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解释:“静姝,我那时候虽然被我妈咪逼着做了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谁尤其是你。后来我们在一个班上读书,我其实都有意避开你,可你很热情的来找我交朋友,我拒绝不了你,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的。”
那时的祝若栩在同学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女,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有多孤单。
梁静姝性格单纯,阳光开朗,每天笑盈盈的来找她,梁静姝就像是一个小太阳,祝若栩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接受她的靠近。
祝若栩眼含水光的望着梁静姝,“静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
梁静姝受不了祝若栩这样的眼神和语气,怕自己又要被她弄哭,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又叫了一杯。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说说你的近况吧。为什么现在做了旅游策划师,我记得你以前上学没提过想在旅游行业工作啊?”梁静姝还挺好奇原因的。
祝若栩歪着头怔了一下,对梁静姝弯了弯眼,露出的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落寞。
她轻声说:“因为十九岁的时候年少无知,想带一个人私奔……”
祝若栩在梁静姝心中一向是成熟的代名词,即便是在她们最幼稚浑噩的少女时期,祝若栩的心智仍旧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祝若栩是个很理智的人,可能让她生出想带人私奔的荒唐想法,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
梁静姝若有所思,想到在归航没有问到的答案,“祝若栩,你真的不想再和费辛曜重新在一起了吗?”
和费辛曜的关系是祝若栩这段时日一直压在心底不愿面对的问题,现在被好友当面提及,她想回避都不能。
“他现在已经不钟意我了。”祝若栩靠在吧台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发闷:“我和费辛曜不可能了。”
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看就是在费辛曜那里碰过壁,可梁静姝不相信,“你是不是搞错了,费辛曜怎么可能不钟意你?”
“静姝你不知道,以前我跟费辛曜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一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眼神永远是在我身上。”
祝若栩咽下喉间涌起的酸涩,“可是现在费辛曜的眼里没有我,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神也不会落到我身上……”
祝若栩记忆中的费辛曜,看着她的目光永远强烈深情,可现在的费辛曜对祝若栩避之不及,即便迫不得已他们四目相对,费辛曜看她的眼神里也只有冷漠。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我不信。”梁静姝把祝若栩拉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当年离开香港去英国的时候,费辛曜在我们学校门口等了你一天一夜,那天晚上还在下雨,他被雨淋的那个狼狈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
祝若栩眼底的光亮了亮又转瞬即逝。
“当年我对他那么绝情,他当时有多喜欢我,现在就该有多恨我。”
爱极生恨,易地而处,她要是当年被费辛曜那么残忍的分手,她现在也不会爱他,只会恨他。
祝若栩喝了一口酒,“我现在在他心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梁静姝皱着眉思索一番,还是不赞同,“可是他不是早就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了吗?”
祝若栩握杯子的手一顿。
梁静姝提醒她:“你不会忘了吧?03年非典那会儿x你不是被隔离了吗?我想去探望你都不行,后来听说你好了我爹地妈咪才同意让我和你继兄一起去医院看你。”
“等我去见你的时候你都好的差不多能出院了,费辛曜那个状态才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人……”
祝若栩和费辛曜的恋爱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梁静姝在内。
那次在隔离病房,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被梁静姝和祝琛撞见。
即便费辛曜和祝若栩当时都各自解释,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哪有人会不顾生死的来隔壁病房只为照顾一个普通朋友,更何况那时候的费辛曜形容肉眼可见的疲惫憔悴,但对待逐渐痊愈的祝若栩,他还是乐此不疲的亲手喂祝若栩喝水吃药吃饭。
从前的记忆逐渐被梁静姝唤起,祝若栩思绪空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病好出院之后,有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费辛曜。中间他们打电话她提出想要和费辛曜见面,都被费辛曜以要兼职打工回绝了。
费辛曜那时候确实很忙,所以祝若栩当时也没有多想,可一个月后再见到费辛曜,他瘦了一大圈,面色也很差,就像是大病初愈。
那副样子显然是被她感染了,他肯定是担心她知道了会内疚,所以一直躲着不见她直到病好。
祝若栩觉得自己好迟钝,好笨。
为什么要在时隔七年他们分开以后,才想到这些细节背后的含义。
可费辛曜现在真的还钟意她吗,即便她现在想要弥补挽回,费辛曜还会接受她吗?
她扶额遮住脸,语气难受的开口:“我真的不确定他到底还对我有没有感情……”
梁静姝见她这么痛苦自己也觉得难受,叹了一口气,说了句中肯的话:“Ophelia,反正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哪个男人像费辛曜一样,爱一个女人爱到这么疯狂的程度。”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抛下所有的尊严,只为求她留在他身边。
祝若栩维持着姿势呆滞的坐了好半晌,忽然像是恍然明白过来,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梁宗则的联系电话想要拨过去前,对梁静姝说:“静姝,我不能跟你哥哥订婚。”
她能讲出这句话,梁静姝就知道她想通了。
“我早就不赞同你们订婚,你和我哥哥都应该和自己钟意的人结婚。”梁静姝笑着鼓励她,“给我哥哥打电话吧。”
祝若栩忽然觉得,在这桩她和梁宗则双方都不情愿的婚事里,至始至终清醒的站在她这一边的只有梁静姝。
梁静姝突然想起梁宗则的行程,提醒她:“我哥哥明天好像要去上海参加一个什么峰会,这个时间应该在飞机上,你打他电话也是关机,你给他发条短信吧。”
“好。”
祝若栩思考着打字编辑,给梁宗则发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深思熟虑很久后还是决定不和你订婚了。我听说你现在要去上海,等你什么时候回香港我们再当面谈一次。】
祝若栩把手机放回包里,从椅子上站起来,“静姝对不起,我现在临时想去见一个人……”
“去吧!”梁静姝举杯敬她,“我等你好消息!”
