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春与人宜
ch32:
楚宁醒来的时候, 太阳在正当空,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光透过薄纱帘, 投落在墙角的绿萝叶上,焕发出别般生机。
楚宁坐起来,迷茫地环顾四周。
山顶别墅, 她的房间, 比起她为什么会在这,楚宁更意外的是,这里居然一点都没变。
所有物品都按照她的使用习惯, 摆在四年前的位置上。
少了只高冷又傲娇的布丢。
不然她真的会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四年前。
楚宁摸到了手机,没丝毫犹豫地拉黑了周延昭所有联系方式, 她已经仁至义尽,昨晚要是没有温砚修赶到, 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早知有现在,她当初就不该心软提出和他试试。
想到周爷爷,楚宁又将短暂的那点悔意收回来, 以这种方式陪伴周爷爷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也算值当, 她不后悔。
她翻身下床,走进洗漱间, 这是她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她太熟悉了。
可抬眼对上镜子里自己时,楚宁整个人怔住。
她的嘴巴!
昨晚……
楚宁依稀记得是莹姨帮自己洗的澡、换的睡裙,她的嘴…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
她和温砚修,不会……
楚宁不敢继续想下去,拼命地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她对先生一贯尊重,也相信温砚修的为人品行。
可是……
她没法对唇周的红肿视而不见,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得出她酒精过敏的结论。
温砚修应该会等在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来到一楼,楚宁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踏出去。
温砚修在岛台那侧,上身还是衬衫,但不再是阔挺的西裤,稍宽松的休闲款使得阳光落在他身上时变得慵懒。
男人一身肌肉将衣服的线条撑得极流畅,一双长腿占了身高的大半还多,视觉冲击感很强。
平底锅里黄油已经泛起细密的泡沫,空气中化开清甜的香,温砚修面色不改,抬手将一条赤身鱼柳放入。
衬衫袖子挽起,小臂青筋脉络随动作发力而清晰,他有条不紊地将白葡萄酒顺着鱼身浇下,火焰猛地窜起又落下,霎时炸开香味。
楚宁一眼就注意到他右手上缠的绷带。
她清晰地记得千钧一发之际,是温砚修赶到,从周延昭手里救下了她。
是那时受的伤吗?
楚宁心脏紧了一下,慢慢地蹭着步子过去。
她有很多话想问温砚修,关于昨晚、关于他们,但很害羞,不知道该从哪开口。她唇上都是他的痕迹,楚宁热得快要爆炸。
温砚修抬眼看过来的瞬间,她心脏漏电,酥麻的感觉弥散全身。
鬼使神差地脱口了一句:“昨晚…你没把周延昭怎么样吧?”
楚宁担心温砚修情绪冲动,打他的那拳太重,伤了他自己不说,要是因为这事在他人生履历中落下污点。
她是无论如何也赔不起的。
女人声音不大,但温砚修听得很清楚,直接钻进了心里。
周延昭都那样对她了,她醒来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他。
她放不下周延昭,昨晚又何必对他那样殷勤。温砚修记不清两人亲了多久,他当了把威逼利诱的大坏蛋,楚宁不肯喝醒酒汤,他亲了她就喝;不肯去洗漱,他亲了她就去…总之说不上要挟还是奖励,亲了很久,结束时整个口腔酸麻又胀,尤其是舌根。
现在看来全是费力不讨好,温砚修瞬间冷下脸。
他将鱼排盛入餐碟,放下时,白瓷的鎏金边磕到大理石上,迸出很激烈的一声响。
没等楚宁反应过来他的愠气,就见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掌强横地揽过她的细腰,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被人像物件似地拍在了桌子上。
隔着衣料,倒是感觉不出餐桌的冰凉,但很硬,还是不舒服。
拖鞋挂在右脚尖,摇摇欲坠,楚宁用尽全力勾着,整个人紧绷,同时承受着男人强烈的压迫气场。
“你干嘛…”
“楚宁。”
温砚修淡定地打断她,说实话不想听她说任何了,她要是敢在这时候再说一句周延昭的好,他会直接碾上去,狠狠地吻到她窒息,绝对会。
楚宁很迷茫,还有点害怕。
她从男人身上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楚宁知道温砚修是很强大的男人,强大的背后,是绝对的理性和冷静,她四年前曾讨教过,至今还记得那种切肤之痛。
“宁宁。”温砚修改口,亲昵地叫她,可语调仍然是严肃甚至严厉的,“我不爽很久了,为什么要找这样的男人当男朋友?他配不上你,宁宁。”
楚宁沉默一小会儿。
她性子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软,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吃软不吃硬,她不喜欢温砚修质问的语气,好像她是他的某种所有物一样。
那股坚韧的倔强劲说来就来,顶嘴:“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多危险,不知道?”温砚修沉眸。
楚宁的脚尖绷了太久好酸,她泄力,拖鞋掉下去。
打破了某种宁静。
“你管我呢。”楚宁很清醒地知道自己上头了,说不上委屈还是难受,总之积累了四年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了。
原来她没放下,楚宁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她还芥蒂温砚修当年的冷漠和绝情,他亲口说对她没情感,养她只是义务。
尽管重逢之后,他一次次的接近都带着极明显的意图,可有些刺扎进心里,没那么容易抚平的。
楚宁知道自己应该感谢昨晚温砚修救了她,但她没有,反而锱铢必较地和他吵架。
她摇头,反抗的意思很明确:“我选择什么样的男朋友都是我的自由,和您无关!我们四年没见过,都不管不问,早应该当彼此是陌生人!”
