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好笑:“我哪儿都错了。”
“呵。你们男的就会敷衍。”
“你们男的——”郁驰洲拖长调子念着这句话,“还有别人?”
同样的套路用多了对聪明人就没用了。
陈尔双手交叉在胸前:“别想着偷换概念。我上楼了啊,还有一组实验数据要发。”
“好。”他点头,“过一小时给你送牛奶上去。”
睡前的牛奶早就在高三那年养成了习惯。
那个居家上网课的学期,那段兄妹俩关系最紧密的日子,提起来心就是软的。
陈尔唔了声没拒绝。
所以晚上他敲门时她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把人放了进来。
系统还在跑测算,她的实验数据仍有bug未处理,再加上英国这会儿还是白天,教授正是工作时间,消息一条接一条。
陈尔在电脑上专心致志回复,压根没注意到那人根本没走。
长发往脑后一挽,露出细白的颈。
她不知道这截脖颈在仅开一盏台灯的房间里有多招人,月光似的,柔软会发亮。
于是忙完向后仰倒的时候,有人顺势扶住她后颈将她一托。
她诧异着回头:“你怎么还在?”
“现在想到赶人了?”郁驰洲用空余的那只手摘了眼镜扔桌上,“忙完了?”
“呃……在等回复。”
“那就是说现在没事。”
他说着凑近,一直托着她的那只手在颈后不轻不重地捏着,捏得她舒服地眯起眼。
毫不设防的那一秒,他凑过去吻住。
原来久旱逢甘霖是这种滋味。
他唇舌慢条斯理地吮着,说她好甜。
含糊不清的嗓音混着轻微水泽,震颤仿佛从他的胸口渡到了她这里。
嗓子眼又紧又实,被他堵得严实,又被他弄得神思飘摇。
不知道谁伸手把台灯灭了。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好久没人去碰,数分钟后它也懂事地熄了灯。
周围陡然陷入黑暗,好似降下了舞台帷幕。
家里不再有第三个人。
整个世界找不到多一个观众。
所以那些隐秘的,蠢蠢欲动的念头在幕布之后骤然升腾起来。
他抚她的脸庞,捏她下巴,迫使她更大地张开唇。
很深的一吻。
他问:“圣诞回来吗?”
“不回。”陈尔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看不清黑暗里他的表情是什么,只剩暗哑的嗓音:“那我去找你。”
陈尔不置可否,等气息稍匀,才推着他的肩膀问他:“你当时怎么和郁叔说的?”
原来一直在气的是这件事。
郁驰洲了然,默不作声挑了下眉:“我给了他一瓶降压药,跟他说,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会找你。”
黑暗中,她轻轻吸气:“……他没打你?”
打?
怎么打?
他又不是十七八什么都无力反抗的少年了。
他说:“我被打了你会帮我吗?”
“不会。”陈尔不假思索。
郁驰洲垂下眼,想着来日方长。
可是下一秒她又说:“大不了跪在旁边跟你一起求原谅,求到郁叔同意为止。”
那抹黯淡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他心口变得饱胀。
妹妹好厉害。
快被她玩死了。
第192章
因为想着循序渐进,来日方长,想着自己饱胀的胸口被填满所以暂时餍足,郁驰洲没太过火,以一枚绵长的吻结束纠缠。
可但凡他有预知能力,知道第二天妹妹就会被十万火急的电话叫走,绝不会这么好心。
得知她提前改签回伦敦,他还在好几十公里外的会场,想赶去机场都来不及。
于是电话里,他的声音变得沉郁:“就那么急?”
“明天和今天也没多大区别吧?”陈尔用肩夹着手机,另一只手匆忙去换登机牌,“靠窗的,谢谢。”
总归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他只好叮嘱:“落地记得报平安。”
“知道啦!”
她那边还忙,讲了没几句就要挂电话。
郁驰洲已经从会场转到了外面,站在无人经过的走廊。
他唤了声:“陈尔。”
那边好几秒后才有空回应:“啊?”
“挂电话前没别的要说的了?”
别的?
陈尔那么聪慧,在嘈杂的人来人往里沉吟数秒,忽然醒悟:“哥哥,我会想你的。”
电话那头某人压低的眉峰动了动,喉结滚动:“只是想哥哥。”
她便再抛下一枚甜蜜诱饵:“偶尔也想一下郁驰洲。”
两句话哄不好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
但能哄好一个阴晴不定的哥哥。
他满意了,把那句过几天就去看你按回肚子里,当作一个惊喜。
当时想的是先飞慕尼黑,和实验室谈完再往伦敦用不了几天。
但他低估了德国人的过度严谨和低效率。
尤其是搞科研的人,一根筋起来六亲不认。
来之前郁驰洲带齐所有资料,确保公司拥有资质,来了之后还是被那群德国佬弄得头疼。
他们喜欢抠一些无用的细节,更喜欢一条条研究合约细节和竞业协议。
在慕尼黑瑟瑟的秋风里,一身鸦黑西装的人已经习惯了总是抬腕看表,即便这样有着失礼的冒犯。
但也确实是因为这些人的无效工作,使得他去伦敦的日子一推再推。
最后因为一些协议内容,实验室那边的对接人员打算开会研讨。
至于要花多久。
助手很抱歉地跟他说:“大约还得再一周。”
有这个等待的时间郁驰洲早就可以来回伦敦两趟了。
他是个实干家,这么想便立马订了机票。
他知道妹妹的学校,知道妹妹的住址,也在最近的聊天里对她的作息了如指掌。
所以下了飞机第一时间,就是去她的公寓。
小骗子跟他说每天晚上十点就会回去睡觉,绝不熬夜。
十点零三分,他冒昧去打扰的时候,开门是另一个姑娘。
看到陌生的脸庞,郁驰洲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分寸都喂了狗。换作从前的他,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去敲女生合租的门。
但事情已经做了,再懊恼来不及。
他尽量用周全克制的那一面让对方降低戒备,而后礼貌地问一声:“抱歉打扰了,陈尔在吗?”
“陈——”
和陈尔合租的小学妹上一秒还在房间里刷视频看美男,下一秒就被天上掉的饼砸得晕头转向。
靠。
好权威一张脸。
好权威的宽肩窄腰,好权威的头身比!
她在心里放了九九八十一发烟花:“学姐还还还没回,这个点在实实实验验室。你你、你是?”
介绍自己居然成了要见她的第一道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