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以前因为工作会经常去野外,她见过,这东西叫定位器。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想起什么。
起身去看座椅底部,果然也看见了一个,可这车和司机从头到尾都是他准备的,联想每天的电话。
这分明就是在监视自己。
忽然间,心口堵得发疼,视线有点模糊。
她因为长期减肥,有些轻度贫血,一激动就可能这样,指尖嵌入手心放在胸前,深深呼吸,又喝口热水。
安慰自己不能乱想,或许他只是关心呢,他对自己那么好,摸了摸他给的戒指,对,他亲口承认爱她,求了婚,甚至还说永远不会离开。
她应该相信,而不是怀疑。
想到这里,她戴上戒指,安静等他的电话。
很快,响起。
“影影。”
果然还是熟悉的声音,她眸子淡了淡。
“吃饭了吗。”
等聊完今天的日常和工作,他冷不丁开口,“我听云韬说,你昨晚在健身房待到很晚才休息。”
为弥补前段时间的休息,她最近又恢复了健身进度,还跟着老师的节拍,重新形体气质的特训,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想到他曾经强制换掉自己的食谱。
“你是来逼我停止的吗。”
他沉默会儿,“不,相反,我觉得坚持追逐梦想的你勇敢又迷人,The world is hard on ambitious girls.”
他说最后一个词声音放得很轻,听起来讨好又温柔。
云影咬了咬唇,以前总觉得他厌恶自己的职业,但现在看来,不像厌恶,反而是一种介于不喜欢与无感之间的认真尊重。
抬手抚去心口波动,“然后呢,你又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但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每天吃了什么,蛋白质摄入够不够,睡得好不好,训练时会不会偷偷流泪和逞强。”
她眼眶莫名有些热,“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向桌面的玫瑰,这是他在医院临时设置的办公室,一方面打理公司事务,一方面沟通云翊病情,而当他疲倦时,看见玫瑰,总能想起她躺在玫瑰花海里玩耍开心的样子。
掐住花瓣,指尖摸了摸。
“我很想你。”
“你最近不是每天都说吗。”
“嗯,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我们马上就能复婚了。”
“这么快?”云影眸光闪了闪,唇角扬起,但很快又压下。
“嗯,到时候重新选婚纱和婚鞋吧,两年前太仓促了,我记得你衣服后面夹了好多夹子,鞋好像也不合脚。”
她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那时想着早晚会离婚随便选的,所以并不合身,还以为披上长发和婚纱就没人看见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也记得。
眼泪顺着眼角“啪嗒”掉到定位器上。
听见水声,祁闻礼皱眉。
“怎么了,你在的片区下雨了?”
她睫毛盖在眼睑,小声呼吸,努力保持正常的声线,“没有,旁边水杯不小心打翻了。”
“衣服鞋子弄湿没,后备箱里有几件干净外套先换,我马上联系阿姨送”他急着开口。
“你”
“不对,应该让司机把你送最近的酒店”
她急忙阻止,“闻礼,我没事,撒到车上,不是身上。”
“那就好,不然你又要感冒了。”他这才松口气。
“你好像很怕我生病。”
祁闻礼沉默一会儿,“有一点。”
他始终记得,当年从荷花池被救出来后她感冒发烧,病殃殃的样子。
两人相互沉默许久,直到外面张徊敲门。
“好了,现在有点事,需要处”
“等一下。”
“嗯?”
她擦掉眼泪,私心的想给他一个既能安慰自己,又能坦诚行为的机会,“你爱我吗。”
“怎么了。”
“突然就很想知道。”她现在迫切希望他说实话给她安全感。
祁闻礼想了想,手从花瓣离开,打开面前抽屉,拿出一打偷拍的照片,里面是赶时间喝奶昔的她,吃饭时因为热量挑食的她,拍摄怕冷抱着热水袋的她,眉峰凸起。
“爱的,爱到失眠头晕,没办法正常工作,恨不得立刻坐飞机回来,算吗?”
“……“她刚陷入的悲伤立刻被他打乱,骂出声,“你这个混蛋,又在想着睡我。”
他点头,看周围孤零零的办公区,“嗯,早上想,中午想,晚上想,但看不到人,只能幻想把你带走就好了,这样早上亲,中午抱,晚上碰,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死变态,你直说想把我关起好了。”
“宝宝,是藏,不是关。”他赶紧纠正。
“那有什么区别。”
“关太暴力了,你会闹的。”
“……”狗东西。
不多时,门被敲醒,他准备挂断,她赶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爱我,会不会欺骗我。”
刹那间,祁闻礼眼皮收敛,抬手打量手上的戒指,思索许久,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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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后,云影看着胸口的衣服。
因为车里有暖气,她结束拍摄后只穿了件包臀羊绒裙,现在胸前已经印出片深色水渍,咳嗽几声。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既然欺骗和监视,她不能坐以待毙。
看时间,正好下午没拍摄,向ella说离开,给云萧发消息让他换车到停车场。
两个司机,一个去买她喜欢的粥,一个陪她去取昨天订的高跟鞋,接着趁商场人多,买新外套和平底鞋,躲开保镖,悄悄走私人通道离开。
上车后,她看着云萧,这大概是她还能信任的人。
“萧大哥,你老实告诉我,爷爷现在在哪儿。”
第90章
她来的路上, 除了告诉他爷爷不见的事,还将公司前台,保安, 秘书电话都打了一遍,前者说不清楚, 后者无法接通。
可城东这么多医院, 一家家问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听她发酸的声音,云萧转过去。
只见她眼睛已经发红, 眼泪也生生落下, 整个人脆弱得似透明泡沫,一触就会破,不复之前的热烈快乐, 思索再三。
“那天爷爷会议前晕倒, 我刚把他送到医院,祁闻礼就把人带走了, 我以为你们沟通过。”
原来真的跟他有关系, 云影眯起眸子,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找他问清楚。”她心里没底,又不敢一个人面对。
“好, 但有紧急资料需要送公司, 等我几分钟。”
她想了想, 反正这里离公司不远, “好。”
到公司楼下,等云萧离开,她忽然看见个身形像张徊的人,立刻下车去追。
未料一路跟到公司门口, 还被前台认出来,她想反正来都来了,干脆也上去看看,不想刚从电梯出来就听见。
“云助理,新项目我签已经不作数了,要祁总签才行。”
“那我等会儿带他公司去?”云萧问。
“不用,放董事长办公室就行,张助理等会儿要过来。”
“好。”
祁总?张助理?
那个人她以前见过,是爷爷生病期间暂时负责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等云萧出来,“公司换人管理了?”
云萧沉默几秒,拿出刚才的文件指着空白处,“对,是祁闻礼。”
“为什么。”她惊讶提起眼皮。
他望向董事长办公室,意味深长地吐出,“可能是看叔叔阿姨不在国内,你又对公司没什么兴趣,就想把公司交给他吧。”
云影疑惑蹙眉。
这事她没听爷爷提过,还有,她就算对做生意再没兴趣,他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家公司拱手托人,还是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
“不会的,爷爷不会这么做。”
“是真的,前几天的临时决定。”他指着隔壁空着的办公室,她看见铭牌上他的名字,指甲掐进手心。
知道爷爷喜欢祁闻礼,可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说,实在异常。
不自觉走进云翊办公室,和以往一样,公司奖项,古董花瓶,名家书画,红木办公桌。
而桌面正摆着他们的全家福,走过去想拿起看看,不小心碰倒,蹲下身捡起时看见右侧漆金抽屉,似想到什么,往前走一步,拉出套隐藏式雕花金漆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