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一层米色浴帘。
剪影上的她长发及腰,身材纤细高挑,腰肢软得不胜轻轻一握,水珠顺着胸前滑落到足尖,妖娆身段满是不可言说的欲念,让人浮想联翩。
而帘子隔壁就是洗漱台,原本放洗护品的地方取而代之是笔记本电脑。
对面男人戴无框眼镜,白色棉质背心,灰白长裤,指尖敲键盘,目光淡淡落在电脑上,似没将半点心思放在隔壁。
可两人就相隔一帘子的距离,只要稍微转身或伸手就能触碰彼此。
气氛奇妙又缱绻浪漫。
云影从未和异性这样亲密,感觉刺激又新奇,血液也某些兴奋。
关掉花洒,裹上浴巾踏入浴缸,房间安静了,她突然好奇他在干什么。
趴在浴缸掀开帘子悄悄打量,还是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修长指尖时不时推鼻梁上的眼镜,眸子冷冽,下颌线锋利,斯文败类的精英气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自己在洗澡,他居然还有心思办公。
小声提醒,“老公,我在洗澡。”
“嗯,还有多久。”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很期待?”
“云影,我还有三封工作邮件没处理,你最好快点。”
自己就这么没魅力?她抬腿看了眼因为热水粉白的腿,如豆腐软滑的细腻娇嫩,突然想戏弄他。
捧一把沐浴泡沫抹在浴缸边缘。
“我好了。”
祁闻礼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拉开浴帘。
只见她一手护着胸前浴巾,娇羞浅笑,他眸子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伸手去扶,未料云影笑了笑,一手搭在他掌心,一脚踏在边缘。
一个脚滑将他拽下来,然后祁闻礼上半身掉进浴缸,看他这样,云影后退一步,得意笑出声,但很快就笑不出来。
男人衣服沾水贴身,胸口肌肉线条异常明显,那里也愈发清晰。
等祁闻礼咳嗽完,起身拽住她手腕,阴沉着脸居高临下,“云影,你故意的吧。”
正好看见女人垂着睫毛,下巴挂水珠,盯着他那里感叹,“好答。”
刹那间,某些绮丽的欲.望在空中发酵,他手也收紧。
云影手疼,顿时清醒过来,心虚撇脸,不想正撞见他也不自然的眼神,莫名又想戏弄,撒谎,“哪有,我脚出去踩石头被划了,还疼着呢。”
祁闻礼盯着天花板沉默好一会儿。
“真的?”
“骗你干什么,不信自己看。”她抬腿放缸边。
他似有些无奈,眉头微皱,蹲下来检查她脚踝,“哪边。”
看他认真,她吐出,“两边。”
然后趁他检查,再次往后退,他再次掉进浴缸,不想这次她也跌倒,整个头栽水里。
一瞬间的窒息感,她坐起来捂住胸口疯狂咳嗽。
某些回忆钻出来。
高中时,她发现学校保安抓流浪猫狗,为方便处理偷偷在被铁网围起来的池塘边放药毒死,她趁人离开,翻过去悄悄放走,不想头发和裙子被缠绕在铁丝上。
转头看见祁闻礼盯着她裙子,“割了吧。”
“不要。”她坚决拒绝,才买的新裙子,割了穿什么,还有头发,她日常与凳子磨损都心疼得要死,他只能用小刀一点点磨铁丝。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学校篮球场方向,“打球。”
她立刻想到操场上一身臭汗的男人,到处细菌灰尘,摸完球就吃食物,眼神嫌弃,“咦。”
“你再这么看我就继续挂着。”
她赶紧撇脸,他翻过铁网。
等待时枯燥漫长,她便打量起他,清爽干净的白色运动短袖和运动鞋,才想起他比自己更严重的洁癖,晨跑和打完球都要洗头洗澡换衣服,平时摸完书本都要擦手。
好几次早读,她都感觉置身于氧吧,清新又好闻。
“咔”声后,他松口气,“好了。”
“谢啦。”她拍了拍他肩头,不想刚解开踩在地面青苔,一个脚滑,顺手拽住他衣角,两人一起掉进旁边荷花池。
这里多年没人打理,全是乌黑淤泥和荷叶莲花,池水腥臭扑鼻。
她被熏得眼睛疼,软泥浆根本站不稳,没流动性也无法游泳,离岸边还有段距离,喊几声没人回应,害怕抱住他,“我不想死。”
“冷静,别乱动。”他提醒。
她强迫自己听话,可身体越来越下沉,恐惧愈重,“我还年轻,还没去米兰,没穿最漂亮的婚纱结婚,不想死在这里。”
“胡说,你不会死的。”他抬高她胳膊。
“今天放假,学校根本没人。”
“别怕,我还在,我不会让你死。”他拍她后背安抚。
感觉到他掌心的烂泥,云影有些想吐,想到要葬身与此,恐惧被放大无数倍,“少骗人,你也要死了,我最讨厌你了,才不要和你在死一起。”
