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给呢?”
云影一下子顿住,看眼自己因受伤站不起来的腿,一把推开他,瞪过去,“卑鄙,无耻。”
“影影乖,憋着对身体不好。”
“而且我刚才根本没看见东西,可能还需要再重新找找。”
“宝贝乖,我离开这半月每天晚上都在想”
祁闻礼声音戛然而止——
是云影红着脸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知道要不同意,等会肯定又要说那些话,反正又不会弄进去,冷着脸要求,“锁门,动作小点,别又让人听见了。”
“好。”他起身锁门。
几秒后,他回来掀起被子,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凑过去吻了吻,又绕到她身后拉下裙子拉练,抬起她推脱下,然后单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低头将鼻尖埋到她耳后,嗅着清丽浅香的发丝,忍不住蹭了蹭她娇柔的脖间。
云影双腿悬空,感觉到他潮湿微热的气息,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闭上眼,懒洋洋地提醒,“脖子上有粉底液,别咬。”
“嗯。”他喉腔闷声,去咬她细软的耳垂。
祁闻礼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要贴上她就特别想咬和舔,最好舔舐完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与她亲密相贴,听她小声啜泣说不要,然后吞下她的皮肉。
当然,最好是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
“云影,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
第70章
云影脱口而出。
“阿姆斯特丹, 马尔代夫,威尼斯,巴黎, 圣托里尼,还有还多, 要听吗。”
“……”他脸上一僵, “不了。”
不想她又补充一个,“还有帝都。”
他有些意外, 印象中云影特别不喜欢帝都冬天的干燥, 每年都会说以后再也不回来。用牙齿磨了磨她耳垂,“为什么。”
云影想了想,睁开双眼, 勾住他脖子, 轻声开口,“因为我的家在这里。”
她虽然是在国外出生的, 而真正将她亲手养大, 看着她牙牙学语的是生活在这个国家的爷爷奶奶, 所以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说完感觉他停下动作,像被什么定住,肩头顶了顶, “你怎么了。”
祁闻礼抬头离开她脖间, 刚要开口, 可看见她被爱包裹的幸福眼睛, 这是他一直想守护的东西,最后喉结上下滚动,“你很爱爷爷吧。”
云影像听见什么笑话,去掐他脖子, 笑出声。
“废话,从我记事起他和奶奶就亲自接我放学,周末带我好吃的,玩好玩的,别人骂我永远站在我这边,我想去哪儿就带我去哪儿,想要任何东西他第二天就送给我,而且我好几门外语都是他们教的。”
因为业务拓展和频繁国外出差,云翊和文翘精通多国语言,她从小耳濡目染,跌跌撞撞间也学会了不少,偶尔也会和祁闻礼用不同国家的语言吵得有来有回。
看她这样开心,祁闻礼点头,然后试探性问,“你喜欢这种生活吗。”似乎在考量什么。
“当然。”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这种生活已经二十多年了,自由自在,随性张扬,有什么不好。
祁闻礼压了压眉,低头重新将脸埋进她发梢,眸子也藏起来。
看他这样,云影觉得奇怪,他向来瞧不上自己的娇奢无度的生活,这次竟然没嘲讽,“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妈希望我们暂时在国内度蜜月。”
国内,云影立刻明白是祁夫人担心自己被他怎么样,赶不过去帮忙,睫毛颤了颤,故作轻松耸肩。
“无所谓咯,反正我也没确定好,”可说完莫名想起自己行踪神秘,每月通话都极其敷衍的父母,勉强笑笑,“你妈妈真好。”
记忆里从认识祁夫人开始,她就对自己很好,会包容她的冒失粗心,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长辈和母亲两个身份上设身处地担心爱护她,所以她也曾无数在日记本里偷偷羡慕过祁闻礼。
“那你喜欢她吗?”祁闻礼感受到她的失落,闷声问。
“当然。”她毫不犹豫扬起唇角,这是她见过真挚热切,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母爱。
听她这样开心,祁闻礼抬起头,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拂去她额角的碎发,低头贴了贴唇角,看着她眼睛,“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是你妈妈。”
从他认真的眼神里,云影眼皮提起,她敏锐察觉这个妈妈和平时不同。
只见祁闻礼唇角微扬,解释。
“影影,我刚才跟妈商量了一下,她说她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如果你愿意,以后除了在祁家的生活,还有你喜欢的母女旅行,逛街,生活琐事也可以跟她分享,她会”他突然想到什么,停顿一下,又继续,“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相信你,爱你。”
他说这话时眸里融化平日里的冷漠淡然,罕见地流露出温情暖意。
云影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如果没理解错,意味着她也能像他们一样被母亲永远爱着,可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眼又隐约感觉他省略了什么,但最后,大半喜悦还是冲淡那种感觉。
她伸手准备掐自己脸确认真假,可刚触及又怕疼,改去掐他的,祁闻礼倒也没躲,任由她掐,等看见他脸上红了一块,她才如梦初醒。
“所以,这是真的?”
