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晚的聚会你会来吧,公司太子爷Mr. 卓会带团队过来选人,这是好机会,别错过了。”
这人从二十岁就组建个人设计团队,拿过众多国际大奖,不过传闻脾气暴躁还难约,回国次数也屈指可数。
“嗯。”云影不咸不淡点头,公司内部线下邀约,表面交流行业信息,实际是根据需求挑选模特,变相试镜而已。
太子爷她没见过,但听说几位前辈是被他亲手推上彩妆一线,如果能被选上也不错,毕竟谁也不嫌钱多。
走到门口看见人群,想了想,回去戴上口罩又扣顶小礼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实,换双平底鞋,拎起私人订制的钻石手包离开。
路上遇到打听行踪的媒体,拉下帽子熟练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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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出口,私家车从边上经过。
草丛边,云影叹气,因为不想影响别人工作,她很少让助理和管家贴身跟着,刚才联系,结果说看秀的人太多,挪车需要花点时间,只能在这里等。
“看见了吗,秀场来个大帅哥。”
“知道,又高又帅,还是西装斯文禁欲的,简直绝了。”几人走过。
西装帅哥?云影警觉眯起眼。
“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感觉好像在找人,我去要联系方式还被他保镖拦了。”
找人,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看手机消息栏跳出的热搜。
——【祁氏集团负责人祁闻礼现身帝都国际机场附近,离开后前往婚后购置的山庄豪宅,疑似处理多年离婚疑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旁边hot标志,硬着头皮点进去。
是婚房附近的照片。
这房子是祁家送的婚房,坐落在5A景区旁,除日常居住,还自带停机坪,百平阳光玻璃房,观星台,几乎能俯瞰整个帝都,地理位置堪称独一无二。
这几年他没回来,她回国就一人住那儿,现在热搜出来,回去路上肯定被围追堵截,老爷子估计等会也会打电话来。
而这都因为他。
好好的,回国干什么,烦得踹路边石头一脚。
响起清脆金属敲击声。
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正开着车灯的迈巴赫,而车头正转过来,她被刺得眼疼,刚想避开。
脚忽然踢到草坪台阶,一个踉跄栽下去。
原以为会摔倒,不想落入个清冷的怀抱,双手也被扶住,刚打算感谢,嗅到一抹清新熟悉的薄荷味,她眸子瞬间睁大,急忙甩开那人的手,退几步保持距离。
男人眸底闪过意外,但很快归于平静,冷眼看着她没说话。
云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也静静打量起他。
两年不见,昏暗路灯下,男人身着私定衬衣西裤,臂弯上挽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高眉深眼下是漆黑的眸,凌冽得让人不敢直视,整个人看起来冷清禁欲。
但衬衣第三颗扣子与第四颗间紧绷的胸肌,又透着最世俗的欲念,让人想接近又不敢接近。
矛盾又莫名和谐,看得人心痒痒的。
沉默好一会儿,最后祁闻礼先冷声吐出。
“上车,我送你回去。”
云影想到秀场的事准备拒绝,身后响起。
“有人看见云影在附近。”
该死,她可不想被媒体问个没完没了,飞快拉过他胳膊上车。
路上,两人默契各坐一边,安静保持沉默。
云影给司机发完信息,刚想问他怎么回来了,抬头发现他已经穿上外套,正在闭目养神,两侧路灯透过玻璃窗落到车内。
他眼皮很薄,唇线抿紧,侧脸透出凉意,身上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交叠双腿下西裤有质感下垂,清润又干净。
分明和记忆里差不多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变了。
想了想,大概是没像过去调侃她的大小姐脾气,也没对她的钻石包鄙夷不屑。
她有些好奇,“怎么突然回来了。”
“办公。”祁闻礼面无表情吐出,他嗓音低沉,语调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云影立刻想起在海外频繁出现的祁氏集团名字,马上就理解了,刚要问怎么变了。
忽然看见他笔记本上的时间表,回忆起件非常重要的事,手指算了算,小声嘀咕。
“不是还有三个月吗,怎么提早回来了。”
话音刚落,祁闻礼眉梢微动,眼皮抬起条细缝,黑眸扫过来,“嗯?”
