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课铃响,一群学疯了的人凑在一起表演活人微死。
这学期唯一的变化就是赵停岸真的从竞赛班退了出来,现在他就在强基班翘着二郎腿,又那么巧和陈尔前后座。
强基班座次靠成绩分配。
赵同学这次很“委屈”地坐到了陈尔后边。
脱离竞赛班的氛围,他整个人看起来介于精神失常和活人微死中间。下课没事摸两把塔罗牌,算一算周围同学的命数。
基于大家都有点不太正常,塔罗生意异常得好。
“权杖六逆位。完了! 不是我说,你下回考试得多注意,骄兵必败啊朋友,回去好好调整调整心态,心态摆正说不定还能逆袭一把。好,下一位!”
下一位是来看姻缘。
赵同学翻出圣杯八:“又是逆位,兄弟,回头是岸,对方并非良缘,还是学习为重!”
“你这准不准啊!”男生嘟哝。
赵同学拍拍胸:“包的,兄弟。”
“你除了塔罗还能算别的不?”男生又问,“比如星座匹配度什么的,重新给我算算呗!”
赵同学神神叨叨:“你说一个,我给你看看。”
“射手、双鱼。”
赵停岸给他比划了几下,遗憾道:“哥们,死局,真别再挣扎了。”
“……”
男生苦着脸垂头丧气地走了。
后边暂时没别的生意,赵停岸用笔尖戳戳陈尔:“算一个呗,不收你钱。”
陈尔头都没回,笔在试卷上一刻不停:“算我能不能考上扈大。”
“能不能算点有难度的?”赵停岸嘟哝,“这多没悬念啊!”
赵停岸在背后喊着“换一个换一个”。
陈尔被扰得没办法,下意识脱口而出:“天蝎,处女。”
赵停岸哦的一声:“算匹配度啊?可以。”
笔在纸上来来回回画着神鬼莫测的圈,没过多会儿他一拍桌:“可以啊,绝配!”
这一拍把前座的桌子也震得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他拍的太用力,还是“绝配”那两个字震得人心口发麻,手里已经到最后一步的题陈尔算了三次才算对正确答案。
“谁天蝎?谁处女?”赵停岸在身后问。
“……”
陈尔慢慢放下笔,回头:“我随口说的。”
陈尔的生日在正常开学的前一天,她不说,没有人知道。
所以就算她用“随口”来敷衍,赵停岸也不会联想到她身上去。因为全班谁都有可能来算姻缘,只有陈尔不会。
不,这话太绝对了。
她也许会算她和学习的姻缘。
赵停岸很快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他不知道,在绝配两个字出口的那瞬间,有人再没心思往下做题。
为什么说到姻缘时脱口而出的是哥哥的星座?
很奇怪。
很不对劲。
再怎么木讷的女孩到了此刻也察觉到自己有问题。
她似乎在方方面面都太依赖郁驰洲了。
所以什么都要捆绑着他。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畸形的。
看看王玨和王玥兄妹俩,他们虽然关系不错,时刻都会呛(爱)着对方,但他们各自又有自己的生活,甚至在一些事情上会嫌对方插手太多。
而陈尔不会。
私心里她希望哥哥管控她的方方面面,就好像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干涉对方一样。
他们相互制约,相互探索。
没想明白的这事到某天晚上宿舍夜谈,聊到青春期必备话题。
舍友向陈尔好奇打听:“卢光远是不是喜欢你?”
事实上卢光远平时只和她探讨学习上的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尔坦然说不。
舍友大为震惊:“怎么可能!除了你他还跑去问过谁题目啊!他那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高傲得要死,才不会主动请教别人题目呢!”
“也可能是之前加了微信,比较方便。”陈尔说。
“我们都有他微信。”舍友趴在床上,“而且讲句你可能会生气的话,上个学期你成绩不如他,当时他跑来请教你,我就觉得很有问题。”
“……”
就不能是她某一科特别强吗?
陈尔抿唇思考几秒:“好吧。”
“好……吧?”舍友怔然,“他喜欢你,你不发表发表获奖感言?卢光远好歹是咱们班班草呢!”
陈尔心无波澜,完全是乖乖女的腔调:“我哥哥说不能早恋。”
宿管老师的手电灯光晃过宿舍,室内陷入静默无声。
等光晃走了,脚步也渐远,黑暗中有人爆发出五体投地的惊叹。
“你这么听你哥的话,你哥自己也不早恋?!”
“不。”陈尔骄傲道。
舍友捶胸顿足,一边感叹白瞎了你们兄妹的脸,一边问:“你们家是有什么早恋会遭电击的系统吗?”
倒是没有那么过分。
陈尔语气坦然:“是他答应我的。我不早恋,他也不早恋。”
“……”
一阵又一阵的沉默。
最后有人在黑暗中弱弱发问:“姐妹,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兄妹关系有点子超前了?”
第121章
和郁驰洲的兄妹关系有别于其他人,这件事陈尔已经在许多事情上得到验证。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他们一对兄妹。
对比身边其他人,陈尔就能知道,普通兄妹不这样。
比如王玨和王玥他们家,是相爱相杀。
班里也有其他同学有兄弟姐妹,他们偶尔谈起,话语里少不了嫌弃。
互不顺眼冷眼相对的兄弟姐妹比比皆是。
而像她这样,几乎成为哥哥小尾巴的妹妹实在是少数。更何况她对哥哥的生活充满过度的探究欲,对哥哥拥有自己的世界满是抗拒。
她当然察觉到了不正常。
像一头把脑袋埋入沙丘的鸵鸟,只要不去想,就能心安理得享受兄妹最亲密无间的时光。
周五如哥哥所说,他和小赵叔叔一起来接她放学。
出校门的路上,赵停岸滔滔不绝讲着测验考的内容。
陈尔心不在焉,还没到校门口就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哥哥没在车里等她,而是站在路边,时不时望一眼腕表。再抬眼,视线正好停留在她身上,很温柔的一下。紧接着又望向旁边还在小嘴叭叭的赵同学。
陈尔打住赵停岸的话:“我先走了,我哥来接我。”
“啊,你哥啊。”
赵停岸看到不远处那个颀长的身影莫名慌张,但人都快到跟前了,想着打个招呼才不失礼貌。
毕竟她哥还送他一套习题册。
赵停岸硬着头皮尴尬抬手:“哥,好久不见。”
郁驰洲瞥下目光:“好久不见。”
他像个普通的兄长,目光打量,语气却沉着不变:“你们不是一个班,怎么在一起?”
赵停岸原本很能讲的嘴巴到了陈尔她哥跟前功力减半,支支吾吾才说:“我那个,从竞赛班出来,掉到强基班了……就,就很巧,又和陈尔同学前后桌。”
“哦。”哥哥淡声道,“是很巧。”
他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肩:“承蒙照顾。”
赵停岸龇牙咧嘴:“哪里哪里……”
心里却呐喊,哥,你手劲儿能不能轻点!
肩膀要断了啊!
等到肩上力量消失,赵同学再抬眼,看到的只有对方兄长毫无破绽的冷淡面孔。
刚才那一下,仿佛真的只是打招呼,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