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让陈尔留在书包里的手不敢乱动。
“哦,这样……”王玨满脸遗憾,“我说之前让你问妹妹看不看话剧你问那么老半天。”
所以现在的事实是微信没加上。
陈尔托腮往旁边看,要不然转给他?
闭着眼睛,不知道他是怎么感知到的,视线才停了不到几秒,他突然睁眼。
昏暗车厢里,看不清情绪的目光碰到一起。
他薄唇微动,一点不客气:“看我干吗?”
“那个,你有王玨哥微信吧?”被他死死盯着,陈尔突然意识到自己脑抽,问了个傻问题。
他当然有了。
他们可是好朋友。
她想找补,却听那人凉飕飕道:“没加到好友,挺遗憾啊。”
遗憾没有,麻烦有一点。
陈尔迎着他目光,理了理思绪:“我是想把今天晚上的饭钱,还有话剧票的钱转给他。没别的意思。”
“他不用。”
“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陈尔真诚道。
僵持不过片刻,郁驰洲下颌轻抬:“行啊,转我就行。”
陈尔提醒他:“我也没你微信。”
“139xxxxxxxx。”
他报出一串号码,不过片刻,便收到好友申请。
头像是漂亮的贝壳,昵称是耳朵。
他顺其自然打下名字,很随口地问道:“是耳朵的耳?”
赵叔在听的广播大概是什么历史剧,这会儿刚好传出一个粗犷的嗓音,大吼一声:“尔等放肆!”
陈尔默了默:“就这个尔。”
郁驰洲抬眸。
“尔等放肆的尔。”她重复道。
第24章
要不是那张过分真诚的脸,郁驰洲都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还尔等放肆?
暗示谁呢。
他几乎被气笑,手指停留片刻还是把耳朵的耳删除,重新打上备注:陈尔。
在七月的尾巴,拼拼凑凑重组家庭开始的第二个礼拜,他和这个家庭的新成员有了联络方式。
——您已添加了耳朵,现在开始聊天吧。
聊天第一句,是一笔转账。
除此之外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后面每天都是空白。
至于那笔转账,郁驰洲的确收下了,收下的同时反手截图给郁长礼。
在郁长礼60秒语音抵达战场之前,他先截断:“出去吃饭她跟我a的,你让梁阿姨找机会再给她。”
不久后,郁长礼发来一个大拇指。
这件事便这么收了尾。
放在陈尔这边就是上一秒还在为好不容易卖作业攒下的钱哀悼,发誓这个月超过五块钱的活动她都不参加,下一秒就收到了梁静发的转账。
她去问梁静。
梁静正学着新菜式,忙得不可开交。
一扭头,告诉她:“八月不是要补课去吗?你身上多备点零花钱,万一小赵叔叔没空,你可以自己来回。啊对了,我是不是没告诉你补习班是小赵叔叔接送?”
“没有啊。”陈尔懵懵的。
“驰洲有素描课,也在那附近。你郁叔叔说反正你俩都要补课,索性就一起吧。”
据陈尔观察,郁驰洲自从上次出去上了一次素描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他没事喜欢把自己关在阁楼,那间不让人进去的小房间里。
她问:“他的课每天都上吗?”
“可能是。”梁静转头问阿姨,“雪菜放吗?还是晚点,我看汤泛白了。”
“放吧放吧!”
梁静这边忙着,陈尔只好哦一声打住。
她其实挺想问郁驰洲课表的,想着他有课的时候蹭他的车,没课可以自己来回,不麻烦别人。
但后面几次在家里碰到,她都欲言又止。
这算不算打听隐私啊?
她不清楚。
纠结数次后,陈尔决定在微信上问。隔着屏幕,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实在尴尬还能用表情包来掩饰。
于是她在只有一条转账界面的聊天框率先发动冲锋。
耳朵:【在吗?】
这条消息在十分钟后有了第一次回复。
郁_:【不在】
陈尔决定无视他的冷淡。
耳朵:【我问我妈要了很多夏天饮品配方,你要出去上课的日子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给你带一杯】
郁_:【不用,怕你下毒】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做坏事!!!
耳朵:【这次不会了。真的。】
隔着屏幕,她的文字像有声音似的传到耳边。
柔软,乖巧的。
如果非要追究……郁驰洲看着自己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之前芥末的事。
后面对不起三个字却怎么也敲不出来。
删除,再删除。
陈尔最后只收到一个字。
郁_:【哦】
她猜着这个哦代表什么意思,很快又迎来第二句——【不用打听了,我每天有课。很顺路。】
“……”
她动机有这么明显吗?
又被猜到了。
陈尔一时不知道是自己太拙劣,还是对方太聪明。
他们搭伙上下课的事情就这么定下。
热辣的夏天,烦躁的夏天,除了餐桌之外,那辆烈日下穿梭的保姆车也成了交集所在。
……
陈尔的课是在下午一点半到四点。
她从赵叔那打听到郁驰洲的素描课与她基本重合,每次持续三个小时。于是她便配合对方的时间早一些出门,到补习班也不闲着,先把假期作业给刷了,不会的题勾出来,正好能找老师当场解决。
跨省转校的问题至此解决一大半。
剩下一半全在英语上。
附中的老师不补英语,这里的学生基本人人都是从小学过新概念或是牛津,每年寒暑假只要有时间就会参加这样那样的国际夏令营。
词汇量,语感,这些完全不需担心。
而陈尔需要担心的就多了。
她在老家的确算拔尖,可到了这里最多只能够到中等门槛。特别是语感,这种抽象的东西在她脑子里乌云似的一片混沌。
她的做题思路全靠理科思维。
分析条件,确定句式,再套入公式。
老师跟她说要不然就再挤点时间去找个机构报英语。
陈尔问:“速成吗?”
“英语这东西可是得长时间培养,速成吧,效果一般。”
“那……外面报班会很贵吗?”
“不贵,也就小几万一年。”
“……”
陈尔顿时对“不贵”这两个字肃然起敬。
收拾收拾错题,她觉得目前还是靠理科拉分来得更实际一点。
理科卷越囤越多,课上老师发的,课后加印的,还有从其他同学那厚着脸皮薅来的。陈尔抱着巨厚一沓卷子上车时,成功接收到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