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
楚宁胸口剧烈起伏,气还没喘匀,下一秒,下巴被人抬起来,温砚修一声不吭地吻下来。
大舌直接逼深处,强盗似地将她的舌尖、气息和馨香占为己有,楚宁的手掌落在他的肩,指尖被硬邦邦的肌肉戳痛,她再用力推,对他而言,也只是鸿毛。
体型、力量的悬殊,从根本上就奠定了这场战争的胜负。
小巧的舌尖被卷入男人汹涌的愠气,凶戾、粗暴,比昨晚激烈了太多。
温砚修剥夺了她说话的权利,只剩咕哝的呼吸,让他听着心颤。
他没有对她不管不顾过,从来没有,温砚修不背空口无凭的锅,于是要悉数管她讨要回来。
他匿名在京大捐建了一所图书馆,获得了自由出入校园的权限;他见过她新生入学时的懵懂和好奇,在礼堂看过她的天鹅湖,听过她被授予国家奖学金、在全校师生面前的演讲…他几乎见证过她每一个神采奕奕的时刻,如今被她一句“不管不顾”抹去,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委屈来概括他的感受。
“温砚修,你…”
楚宁突然怔住,断片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她看到了很多碎片。
她脸颊“唰”地一下子烧了起来:“昨晚……”
温砚修还捧着她的脸,喘息低沉,很苏人:“不记得了?”
“昨晚。”他稍顿,“有只小狗缠着我,要和我接吻,还说和我接吻很舒服,怎么尝都尝不够。”
温砚修失控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指腹轻轻碾过被吻得红嫣的唇。
他对她一贯都狠不下什么心的,她再调皮、再顶撞、再无法无天,他也不会对她凶太久的。
“我吻得比他舒服吗?”
“……”
楚宁身子在抖,一双眼猩红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凭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地吻她,还那样用力,搜刮到那么深的地方。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鸣叫声,她抬手,鬼使神差地打了温砚修一耳光。
她用了全部的力气,誓要与他割袍断席般的决绝。
额前垂落一缕碎发,温砚修头偏着,那道巴掌印在楚宁的眼前变得清晰,也不知道痛不痛。
比起脸,更痛的是心,温砚修抵了下腮,忽然了然地笑:“为了他,打我?”
亏他以为昨晚抱过了、亲过了,就是翻到下一篇的意思。
他一清早叫人备好了鱼柳,亲自下厨,想让她尝尝他的手艺,也想彻底解释清舒以熹的事,打消她的顾虑。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一个崭新的开端,结果换来迎来的是一耳光。
“我们宁宁真是翅膀硬了。”
楚宁的手悬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被温砚修攫住,扣住她的腕子,往身后带,摁住。
他整个人压了过来,两指钳住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将那点红揉开:“不如当着他的面接吻如何?宁宁,我有的是手段逼他和你分手。”
其实已经做了,温砚修有十足的把握周延昭不会再招惹她。
他一忍再忍,忍到忍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他不想对楚宁太狠,也不想她怕他。
双臂撑在桌上,他把她完完全全地圈在他的领地。
温砚修俯身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暧昧不清:“或者告诉他,你十八岁生日那晚,我们做了什么。”
楚宁心脏急促地跳了几下,感觉全身血液都倒流回腔,她手脚变得冰凉,恐惧蔓向四肢百骸。
她推开他,跳下桌子,顾不上掉落的那只拖鞋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上跑。
不想看见他,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和他说话。
楚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双臂环在身前,在门前缩成小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