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小姐呢?”他又问。
阿摩利斯握紧方向盘,汽车已经没有再加速的可能。
贝杜纳看着他杀人的眼神,又不见他身上溅血,心道洛尔小姐不会是跑了吧?
“跑了?”
他还是不说话,
竟然真的跑了。贝杜纳想笑,又赶紧忍住,“你说她这是怎么跑的呢?”
阿摩利斯也想弄明白。
汽车直接冲上码头,一个甩尾堪堪停在码头最尽头,贝杜纳看着车门一线之外就是海水,心里暗骂了上司一句“活该”。
阿摩利斯推门下车,要求昨晚值班的警卫
“昨晚6点之后,有人来过码头吗?”
警卫摇头,“我是9点交班值守的,整夜都没有来过,但是9点之前有没有,我并不清楚。”
“艾略特呢?”
“这……可能在宿舍睡觉吧。”警卫显然也不知道。
阿摩利斯将这件事暂且放下,走上华工的运输船,指着船舷问:“这里原本有几艘救生船?”
警卫赶紧回答:“这里原来有两条,现在……有一条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乘船走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
阿摩利斯一颗心直直往冰湖底沉。
人只能是9点之前走的。
“把昨晚所有值守的警卫都找来,特别是艾略特。”
然而艾略特的宿舍空空如也。
还是站在灯塔上的警卫提供了消息:“昨晚一位检查员小姐来码头,把艾略特拉上了这条船……”
在灯塔上站岗的警卫越说声音越低,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昨晚码头换班的警卫没有看到交班的艾略特,还高声喊他的名字,担心他是掉进了水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自己在灯塔上大声告诉换班的那个警卫艾略特在享受艳福,才没有继续找他,不然昨天晚上就能发现人跑了……
“去把所有检查员都找来。”
阿摩利斯刚说完,客舱里就传出了声音。
“唔——”
甲板上脚步的震动声让里面的人有了苏醒的迹象。
阿摩利斯脚步站住,让人打开客舱门。
一个穿着相同制服的人滚了出来,正是失踪的艾略特。
他还有些昏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脖子上血痕,一看就知道是谁割的。
“把他丢下去,好好清醒一下,还有其他两个。”
艾略特还没适应腾空的感觉,就立刻下坠,惊醒过来时已经砸出一朵浪花。
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嘴巴鼻孔里,他赶紧拼命挣扎,大声喊着救命。
下海涮了几遍,三个人才被提了上来,
“醒了吗?”
艾略特胡乱地点头。
阿摩利斯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抓住艾略特的头发提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艾略特断断续续,又不敢停下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说话的间隙,几位检查员来到码头列队。
只有一个人穿着一身不一样的制服。
阿摩利斯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人。
克拉丽很紧张,她昨晚兴奋到半夜没有睡着,今天迷迷糊糊起身穿上制服去上班,经过同事提醒才发现自己的制服莫名其妙变了样式,胸口的徽章也不见了。
等长官下令让所有检查员集中时,她才感觉到大事不妙。
很显然,自己的衣服被别人偷换了,至于是谁,很显然是那个唯一来找过她,给她钥匙的人。
阿摩利斯松开手,艾略特摔在船板上。
“关他三个月禁闭。”
艾略特被拖走,阿摩利斯走在克拉丽面前,问道:“你的制服呢?”
克拉丽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
“她做了什么?”
“那位洛尔小、小姐,她找到我,送我一条裙子,还有钥匙……她、她说卡佩先生您有兴趣……三、三人行,让我今晚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屋……可能我换裙子的时候,她就偷了我的衣服。”
她被长官盯着,哆哆嗦嗦地把话说完,一边抖一边把钥匙拿出来。
三人行……她还真敢想。
阿摩利斯接过那枚钥匙,握在手里,再松开时,钥匙已经从中间弯折,被他丢进了水里。
贝杜纳庆幸自己坐上了车,不然上哪看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洛尔小姐果然有趣,那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从卡佩手里逃了呢。
接下来可以下个盘子,看在她逃回华国之前,卡佩先生能不能抓到她。
在上司看过来时,贝杜纳迅速说道:“我不放心你现在的状态,跟你去一趟,下午再回来。”
阿摩利斯便直接下令:“去卡宴。”
在离开码头之前,他看着码头上两排低着头的人,说道:“要是岛上再有一个人跑出去,你们都去禁闭室待三个月。”
“是!”
震动码头的声响里都是求生欲。
轮船驶离码头,向卡宴而去。
“长官,西南方向有情况!”不久之后,拿着望远镜的警卫大声报告。
阿摩利斯接过望远镜,看到了卡在礁石群里的救生船,和华工船上剩的那条一模一样,不远处,漂浮的橙红色救生衣显眼夺目。
这样的现场似乎明晃晃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握紧了镜筒。
压抑多时的怒火越涨越盛。
船驶到那片礁石附近,贝杜纳一看,说道:“看来人已经坠海了。”
刚说完就被拍过来的望远镜杵了一下胸膛,闷哼了一声,揉搓着痛处从始作俑者背后瞪了一眼。
砸他有什么用,又改不了人已经跑掉的事实。
阿摩利斯手撑着栏杆,只说了一个字:“找。”
他不信她真的坠海死了。
她连逃跑都那么多鬼主意,营造这种假象不过是想拖延找到她的时间而已。
为了不耽误时间,阿摩利斯还放下仅剩的救生船,让两个人提前去卡宴做好准备。
潜水员开始潜到海底,反复几次深潜,冒出水面时都在摇头。
太阳悬挂在正头顶,贝杜纳热得将帽子摘下,甲板上没有人说话,阿摩利斯一直站在船上,周身仿若置身零下,森寒没有淡去半分。
潜水员面临力竭,无奈报告:“以船为圆心的三十米范围内,都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这片海床并不深,而且礁石很多,人要是沉下去,也不会漂多远,基本就在这个范围之中。
“连骨头都没有?”贝杜纳多问了一句。
不过要是被鱼吃了,一个晚上也吃不了那么干净。
“她还活着。”阿摩利斯下了结论。
贝杜纳不明白:“那您说她是怎么弃船逃走的呢,游泳?”
阿摩利斯知道庄淳月不会游泳,不,应该说,她那点力气不可能跟海浪搏击。
“难道有人在接应她?可她是怎么跟岛外的人联系的呢?”
阿摩利斯也想不通,所以他一直沉默着。
搜索结束,潜水员爬上了船,躺在甲板上休息。
同事帮他拉开潜水服的时候,看到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这是哪里来的?”同事捡起匕首。
潜水员呼哧喘着气,说道“在水里捡到了一把匕首,就带上来了。”
他觉得这只怕是哪艘海盗船遗失的古董也说不定,就带了上来。
他们的话也听在了阿摩利斯耳朵里。
阿摩利斯看过去,那把熟悉的匕首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拿过来。”
警卫立刻将匕首送到阿摩利斯手上。
是教堂失踪的那把匕首,也是庄淳月随身带着的那把。
贝杜纳没见过这把匕首,但也能猜到这可能和庄淳月有关。