“对。”祁闻礼点头。
她顾不上他贴在脸边的头,激动抱住他脖子,幸福得将他埋进自己肩头,“闻礼,我有妈妈了,我可以和她出去喝咖啡,旅游,逛街挑衣服,看电影听音乐会。”妈妈不再是那个冷漠不肯抱她的人。
祁闻礼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手揽住她腰,一起感受她的快乐。
可抱着抱着,云影看见窗外天空想起他开飞机的照片,眼珠转了转,“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分走了她。”
祁闻礼听她这么说,觉得有些可爱,挪上去舔了舔她耳垂,“怎么可能,祁连都二十岁了,按照祁家规定早就该搬出去一个人住了,而且多个人爱你,没什么不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云影眼睛闪了闪。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吧,松开抱他的手,捏住他下颌线把他头抬起,用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去打量他的脸。
此时窗外的太阳几乎沉完,只剩几缕余晖残留在他发梢,而他脸大半被黑暗笼罩,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看见他脸颊两侧两个极浅的酒窝。
这一刻祁夫人口中的sweetie,在他身上实际具象化。
是他曾说家里爱太多了,愿意分出去,也是他,因为她渴望母爱,在中间牵线帮忙,还真的是甜心。
唇角微甜,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酒窝,“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祁闻礼轻轻摇头。
她眯起眼睛微笑,“那我现在说了。”然后把指尖滑到他的薄唇上,他唇线流畅分明,唇肉冰冷柔软,却在这段时间无比固执地吻了她无数次。
看她放自己唇瓣上的手,“嗯?”他疑惑皱眉。
她撑起上身,双手抱住他脖子,主动将唇贴了上去,然后嗅着他身上独有的薄荷味,脑海里逐渐浮现他抱着自己去医院的模样。
烈日阳光下,没来得及等司机开门,他就自己开门抱她出去,张徊在后面拿着遮阳伞跟本追不上,到楼下人群密集的地方,将她脸撇过去贴在自己胸口,然后抬手挡住她的脸,断绝别人窥探的可能。
一路上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依偎在他怀里,嗅着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就莫名觉得安心,可以放心依靠。
不知不觉,她已经亲完他的唇瓣,他的唇又柔又凉,吻起来有点果冻的触感,忍不住又咬了咬,意料之中看见他惊讶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有趣,心里冒出个疯狂的想法,没来得及思考地贴在他耳边。
“祁闻礼,我重新嫁给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感觉祁闻礼全身僵住,像被什么死死定住,想来应该是惊讶,她又笑着重复一遍。
然后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从喉腔挤出句,“什么意思。”
那声音除了震惊,还有机械零件生锈后无法启动运作的生硬,听着怪怪的。
她赶紧解释,“我很喜欢你,想和你重新认识,我知道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很难相信,但没关系,我一定会努力得到你的信任。”
说完便看见他沉默不语,她感觉自己像被波浪摇摆的浮萍,踩着不知深浅的池水满是不安与紧张,但想到没有他的未来,不安和大片空白又如雪花般在胸口涌现出来。
云影自诩不是少了爱情就不能活,但如果碰见好的男人,她为什么要放过,幸福本就是奢侈品,被爱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最后她定了定神,咬着牙,拿出所有勇气,盯着他,努力委婉又体面地继续将后半段补充完整。
“闻礼,我承认我在过去做过很多错事,但我从来没遇到过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你照顾我,想着法的让我开心,知道我疼会心软,是你让我觉得温暖快乐,也是你让我明白,完美与否不是被爱的必要条件,我不该被他们忽略。”
“所以现在,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站在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角度,重新看待我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等说完这些,云影脸上早已红成一片,也烫得惊人。
她从未说过这些话,也知道才被拒绝又说这些很突然,但她并不后悔,眼巴巴地看他,期待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还幻想着,只要他稍稍点头。
她就毫不犹豫地说出所有真相,向他认错道歉,然后笑着奔向他。
此时,房间里静下来,安静到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窗外的树叶沙沙声。
而祁闻礼这边,听她说完后,眸子颜色变深,耳根也悄悄冒粉,看眼她在贴在自己胸膛的身体,抬手想去触碰她胳膊,但看见她身后枕下的贺卡一角,眼眸掠过极其复杂的思绪。
他很清楚这人对云影的分量。
脸色泛白,指尖在指腹捻了捻,最后薄唇动了动,还是艰难咽下想说的话,然后想解开她缠自己脖后的手。
云影见状,心一下子沉下去,倔强不放,“回答我。”
“云影。”他皱眉,声音有些无奈。
她似乎猜到答案,鼻子有些发酸,“祁闻礼,你不能这么对我。”
“影影。”
“……”她睫毛蒙上层雾气。
“乖。”他凑过去亲了亲她唇角。
贴到他的温热,云影的心更疼了。
她不明白,自己从小什么都拥有,周围人也争着抢着捧自己,他凭什么能堂而皇之拒绝她的示好,还不是一次两次。
眼眶温热,眼角泛起些许湿润。
而当看见云影那双眼泛起红圈,泪水似要流下的样子,祁闻礼心有些窒息,吻了吻她,伸出手指去擦她的眼泪。
她本就疼,他手指白净细长,指腹有层常年触碰纸质文件的薄茧,她本就疼,立刻被剐蹭得蹙眉,身体往后退些,他也察觉到,缩了缩,改成捧她的脸,然后从床头柜上抽湿巾裹在指尖再来擦。
他看见云影卷翘的睫毛,知道她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韵,喜欢烫睫毛,小心避开她的睫毛,仅擦边缘,动作慢而谨慎。
云影看着他的行为,眼角烫得更厉害,直接死撑着,任由泪水滑落而执拗都不肯闭眼,红起来的眼睛看起来倔强又可怜,像极了讨糖失败又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要她放弃……
根本不可能,她是帝都云家独生女,什么都能得到,区区一个男人,她凭什么得不到。
还有,没人在享受温暖后还愿意回到孤寂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