云影想是太久了,好心提醒,“离婚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第3章
两年前祁闻礼回国坐上掌舵人位置,她被爷爷撺掇着参加接风洗尘宴,结果两人喝醉后阴差阳错睡在一起。
然后她接受不了现实,就提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刚开门就撞见来送礼的爷爷。
他身穿黑色唐装,杵着紫檀木拐杖,看见两人衣衫不整,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然后房间里。
她站在旁边低着头,他主动跪下道歉,心甘情愿被拐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脸色白得像张纸。
最后她于心不忍,“爷爷,放过他吧。”
老人冷哼一声,更用力打下去,正好把拐杖打断,“求饶的话不该你来说。”
她知道爷爷是想逼他求饶服软,想到爷爷喜欢他,赶紧眼神示意,但他咬着唇不开口。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追求,我可以当作小情侣的情趣,可如果是不负责任地玩玩,那就是男人中的败类,无论对方是谁,我绝不允许我的孙女受到这种侮辱。”
她知道爷爷是怕自己受欺负,可看祁闻礼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她不喜欢他,但也不想他出事,看爷爷抽新拐杖要继续,大着胆子开口。
“那如果我喜欢他呢。”
一瞬间,所有人看过来,她捏紧手心,“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好说歹说同意,人一走她立刻扶他到床上,等脱下沾血的衬衣,看见面目狰狞的血痕,她还是心软了。
她想了想,青梅竹马多年,家里长辈又互相满意,除开彼此不喜欢好像也没理由拒绝,便提出协议结婚,这才平息爷爷怒火。
眼看协议要到期,到时候离婚双方恢复自由身。
她一直盼着那天,他应该也是吧。
将思绪拉回现在。
·
忽然,车胎压过拐弯减速带,一个急转弯。
她重心不稳,身体直直砸祁闻礼身上,头也贴在他肩头,想起身,可因为转弯的重力根本直不起腰,只能被迫贴着。
她这才想起忘记系安全带,“不好意思。”
他沉默不语,但看她在怀里被颠来颠去,还是伸手绅士地护住她后腰。
于是,路上两人像树和树袋熊般紧密相贴。
云影本想后面会好,可随着颠簸,身体相互摩擦,愈发亲密,她尴尬得不行,刚想提出停车整理一下,可刚抬头。
正好撞进他眼里——
忽明忽暗的树影中,他的眸深邃乌沉,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致命吸引。
可很快,她发现里面有自己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陌生情绪,像某种能将人撕碎的滚烫,让她莫名想逃,但现在因为重力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撇过脸,抓住他的肩,脑袋往上拱了拱。
“别乱动。”祁闻礼眉头微皱。
“哦。”她答应,但手一点没停,这样虽然贴得更紧,可至少不用看见他的眼睛。
转头看窗外漆黑一片,不知道还要这样多久,司机是他的助理,前面有隔音挡板,她按下窗边传声器。
“张助理,还有多久到。”
播放器里传来张徊抱歉的声音。
“太太,大约半小时。”
云影对这称呼并不习惯,但按照关系来说完全没问题,也只能接受,“嗯。”
“下午被大风吹倒的树把原车道挡住,我临时换条路线所以比较颠簸。”
“哦。”她点头,难怪从秀场出来那么冷。
而这一切和面前这男人有分不开的关系,随口抱怨,“祁闻礼,今天都怪你,回国搞得那么高调,现在回家就跟做贼一样。”
说完以为他要反驳,可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
她疑惑垂眸,只见他脖间喉结不规律上下滑动,微沉的目光正打量她因为颠簸,胸口露出的大片光裸肌肤和半圆线条。
等等,她忽然想起里面没穿内衣,那角度怕是什么都看见了。
她立刻脸色通红,想骂人。
下一秒,车开始平稳行驶,身体往下掉。
“小心。”祁闻礼手疾眼快掐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拎回座椅,又凑过来帮忙系好安全带,完事慢条斯理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西装。
整个过程斯文守礼,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惊得眨了眨眼,他问,“怎么了。”
她想了想,两人认识多年,又阴差阳错睡在一起,哪里没碰过,好像也没什么,“没有。”
想起没说完的话,清咳。
“对了,婚前协议快到期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
包里手机不合时宜响起,瞥见来电人名字,她扯了扯唇角,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如果不接肯定会不断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