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个点,他们早就吃过了,大费周章把人管家叫起来也不好,还是自己去厨房看吧,刚想下床,但掀开被子就觉得双腿酸涩,穿鞋上的一刻更是打颤发抖。
才走几步就感觉有东西溜出来,想来是那个。
郁闷坐回床上,抽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低头线起睡裙,撇开小库擦干净,可刚擦完又溜出来,该死,他是把这段时间的都补上了吗。
嫌弃地把纸巾扔垃圾桶,脱下小库,重新抽纸巾放手心捂住那里,忍住狻腾站起身,在床上跳几下,伴随着窗垫的“咯吱”声,感觉又出来些,坐下来分开推,继续擦拭。
“要帮忙吗?”
“不用。”
嗯?她察觉不对,转头。
啊啊啊,这才发现他正躺旁边沙发里,只因为身上睡衣是黑色,在夜里几乎与黑色沙发融成一体,所以刚才没发现。
而此时,那双黑眸微闪,正直勾勾打量自己手的位置,没开灯,可她明显感觉周围空气升高几度,赶紧把裙子拉下去挡住,找之前拖掉的小库。
“怎么了。”他声音低沉微哑。
“没,没什么。”
“嗯?”
“真的没什么,”看他身下的沙发,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大半夜一个人坐那儿干嘛。”手悄悄摸索着找小库,该死,刚才跳着跳着,不知道放哪儿了。
“看书,睡着了。”他解释,拍了拍身旁的书。
“……”她瞪他一眼,“困就上床啊,睡什么沙发。”害得她闹这种笑话。
“不行。”他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她好奇问。
他走回来,抽湿巾擦手消毒,半跪在床边,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把那儿擦干净,然后精准无误地找到小库,亲一口画信,再帮忙穿上,“看见你会有想法。”
“……”怎么又亲那里,还有,一下午了还有反应,他是疯了吗。
她吓得推开,缩进被窝躲起来。
见她这样,祁闻礼莫名觉得可爱,眉眼微弯,“逗你的,饿了吧,想吃什么。”
吓人一跳,她摸了摸惊魂未定的胸口,不过说起吃,她的确饿了,掀开被角,刚要开口就看见对面化妆台上的空盘子不见了。
“有人进来过?”
他知道是问除自己以外的人。
“嗯,晚饭的时候看你缺席,妈上来了一趟。”
“你开门了?”
“嗯,她很担心你,我正好给你涂完药,就开了道缝。”
“……”两人闹这么大动静,她要知道点什么都正常,只是没想到他溜进来涂药,难怪醒来只有推疼,她揉了揉推,“那你怎么解释的。”
“天气热,中暑。”
她秀眉紧蹙,随便游几圈就中暑,这可信度是不是有点……“她会信?”
“应该吧,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照顾……
她瞬间觉得腿更疼了,这混蛋,人家哪儿是信了,分明是知道了他们大白天做这事,甚至累到下楼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转头看他没羞没臊的脸。
该死,他没皮没脸的,她还觉得臊得慌,一脚把他蹬开,重新盖被子背对他。
“想吃什么。”
吃个屁,“没心情。”
“怎么了。”他俯身,捏了捏她肩膀。
“……”好意思问。
“饿着对胃不好,垫一点,嗯?”
