那边两兄妹闹完,王玥气呼呼往里走。
王玨说小玩意儿力气还挺大,王玥听见后走了两步突然折回,拉住陈尔的手奔跑起来:“你自己玩吧大蠢驴!”
哦,取爱称也是正常的。
郁驰洲心下微定,目光回到妹妹身上。
她被王玥拉走,正小幅度朝他挥手:“哥哥,拜拜。”
没献到殷勤的王玨抢过他的称谓,在后面扯着脖子尖叫鸡一般:“哎,你要把我妹拉去哪!”
声音越拉越远,两道火红的影子一闪即逝。
郁驰洲望一眼王玨,意思很明显:这下好了,咱俩都没妹了。
一通闹腾,王玨这才把注意力转到兄弟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羊绒大衣,里边那件灰衬衫系得并不板正,领口微开,显得气质矜贵又斐然。很犯规的是,他今天还系了腰带,银扣箍住窄腰,太过招人。
“哇,你今天好骚包。”王玨毫不客气地说。
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郁驰洲嗯一声。
不妨碍有人是瞎子。
第57章
进去的路上。
郁驰洲难得找起话题。
“你妹妹,平时会夸你吗?”
“夸?”王玨像听到什么笑话,“没骂我就不错了。”
他看着王玨一身魁梧的腱子肉,这是玩美式橄榄的绝佳身材。于是顺着这条优点又问:“也没夸过你结实,有安全感?”
王玨白眼一翻:“她说我是大怪兽。”
“……”
嗯,可能当妹妹的都这样。
目中无哥。
好在他的妹妹并不是全然这样,大多数时候仍会发掘到他的优点。譬如成绩,成绩,和成绩。
即便只是这一点,郁驰洲已经心满意足。
王玨当了这么多年兄长,不如他短短半载日长。
他又问:“那你们平时在家说些什么?”
“还说话呢。”王玨认命道,“我在家连呼吸都是错的。但凡呼气声大一点,就会被她嫌弃。也不知道我妈干嘛生这么个玩意儿来折磨我。”
这么说起来,在兄妹相处之道上,他和陈尔已经远超王玨兄妹。
或许骨子里那点居于人上的骄傲感作祟,他弯了下唇:“总有温情的时刻吧?”
王玨努力思考几秒:“可能有。”
“嗯?”
“那得追溯到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年纪吧。”
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另一个半路组成。
或许放在几个月前,谁都不会想到有眼下这一幕。
郁驰洲理了理衣襟,安慰道:“我看你们刚才相处就挺好的。”
“兄弟,你可真宽容。”王玨笑着说,“你管那叫好?”
礼堂传出的音乐逐渐盖过谈话。
现场乐队各司其职,等待他们推门而入。
舞会已经开场。
王玨是派对动物,喜欢热闹,郁驰洲相反。往年他只是来走个社交过场便离开,今年,这道门一打开,他却第一时间环顾整场。
他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妹妹在人群里很扎眼。
像一颗莹润的珍珠,在哪都会发出柔和的光。
但看到她身边群狼环伺,郁驰洲残留唇边的笑立马淡了下来。
他将大衣脱下来折在胳膊上,冷着脸加快脚步。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愿意当我的舞伴吗?Chen。”
深棕色头发的男孩突破重围,朝妹妹伸出手。
妹妹支支吾吾,或许是室内暖气太足,脸颊泛着蔷薇的粉,她一定是在苦恼拒绝的话。
郁驰洲抱臂环胸,善解人意地替她拒绝:“抱歉,我妹妹认生。”
“hey luther,我们之前见过。”男孩不满道。
“是吗?”他佯装回忆,“不记得了。”
他转头问陈尔:“王玥呢?”
终于来人解围。
陈尔呼出一口气:“说去找李川哥了。”
“嗯,走吧。”郁驰洲人高腿长的优势在此刻足够挡住其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下巴朝角落微抬,“那里有蛋糕。”
陈尔重重点头,学习太痛苦的时候甜食就是天然慰问剂。
她欣然往之。
只是吃一块芝士蛋糕的工夫,仍有人不死心前来搭讪。
有哥哥在,陈尔便没那么紧张了。
她只要往哥哥的方向看上一眼,哥哥便会自然得到讯号,替她婉拒:“这首舞曲太快,抱歉,不适合她今天的裙子。”
“那么,下一首?我听说是华尔兹。”
“她吃得太多,该去洗手间了。”
男生说着“Luther你真不够意思”遗憾离场。
陈尔也随之起身,拎着裙子抬起左脚——
“干吗去?”郁驰洲打断。
陈尔眨两下眼,乖乖道:“去洗手间啊。”
他都那么讲了,总不能拆他的台。
“正好。”郁驰洲跟着站起来,右手虚搭在她肩头,波澜不惊道,“我也一起去。”
不远处,心碎男孩自发组成阵营。
“Jack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极端妹控。”
“Exactly。”
“可我记得他以前没有妹妹。”
“So what?他现在有了。”
“我不明白,Luther带着妹妹来舞会,但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只是来炫耀的吗?”
“可恶的妹控。”
那些谈论声被甩到身后,郁驰洲不动声色曲起五指。他掌心足够宽,可以包裹住妹妹肩膀末端整个圆润小巧的肱骨。但他总是隔着一点距离,不落在实处,仿佛在极力将威胁感降至最低。
所以在这样的掌控下,陈尔依旧可以游刃有余地摇头晃脑,转过来转过去看英顿的豪华礼堂。
她动作太得意,在迈进洗手间时整个人忽然被凸起的台阶绊了一下。
身体前倾,裙摆飞出波浪弧度。
她“哎”一声,前倾的速度在眼前陡然放慢,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整个人以倾倒的姿势悬停在半空。
而搭在她右肩的手此刻已经无视距离感重重握住了她肩头。
丝绒质感的布料,像蛋糕入口。
郁驰洲五指用力,皮肤下的青白有了红裙的衬托格外显眼。他盯着那一处,收紧力道,直到把她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