“你就这么讨厌我。”
一时间,她脑海闪过以前种种,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边哭边骂,“废话,从小到大,就你最讨厌了。”
忽然,边上突然陷落,她慌得将他挤到铁丝围栏,未料导致他手肘和腰后被锋利铁丝划伤,血味混着腥臭泥泞,她被吓得昏了过去。
后来是来摘荷花的教师听见他用石头敲铁丝,扒开菏叶看见他们。
事情被班主任知道,家长被请到学校。
“老师,那件事是意外,小孩子嘛磕磕绊绊很正常,我们两家已经和解了。”云翊率先发话。
“不是这个事。”老师无奈摇头。
“早恋是不对的,但绝不是影影的错。”
第14章
“也不是这个事,开学就高三,我们年级组长开了个会,根据云影同学最近的表现看来,建议和祁闻礼同学新学期座位分开比较好。”
七月的天,头顶几台老式风扇“咯吱咯吱”作响。
虽然已经躺医院休息一周,但云影依然觉得恶心不适,失去以往活力,脸色苍白地趴在办公桌下,只留双眼睛惭愧看祁家父母。
那天电话道歉他们态度好得她脸红,自己再耽误人家成绩就太可恶了。
样子看得祁妈妈心疼,她隔着桌子摸了摸她的手安慰。
“Lily,这事不全是你的责任,闻礼也太冲动了,考虑得不够周全。”
转头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们两家隔得近上下学接着方便,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坐一起没什么的,而且闻礼从小就独来独往,我和他爸说的话他也不一定听啊。”
“但这样会影响祁闻礼的成绩吧,他以后大学可以保送世界顶尖名校,留在国内实在太可惜了。”郑老师眉头紧锁,打量病殃殃的云影。
小丫头片子表面柔弱,实际比男孩还皮,成绩也一般般,他向来不喜欢这么闹腾的女孩,可不想因为她把年级第一名影响了。
“各位家长还是谨慎考虑一下吧。”
影响向来是不好说的变量,气氛安静下来。
最后是云翊放下白玉茶盏,他向来只为孙女说话,但有关未来的事还是要谨慎,“我看这事也需要问问孩子自己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云影莫名害怕听见祁闻礼同意,捂着耳朵钻进奶奶怀里,后背被轻拍着安抚。
于是一群人转而看向沉默做题的祁闻礼。
他自进来就安静不说话,也不参与讨论,成熟得不像个孩子。
郑老师有种挫败感,这种事在别的家长身上向来百试百灵,怎么到他们面前就不好使了,想到这孩子平时礼貌聪明,肯定一点就通。
“祁闻”
“谢谢老师关心,但没必要,云影的成绩对我既构不成威胁,也没有后腿可拖。”祁闻礼站起来,递过来在做的高数,几乎全对,众人一片了然。
郑老师也被堵得哑口无言。
后面的讨论云影不记得了,但那种淤泥里的窒息感让她每次游泳都要做心理工作减轻不适感。
·
“咳咳。”她站在洗漱台前。
一手捶着胸口不住咳嗽干呕,一手拽住祁闻礼的手,可能是多年的相处习惯,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遇到害怕的东西都会下意识拉住他,莫名觉得安心。
他倒也由她拉着,站在身后用手拍后背,试图让她咳出所有水。
“水。”她哑声开口。
晚上没吃什么,没吐出食物,但胃酸让嗓子热辣辣的疼。
祁闻礼转身去接热水过来,她打开水龙头漱口几次,又喝下他端来的热水,冲淡喉咙里的胃酸,才觉得舒服些。
等几番折腾完,她感觉头晕眼花,双腿也发软,一屁股坐在洗漱凳上小声喘气。
“好点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她想起勾搭的事,但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根本没心情,而且头发和身体湿漉漉的,这样下去肯定会感冒。
扯了扯他衣角,祈求地看向门边架子上干净浴巾,“老公。”
祁闻礼心领神会,把她头发挽起拿毛巾包好,接着蹲下身把她扯过去扛在肩头,单手抱着腿,走到门口扯下浴巾和毛巾回卧室。
她本来就没力气,干脆把他当人力车夫,乖乖趴着不乱动。
等进卧室,大门关上,她被放下来,手扶着墙站在边上,看见他把绵密厚实的浴巾在床上铺开,又急匆匆去隔壁衣帽间,打开一个个抽屉认真翻找她的睡裙和小裤。
暖色灯光下,他忙碌的背影写满安心与温柔,让人想依靠,云影不自觉盯着他看,眼眶泛起酸意,上次对她这么好的人还是奶奶,可惜她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