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他说下次】
发完后陈尔觉得有点奇怪。
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她明明没和梁静说今晚是在外面吃饭。
于是偏头,视线在旁边定了几秒。
那人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又看什么?”
“你和家里说今天在外面吃的吗?”
抽了湿纸巾擦干净手,他这才慢慢悠悠开口:“等你梦醒了再说,怕是要到明天。”
他说话跟针似的,猝不及防就要刺人一下。
陈尔撇撇嘴:“你也可以把我叫醒。”
谁知对方横斜过来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叫?”
“……”
不会吧,她睡这么死?
这下陈尔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收拾吃完的空盒子。纸盒被她捏得咔咔响,侧向伸过来一只手,连纸带盒都抽了过去。他把垃圾扎成一堆,对着驾驶座:“赵叔,我们去书店了。”
赵叔调低音量,诶了一声。
下一秒车门自动打开,少年率先跳下车。
LED屏的光亮瞬间铺满全身,他站在巨幅奢侈品广告灯下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平的肩直的背,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陈尔忽得有点自惭形秽。
脚上的帆布鞋迟疑着落向地面。
那人拎着垃圾袋回头,下颌不耐烦地扬高:“怎么老慢吞吞的?”
陈尔蓦然回神:“……明明是你太快。”
两人在繁华的街道一快一慢互相嫌弃着往前,周围充斥着黑皮鞋、细高跟、走路香风如云的都市白领。他们湮没其中,又年轻朝气得格格不入。
咚得一声,垃圾在三步之外入框。
男生扬着唇回头。
陈尔忍不住嫌弃,又不得不鼓掌:“好准啊。”
至此,这个年纪三大刻板印象——嘴硬、要面子、喜欢投篮,他全部达成。
走出两步,他将手抄回兜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锐评。”
“没有啊。”陈尔无辜道。
“真没有?”
陈尔想着原来是在诈我,眼睛里的纯粹露出更明显:“真没有。”
他像是信了,指指前面一家亮着灯牌的书店:“就那。”
八点不到,书店里仍旧热闹。
冗长的书架和走廊里坐着三五成群求知若渴的人。陈尔一边找教辅用书,一边左闪右避地往前。
她对新教材还在熟悉阶段,更不知道一般学生都用什么教辅。在补习班倒是借人家的翻过几页,只不过大家薄弱处各有不同,她觉得并不算适合她。
张望了一圈,她小声求助带她来的人。
“你说的教辅是哪一种?”
声音蚊子似的压在嗓子眼,郁驰洲没听清:“什么?”
怕影响到别人,陈尔只好踮起脚再凑近一些。
“我说,你推荐的教辅是哪一种?”
说话拂出的气息软软吹在领口,他下意识后仰,避开些许,眉心随之蹙了起来。
他只问李川要了书店地址,其他一概不知。
“还……没看到。”他敛眸,后半句貌似凶巴巴地加重语气,“急什么?”
“我没急啊。”陈尔对他突如其来的恶劣感到莫名,“我就是问问。”
说着她摸着鼻梁往反方向去,一本本拿起书架上的书翻看,似乎是放弃要请他帮忙的模样。
郁驰洲静静看她,片刻后抽出离自己最近的一本。
翻了两页,都是基础题,没意义。
再翻一本。
这本题目还行,但解析写得太乱,不适合她这种刚接触新教材的。
连换三五本,终于找到一本合适的。
“找到了,这本。”他拎着书过去,摊在她面前,大言不惭道,“这本别的地方买不到。”
肉眼可见,她眼眶微微放大,带着点狗都能看出来的惊喜:“哇。”
哇什么哇。
逛个书店都能大惊小怪的。
郁驰洲从鼻腔发出一点哼声,没搭理,转头又翻了一整排书柜。但凡他觉得合适的都挑了出来,一本本拽她面前:“自己看吧,打基础选这个,进阶选那个。以你现在的水平挑战还差了点,以后可以再来。”
“嗯嗯。”
陈尔飞快翻阅,光是几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题型出现在这里面,她就觉得很惊喜了。
他来之前一定向别人做过功课,陈尔想。
毕竟像他的学校,教材并非同一套,学的东西也偏国际化,要不是特地问过别人,哪会找得这么精准。
她抱着厚厚一沓书心满意足:“就差英语了。”
“新概念学过吗?”
“……没。”
“朗文?”
“朗文是什么?”
郁驰洲叹一口气:“牛津呢?”
陈尔再次摇头。
他沉默片刻:“行了,别买了。”
陈尔弱弱开口:“……不抢救一下吗?”
“想什么呢。”他快要笑了,忍了又忍,唇角终于压不住颤抖起来,“回去我那有一堆。”
第29章
陈尔满载而归。
虽然钱包遭了罪,但知识钻进了大脑。
她觉得自己现在离跟上扈城的节奏只差刷完这些题。
心病英语不能忘,到了家她先跟梁静打过招呼,而后一溜烟跑上二楼。
站在那扇之前她敲都不想敲的门前,郑重地伸出一只手。
叩叩——
片刻后,有脚步声接近。
男生冲凉似乎特别快,在她跟梁静说话的期间,他已经冲过澡,来开门时穿着居家的睡衣裤,湿发后梳。五官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透出少年人的锐利,尤其是斜飞的眉尾,看到她时微微一挑。
他不说话,双手环胸靠向门框。
显然是要看她有何贵干。
陈尔心想晚上才说过的话这会儿怎么就忘了呢,嘴上却乖乖提醒:“哥哥,英语。”
眉尾的弧度更高了,他似乎有一瞬哑然,很快便失笑:“你们那的学霸都跟你这样?”
“我不算学霸。”陈尔摇摇头,坦诚道。
他说了句等着,而后转身往房间走。
里边很快传出抽屉和柜门开合的声音,他的声音夹在其中:“你在老家能考第几?”
陈尔想了想:“第一吧。”
“吧?”
“有一次是第二。”
“一次?”那人声音扬起来,“就一次?”
“嗯。”
他哼笑:“你不算学霸算什么。”
学霸当然是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拉开第二好几十分的那种,和她这种头悬梁锥刺股的有什么关系?
陈尔不想辩解。
她听到里边翻腾的声音响了停,停了又响,好一会儿脚步才重新朝门口而来。
“暂时先这么多吧,第一。”他将手里一沓资料递过来,懒散道,“其他的等我有空再整理。”
“这是……”
“中学开始的英文报,底下那几本时代周刊就当杂志,看着玩儿。”他垂睨向她,“还有别的问题吗?第一。”
陈尔挑了两行。
一眼望过去不认识的词有七八个,差点当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