“……”真烦,扒开他的手,“不需”要。
等等,既然她丢人,他又凭什么好过,吃饭是吧。
坐起来打开夜灯,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观察,他手掌宽大,掌心温暖,手背皮下青筋脉络明显,可每根手指与她一样修长,骨节分明,除去那层薄茧,看起来就是和她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挽住他手臂,软声软气,“老公,我确实饿了,但只吃现做的,惠灵顿牛排,匈牙利炖牛肉,蜂蜜迷迭香猪排,尼斯沙拉,至于饭后甜点,你看着办吧。”
祁闻礼没拒绝,思考几秒,“云影,有点晚了。”
废话,她能不知道吗,就是故意为难的,“其他也行,但别指望学电视上那套,下一把挂面打发我,不然我宁愿饿着。”
他无奈摇头,开门出去。
打发走他,她打开手机看时间,竟看见祁连的消息,看来还是留了口气。
【姐姐,你没事吧。】
可怜的小狼狗,都这时候了还关心她呢,刚想问几句,可想起祁闻礼难看的脸色,最后还是只回了条【没事。】
本以为他睡了,结果几秒后【我不信,他肯定打你了】
【真没有。】
【不可能,我在楼下听见砸东西的声音,Lily,你别怕,我一定救你出来。】
“……”她确实需要救,但怎么感觉自己的救和他理解的不一样?就他这易燃易爆炸的性格,要脑子一热把威胁的话说出来,后果很严重,还是当面说吧。
祁家有家庭医生,他被捶这么惨,大概率还是在家里,虽然今天祁闻礼下午提早回来,但上午肯定不在家,【明早十一点见,我去找你。】
几分钟后,【好】
她刚回个笑脸,卧室门就被打开,急忙把手机熄屏。
·
只见他走过来,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又从沙发拿自己西装外套给她披肩头,然后把她双手勒脖后,单手就把人抱着出去。
走到楼道,她看见楼下的吊灯副灯猛得激灵,朝楼上看一眼,趴在他耳边,“放我下来,万一让人看见怎么办。”
他轻声解释,“不会的,爷爷之前规定过,楼下十二点后不准走动,阿姨这个点也休息了。”
“平时宵夜怎么办?”
“家里没人吃宵夜。”
“……”难怪一家子身材都不错,连发福都没有,但还是担忧地看了他的手,“那要被逮到怎么办。”
“有我在怕什么。”他挑眉,然后抱她的手紧了紧,“还是说你能站稳?”她瞥一眼腿,刚才了跳几下更酸了,现在还真不一定能站稳,摇头。
到楼下,推开饭厅门就闻到食物香味。
他把她放椅子上,然后坐到对面。
餐桌上的法式口蘑虾仁和煎芦笋,香味直冲天灵盖,色泽新鲜,连她讨厌的蘑菇皮都祛得干净,这对饿了一下午的人来说根本无法抵挡,她咽了咽口水,可想到刚才说的话,还是拿过叉子,像只高傲的波斯猫,仰着头叉起虾尝一口,尝到鲜甜。
看眼他微红的手,“现剥的?”
“嗯。”
她的确喜欢吃虾,高三补课时还因不满食堂死虾充数,自费请厨师用空运活虾做饭,没想到他还记得,舌尖舔舔唇,“那,勉,勉勉强强吧。”说完大快朵颐起来。
心口不一的样子像极了只狡猾的狐狸。
他不自觉眯着眼睛看过去。
直到吃一半,云影才注意到他的目光。
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没什么表情,发梢也微乱,可向来轻皱的眉头此时舒展,薄唇也微扬,眼波随着她的动作而流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竟温柔得能溺死人,但似乎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在看什么。”
“你。”
“……”她不知道吗,“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儿都好看。”
“……”这是什么答案,她撇过脸,懒得搭理他,继续吃。
最后吃饱喝足,她放下刀叉,抽餐巾擦唇,“手艺还凑合,评个八九分吧。”
“嗯。”
起身想离开。
“云影,挑食不好。”他看着盘子里剩的一节芦笋,提醒。
她努努唇,“哦。”芦笋好吃,但她向来只吃笋尖,不喜欢硬硬的杆。
“不准浪费,夹起来。”
“……”她白他一眼,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强迫别人吃不喜欢的食物,但想想两人关系,只能坐回去,不情不愿叉起来。
勉为其难张嘴,不想食物刚贴到唇,手腕被掐住,往外扯了扯,然后看见——
他站起身,弯下腰,手臂靠在餐桌,低头跨过桌面与她近在咫尺,无比轻柔地舔去她唇瓣上的油渍,然后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夺走她叉子上的芦笋,咬住也没离开。
而是边慢条斯理地咀嚼,边直勾勾打量她的眼。
分明是垂首臣服的姿态,可却赤落落的引诱行为,而她也终于看懂那种情绪……
是惊心的强行占有,是攻城略地的野蛮侵入,是难驯的旷野之欲。
似乎被吞下的不是芦笋,而是她。
可怕,太可怕了,她心慌意乱,不安如潮水海浪般席卷而来,不顾礼仪扔下叉子。
“我吃饱了。”迅速逃开上楼。
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一塌糊涂,心也跳得极快。
这是她过去从未拥有的情绪……
此时门被敲响。
“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