祝若栩感激的点点头,穿着高跟鞋跑出酒吧,沿路拦了的士回坚尼地道。二十分钟后到了小区,她又跑着进楼乘电梯出电梯,来到3901门口,连门铃都忘了按,用手去敲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酒意上头她直接输密码开了3901的门,意外的没有换密码。
祝若栩急的很,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进去,一边喊费辛曜一边在房间里挨个找,直到来到他的衣帽间,她看见一扇衣柜门半开着,原本挂在里面的西服都不见了,只剩几个衣架。
费辛曜搬走了。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了,他厌弃她到已经再也不愿意和她碰面了。
祝若栩意识到这一点,脚下的步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不了。
可是不该是这样,祝若栩觉得她和费辛曜不该是这种结局。
她逼着自己走到这面衣柜前,将衣柜门全都打开,整个柜子空空荡荡,只剩一个黑色的盒子静静躺在里面。
祝若栩毫不犹豫的把这个盒子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还剩一个不是吗,说不定费辛曜还没有搬走,他只是有其他的原因。
盒子里还包有好几层防尘袋,费辛曜大概十分爱惜里面的东西,可祝若栩现在没有耐心。
她将装在里面的东西从袋子里扯出来放到眼下,是一套灰色的竖格纹西服。
品牌出自乔治阿玛尼,是她见费辛曜穿的最多的西服牌子。款式很经典看不出年代感,但祝若栩却在看见这套西服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她鬼使神差地把藏在西服内里的标签拿出来看了一眼,见一串精致的走线勾勒出一句英文——To My Love.
「致我的最爱」
泪意几乎是瞬间涌上祝若栩眼底。
她想见费辛曜的心情从没有哪一秒钟有现在这么强烈过,她引以为傲的冷静自若在此刻全部崩盘,她的思考全被费辛曜搅乱,究竟怎么才能找到他,怎么才能见到他。
祝若栩在一阵慌乱中才想起了手机,颤抖着手指拿出来找到费辛曜的号码拨过去。
每一声嘟音都让祝若栩度秒如年,她害怕没人接听更害怕他挂断,她心急如焚。
直到在最后一声嘟音结束前,听筒里传来了接听的声音。
“……你在哪儿?”祝若栩迫不及待地问。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简短回她两个字:“机场。”
祝若栩把西服放进盒子里,站起来往外走,“你要去哪儿?”
“上海。”
祝若栩拉开门跑出去进到电梯里,强忍着泪说:“费辛曜,我不准你去。你现在必须留在机场等我过来找你。”
男人又陷入沉默。
“你回答我费辛曜!你说你会留下来等我……”祝若栩语气激烈。
费辛曜情绪难辨的开口:“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电梯抵达一楼,祝若栩一边流泪一边威胁他。
“……我喝酒了,费辛曜你要是现在敢走我就开车酒驾过来!等你再回香港就等着见我的遗像!”
她挂断电话,不顾一切的迎风跑出去。
作者有话说:掉落50个红包[抱抱]
第37章 他的爱欲令她死 我没有你不行。
从坚尼地道到机场要花多久, 祝若栩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只是从她坐上的士的每一秒钟开始,她都觉得煎熬无比。
今夜情人节,沿途一路都点缀着象征爱情的装饰,红心玫瑰, 戒指丘比特之箭, 情侣们在浪漫的景象中出双入对,他们好似已经得到上天眷顾, 拥有了这世间最难能可贵的爱情。
可祝若栩的爱情却快要被她亲手弄丢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费辛曜不爱她呢, 七年前送他的一套乔治阿玛尼西服他珍藏至今, 此后他再也没穿过其他的牌子。
可笑祝若栩竟然还曾在心里认为他选择单一,可这哪里是什么单一, 这分明是费辛曜至始至终把她当做唯一的证明。
从前是祝若栩不想承认不想面对也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摆在她面前, 有关费辛曜的事情一旦开始在祝若栩脑海里浮现, 许许多多的细节便如同洪水倾泻,再也关不住。
银行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车子是她对他随口说过的宾利雅致,她喜欢的鲍鱼酥他一直在为她备着, 就连在归航系统里那条废弃的线路, 都是他们曾经走过的点点滴滴。
他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帮她,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从困境中拉出来,他做的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因为恨她。
她明知他是个寡言内敛的人, 为她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她为什么就没有早一点看懂他。
费辛曜明明就很好懂,他明明至始至终只做了爱祝若栩这一件事而已。
的士终于抵达机场,祝若栩心急如焚地下车跑进机场大厅,细高跟撑不住她的步伐在中途滑落一只, 她将碍事的另一只也踢掉,赤着脚跑到大屏前,气喘吁吁地寻找飞往上海的班机。
最近的一班,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起飞。
祝若栩立刻拿起手机给费辛曜打电话,想确认他在什么地方,回答她的是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